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女流氓“你……”他开口。
你吓得猛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语无伦次地急急解释：“李信大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是外面有歹徒，他要杀我，我被追得没办法，逃到这里来的，真的！”
李信眉头微蹙，凝神感知了一下，然后说道：“除了你，我没有感知到附近有其他人。”
“真的有，我好不容易才逃进来的！有人偷了我们查案的线索探测器！沈梦溪和队长他们都追出去了！”
你惊慌失措，满脸汗水，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让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情绪：“出去。”
你以为他要赶你到危险的院子里，连忙摇头：“外面真的有人！他要杀我灭口！”
李信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先去外面厅里等着。我穿个衣服。”
你的脸“轰”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声道：“是、是！对不起大人，我这就出去。”
你低着头，根本不敢再往浴桶方向瞟一眼，摸索着打开里间的门，退到了外面相连的一个小厅里，还贴心地反手带上了门。
你靠在小厅的墙上，心脏依旧怦怦狂跳，一半是因为后怕，一半是因为极致的尴尬。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个黑衣人呢？走了？还是埋伏在外面？
没过多久，里间的门开了。
李信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常服，头发还湿漉漉的，随意披散在肩头，水珠偶尔滴落。
他手里提着的，正是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半人高的沉重长剑。
即使穿着便服，他周身也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褪去了水汽的朦胧，显得格外清明锐利。
他没看你，只是简短地说：“等着。”
然后便提着剑，推开小厅通往院子的门，走了出去。
你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声。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李信回来了。他反手关上门，将武器收回，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落在你脸上。
“外面没有人。”他开口，声音平稳，“我仔细看过了，院墙内外，包括你来的方向，都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新鲜脚印或痕迹。只有你一个人的脚印，非常凌乱。”
“怎么可能，”你脱口而出，难以置信，“我明明被他追了一路，他还用剑刺我，我差点就没命了。”
李信没有反驳，只是继续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你，语气依旧平淡：“花木兰跟我简单提过，你的武力在守卫军中属于末流。没有什么实战能力和自保手段。”
你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那么，”李信向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一个手持利刃，意图灭口，且能轻易潜入都护府行窃的贼人，是如何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从他的追杀下，毫发无损地逃脱，并且一路跑到我这里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你全身，除了狼狈，确实没有任何伤痕，“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的追赶痕迹？”
“我就是拼命跑啊！他追得很紧，我还用火铳打他，虽然没打中，但拖延了时间！最后我把火铳砸他头上了才跑掉的！”你急切地解释。
然而，这些解释在李信看来，显然缺乏说服力。
一个经验丰富，敢在都护府内动手的凶徒，会被一个毫无章法的普通人用这种方式摆脱，并且事后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况且，你一个姑娘，竟然连外衣都不穿就敢爬窗到他的房间。
你看着李信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怀疑越来越浓。
你忽然意识到，在他眼里，眼前的情况很可能是：一个行为可疑，武力低微的女子，声称被神秘歹徒追杀，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最终“巧合”地闯入了他正在沐浴的私人院落……
你气结：“我没骗你，李信大人！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啊！”
李信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显然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调查和逻辑推断，外面没有第二人痕迹，你安然无恙。
那么，你闯入他浴室的理由，就非常值得怀疑了。
你心里哀嚎：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贼人怎么这么不中用，但凡在你身上划道口子，或者留下点打斗痕迹，你也不至于如此空口莫辩啊！
在你焦急辩解，情绪激动的时候，李信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原本因沐浴后略显松驰的温和感正在迅速褪去，一层低沉而内敛的，压抑着风暴的气息悄然笼罩了他。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睛的颜色更深沉了些。
他就这样在你眼前，摇身一变，成了暗信状态。
……他生气了。
而且，显然把你当成了某个胆大包天，意图不轨的女流氓。
这下……真的完了，这都什么事啊！
他冰冷又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厅里响起，给了你最后的机会：“现在，立刻离开。”
你赶紧摇头：“我不敢出去，李信大人，我真的不敢！那个人可能就躲在附近！我一出去就没命了！”
你哪里敢赌，那黑衣人出手狠辣，剑剑致命，你毫不怀疑他一有机会就会灭口。
比起外面未知的危险，眼前这位虽然误会你，但他似乎更安全一点。尽管他现在看起来非常不讲道理。
见你这般固执，完全油盐不进的模样，黑暗状态本就极低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不再多言，直接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你笼罩在阴影之下，压抑的怒意让你无法呼吸。
他低头俯视着你，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冷笑：“不敢出去，倒敢这样擅闯我的私室。”
你只能徒劳地往后退，脊背已经抵死了冰冷的墙壁，你硬着头皮，辩解：“我真的不是流氓，没有偷看，也没有故意骗你，我被贼人追杀都是真的！你就相信我一次……”
背靠墙壁，直面此刻处于暗信状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李信，你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压迫感。
你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一半是害怕，一半是体力透支和高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
他察觉到了你的颤抖，眼神中的冷意更甚：“现在知道害怕，是不是太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