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信的惩罚“我没有……”你无力地反驳,却连自己都觉得这话没底气,“都是意外……真的有人追杀我……”
越说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信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你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也不知道他泡澡的时候往浴桶里放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种悬而不决的逼近让你心跳加速,急切地想要推开他,为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你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向外推,触手是坚实紧绷的肌肉和衣料下传来的温热。
然而,他轻而易举地反手扣住了你的一只手腕,力道大得让你吃痛,然后向上一举,将你的手臂按在了头顶的墙壁上。
“怎么?”他俯身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你的耳廓,讥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的目光在你被迫仰起的脸上逡巡,完全不放过你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不是啊,我不……”你慌乱地否认,用力想抽回手,但他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不够,还是不喜欢这样。”
手腕处的疼痛和这种完全受制的姿势让你急躁,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你豁出去般大声道:“是是是!我就是偷看了!怎么样?我就是女流氓!李信大人,您是要现在就处决我吗?还是要叫人把我拖下去打板子关大牢?!”
喊完,你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却诡异地觉得,比起被冤枉又无法自证,干脆“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或许还能痛快些。
至少,蹲大牢听起来比被不明不白地灭口,或者继续被他用这种羞辱的方式禁锢着要强。
李信没料到你会突然承认,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冰冷的唇角反而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这就承认了?看来你不仅武力不高,意志力也薄弱得很。”
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所以呢?李信大人,是叫人给我拉下去打一顿关监狱,还是怎么样?随您便!记得通知我们队长一声,让她记得来捞我就行!”
出乎意料地,李信松开了钳制你手腕的手。你立刻把手缩回来,揉着发疼的手腕。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流氓罪,加欺瞒上官,扰乱秩序罪,数罪并罚。蹲大牢未免太便宜你了。”
你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关监狱?那他想干嘛?
只见李信转身,走向小厅侧面一扇之前你没注意的虚掩着的门,推开门,示意你过去:“跟我来。”
你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书房,靠墙立着巨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桌案,以及桌案上、桌案旁、地上堆放着的那一座座由卷宗垒成的小山。粗略看去,至少有几十摞,每一摞都半人高,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李信指了指那桌案和堆成山的卷宗:“罚你,替我批阅这些卷宗。什么时候批完,什么时候放你走。”
你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山一样的文书,只觉得眼前一黑。
把工作带回家这一块,还得是您啊李信大人!您这是惩罚我还是给您自己找免费劳动力呢?!
“李信大人,”你声音干涩,“我这种流氓,更适合馒头咸菜蹲监狱……”
你宁愿去蹲号子等着花木兰来救,也不想被困在这里面对这无穷无尽的文书地狱!花木兰可以跟都护府交涉捞人,但总不能冲进李信私宅把你从卷宗堆里挖出来吧。
李信对你的抗议无动于衷,态度坚决:“要么现在滚出去,要么,坐下,开始。”
他甚至还“贴心”地帮你把椅子拉了出来。
你看着他那张没得商量的脸,又想想外面可能潜伏的利剑,最终,垂头丧气地走到桌案后,一屁股坐了下来。认命了。
李信满意了,他没再多说,自顾自走到书房另一侧的矮榻边,姿态随意地坐了下来,甚至合上了眼睛,似乎打算小憩。
你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还好,并不是什么机要军情或者复杂决策,大多是一些都护府辖区内日常事务的汇报、申请、记录副本,比如某个村庄请求修缮水渠的呈文,某个集市管理纠纷的简述,某次小型剿匪行动的战后报告等等。
内容相对简单,需要批注的意见也多是“已阅”、“准”、“转某某处理”、“核实后再议”之类的固定套话。
万幸之前在长城跟着伽罗学了识字写字,基本的读写没问题,不然这惩罚真要了亲命了。
但即便如此,这工作也枯燥繁琐到了极点。你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笔,蘸了墨,开始一本本地翻阅理解,写下批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只剩下你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你越来越沉重的眼皮。
你本就经历了一下午的调查奔波,晚上又被惊醒、追杀、惊吓,体力早已透支,精神更是疲惫不堪。此刻面对这重复单调,无穷无尽的工作,困意简直抵挡不住。
你偷偷抬眼看向李信那边。
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靠在矮榻上,连姿势都没怎么变。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平日显得过于凌厉或温和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了些。看来,他是真的累坏了,连你在这里“噼里啪啦”地批卷宗都没能影响他入睡。
你没心思多关注他,只想赶紧把这些该死的卷宗处理完,好获得释放,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继续查案呢!这李信,真会给人找事!
你甩甩头,试图驱散睡意,继续埋头苦干。然而,意志力在极度的疲惫和枯燥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你的字迹开始变得歪歪扭扭,思维也开始迟滞,有时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半天,却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不知又过了多久,你感觉自己像是在梦游。手里的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眼前的字迹也开始模糊跳动。你勉强支撑着,机械地翻开下一本,拿起笔……
恍惚间,你似乎不是在批阅卷宗,而是在完成某种神秘的符咒绘制。
笔尖落下,不再是规整的“已阅”,而是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你猛地一惊,瞬间清醒了几分,赶紧把那页卷宗合上,塞到已经批完的那一堆最下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困意很快再次席卷,你强撑着又批了几本,意识又开始飘忽,手里的笔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脑袋一沉,“咚”地一声,额头磕在了坚硬的桌案上。
你彻底失去了意识,趴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沉沉睡去。手里还松松地握着一支滴墨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