第47章 美色使人尴尬这些天,长城里出了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供水的主管道裂了。
在云中漠地这片水比金子还珍贵的地方,这无疑是让人头疼的麻烦。
找到破裂处、运来材料、修复管道都需要时间,为了保障最基本的饮用和炊事,其他方面的用水被严格限制起来。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便是洗澡。
风沙无孔不入,一天下来,身上脸上都蒙着一层细密的沙土,黏腻不适。
你正对着水囊里仅存的一点清水发愁,花木兰拍了拍你的肩,爽利道:“别琢磨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你不解。
“洗露天浴。”她眨眨眼。
“露天……浴?”
“放心,不是让你光天化日站大街。”花木兰笑了,“长城有处天然水池,水清得很,凑合洗洗没问题。咱们有规矩,男女分开时段,私密性还行。”
她说到做到,当真带你去了一次。
那水池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林深处,由山岩和泉眼自然形成,不大,也不深,最深之处也就齐胸。
周围树木高大,枝叶交错,确实形成了一圈天然的遮蔽。
水凉丝丝的,洗去一身沙尘和疲惫,很是舒服。
花木兰本人洒脱得很,入水洗漱毫无扭捏,看你缩手缩脚的模样,还打趣了你几句。
这里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分配给女性的洗澡时段在白天,日头还未完全落山。
尽管有树荫遮挡,那种仿佛暴露在天光下的羞涩感,始终让你无法彻底放松。
你忍不住想,要是晚上来就好了,黑暗或许能给予更多安全感。
这念头一起,便生了根。
你没再好意思次次都拉上花木兰陪同,可独自一人白天去又实在鼓不起勇气。
于是,你开始趁着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歇下后,悄悄摸到水池边,就着月光和星光,快速地清洗一番。
几次下来,倒也安然无事。
夜色确实给了你想要的掩护,也缓解了心中的羞赧。
除了自身的清洁,你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铠之前托你照看的那只受伤小狐狸,早已痊愈,如今活蹦乱跳,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你想着水池边的树林里常有小动物出没,或许可以带它去那里,让它有机会认识同类朋友,也省得你天天从限量的饮用水中分出一部分喂它。
说干就干。
这夜,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你先去小狐狸暂住的那个小木箱处。
小家伙听到你的脚步声,在里面奶声奶气地“嗷嗷”叫起来。
你打开箱盖,它便迫不及待,亲昵地蹭你的手。
你将木箱搬起,往树林方向走,忍不住跟它说话:“带你去找小伙伴玩,要乖乖的,不许乱跑,知道吗?”
它自然听不懂,只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
到了树林边缘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你放下木箱。
小狐狸跳出来,兴奋地在你脚边转了两圈,嗅着空气中陌生的草木气息。
你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走吧,带你去喝水。”
你领着它,轻手轻脚地朝记忆中的水池方向走去。
夜间的树林比白天更显幽深,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破碎的光点。
快要接近水池,已经能隐约看到水面反光,前方却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玄策慵懒又得意的声音响起:“舒服……不跟那些大老爷们挤一块儿,就是自在。”
守约笑意冉冉:“确实清静不少。我带了点杏仁酥,要不要尝尝?”
“在哪?”第三个声音立刻接上,低沉简短,是铠。
玄策啧了一声:“沈梦溪那家伙不来真是亏了,居然还怕水。”
借着月光和水面微光,你看到水池中三个裸露的身影,岸边还散落着衣物。
你立刻明白了现状,他们三个,正占用着这块宝地。
你暗叫不巧,立刻决定原路返回,改日再来。
你低下头,正想轻轻唤住脚边的小狐狸,带它悄悄退走,然而,小家伙嗅到了近在咫尺的水汽,渴了。
它根本没领会你的意图,撒开四条小短腿,欢快地朝着水声和光亮的方向颠颠儿跑了过去。
你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跑到池边,好奇地低下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想去舔舐水面。
可它显然没有在这样光滑岩石岸边喝水的经验,身子往前探得太急。
“咕咚!”
清晰的落水声,细小短促的惊叫,打破了池边的闲聊。
水中的三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交谈声戛然而止。
你慌了神,脑子里什么男女之别,尴尬窘迫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小家伙不会游泳!
它在水里扑腾,水花四起,你顾不上隐藏,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去,直奔岸边。
池中三人闻声转头,脸上是猝不及防的错愕表情。
你想也不想,就朝着小狐狸扑腾的地方伸出手,急切地想要把它捞上来。
水中的三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尤其是你,在这个时间出现。
短暂的错愕后,玄策第一个出声:“喂,你怎么偷看我们洗澡。”
“谁偷看了,”你反驳,着急道,“帮忙啊,狐狸掉水里了!”
铠反应迅速,将呛了几口水,可怜巴巴划拉着小爪子的小狐狸拎出了水面。
水流顺着他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滑落,他将湿透的小家伙递向你。
你赶紧伸手接过,重新搂回怀里,用袖子擦拭它身上的水,借此避开视线。
“谢谢。”
守约关切道:“它没事吧?”
你摇摇头,依旧低着头:“应该没事,估计吓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铠则直接对你发出疑问。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水波微微荡漾,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轮廓,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不断滴落,滑过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脖颈。
此情此景,怎一个尴尬了得。
你只能顺着之前的念头找借口:“带它来喝水的,它自己乱跑,就……”
“现在喝饱了,还洗了个澡。”玄策调侃一声。
你抱紧小狐狸,决定不再停留。
“那个,我先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你转身就想跑。
可不能多待,实在无法直面眼前的美色。
转身前,没忍住,你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了水池中的景象。
来都来了,多看一眼是一眼,不看就亏了。
玄策红色的头发湿透了,几缕黏在光洁的额头和脖颈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不羁,满是充满生命力的野性。水珠滚过他的皮肤,顺着精瘦却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和腰腹滑落,没入水中。
守约含笑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朦胧,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些出尘的静谧。水光映着他白皙的皮肤和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水滴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铠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清晰的眉眼,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划过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三种截然不同的男性气息,在月光水色中毫无保留地展露。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点男模都不敢这么点。
你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停止了运转。
眼睛一眨不眨,甚至忘了呼吸,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然后,一股温热的铁锈味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你鼻子里涌了出来。
你甚至没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直到玄策指着你,表情古怪:“你……”
你后知后觉地抬手摸向鼻子下方,指尖一片黏腻温热的触感。
你看到自己指尖上刺目的鲜红。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流鼻血了。
羞耻又社死。
你捂住鼻子,怀里的狐狸差点掉下去,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