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跟铠一组“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和花木兰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起床了。该出发了。”

你从混沌的睡眠中被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线条和文字。

你撑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

简朴的房间，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着被子。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觉时的单衣，再看向房间中央，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没有巨大的桌案，更没有那个靠在矮榻上沉睡的身影。

你在自己房间里。

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追杀，李信冰冷的质问，被罚批阅如山卷宗的绝望和困倦，全是梦。

又是梦！这些梦真是邪门了，简直无孔不入，越来越难分辨。你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

你赶紧爬下床，用冷水用力洗了把脸，冰凉的刺激让你彻底清醒过来，铜镜中的自己眼下有点淡淡的青黑。

快速收拾妥当，换上便于行动的便装，你将火铳、信号弹、装着地图碎片的布袋都仔细检查并随身带好。

打开门，花木兰看到你，点点头：“醒了？给你留了早饭，抓紧时间边吃边听。”

她指了指石桌上用油纸包好的饼子。

你感激地应了一声，抓起饼子啃了一口，味道朴实但能充饥。一边嚼着，一边听花木兰部署今天的任务。

“我和沈梦溪一组。”花木兰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他去黑市继续深挖那个探测器和相关人员的线索，我亲自去西郊旧砖窑荒地实地勘查，看看铠昨天发现的那些新痕迹附近，有没有更多发现。”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你和铠：“你们俩，追查玉城布料这条线。昨天已经找到了可能的流通点和使用者信息，今天需要进一步核实，看看能不能锁定更具体的目标。另外……”

“失窃的是古商道卷宗的副本，档案库还存有原本。我们需要借阅原本，仔细研究一下上面到底记载了什么，或许能从中发现那伙人盗窃的具体目标。这件事也交给你们，去档案库找负责的官吏，凭我的令牌调取相关卷宗原本。”

“明白。”你和铠同时应道。

花木兰利落地收起地图，“保持警惕，随时联系。”

沈梦溪已经迫不及待地抱着他的探测仪窜了出去。

花木兰对你和铠最后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也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你和铠。

你三两口把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铠：“我们走吧。”

铠点了点头，走在你身侧半步之前。

清晨的都护府街道比昨日午后更加繁忙，各种摊贩叫卖声和行人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你们先去了昨天那家杂货铺。

掌柜见你又来，还带着一个俊俏的同伴，态度比昨天更客气了些。

你仔细询问近期是否有生面孔大量购买或打听这种玉城布料，掌柜摇头表示没有，那几匹布依旧堆在角落吃灰。

接着，你们找到了那家偏僻的裁缝铺。

老师傅正在眯着眼穿针，看到你们，尤其是铠，动作顿了一下，嘴里嘀咕着什么“外邦人”。

你再次询问昨日的问题，有没有拿着棉麻混纺布的人。

老师傅仔细回忆了半晌，慢悠悠道：“姑娘你昨天问过后，老汉我也想了想。用这种料子的人不多，但不止两三个月前那个。大概……一个多月前吧，也有个后生来问过，说有没有现成的这种料子的成衣卖，或者能不能快速定制一身。”

“老汉我这里没有成衣，定制又费时，那后生好像挺急，问了价格和工期后就走了，没下定钱。模样嘛……倒是俊的很，很是贵气，不过是个外地口音，不是都护府本地人。”

“外地口音？您能听出来是哪的口音吗？”你追问。

老师傅摇头：“云中漠地口音杂，老汉我也分不清具体是哪儿的，反正不是咱都护府这一片常见的调子。对了，就跟这小伙子一样，外邦面孔。”

他指了指铠。

这算是个新线索，至少说明近期确实有人对这类衣物有需求。你谢过老师傅，和铠离开了裁缝铺。

走在熙攘的街上，你们并排而行。

铠的存在，让周围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连带着你身边的空隙也大了些。

不过倒是偶尔有几个娇俏的姑娘，频频偷看铠。反观铠，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们又走访了几家可能经营外来布料的店铺，但收获寥寥。眼看日头渐高，你们决定先去档案库调取卷宗。

都护府的档案库位于府邸深处一座相对独立的石砌建筑内，门口有士兵把守。

出示了花木兰的令牌并说明来意后，你们被引了进去。

里面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有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巨大的木架一排排矗立，上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无数卷宗。

负责管理的小吏听你们要调阅的是关于古商道和废弃驿站的旧卷宗原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两位，不是下官推诿。那批卷宗年代久远，存放位置又深，灰尘积得厚，调阅起来颇为麻烦。而且……原本不比副本，翻阅需要格外小心，不能有任何损毁。”

你正想说我们会小心，铠已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银钱，不动声色地塞到那小吏手中，声音平稳：“有劳。我们只需查阅，很快归还。”

小吏掂了掂手里的银钱，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好说好说！两位稍候，下官这就去取！请在此稍坐！”

他指指旁边两张简陋的木椅，然后快步走向库房深处。

你有些惊讶地看着铠，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一手。

铠感受到你的目光，侧头看你，淡淡解释：“队长交代了，可以节省时间。”

你点点头，在木椅上坐下等待。铠则在你身侧，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保持着警戒。

档案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小吏翻找时偶尔传来的窸窣声。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你无聊地晃了晃脚，没注意碰到桌脚，发出细碎的声响。在铠注意你之前，你赶紧停下动作。

终于，小吏抱着一摞用厚布仔细包裹的卷宗回来了。

“两位，就是这些了。请一定小心翻阅，看完后唤我一声即可。”他将卷宗放在旁边一张空着的长条木案上。

你道了声谢，和铠一起走到案边。解开油布，里面是十几卷用皮绳捆扎的羊皮卷，兽皮上的古老卷宗。你们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一摊开。

看着多，但其实内容没有多少。

卷宗上绘制着精细的云中漠地古地图，标注着早已湮灭在风沙中的商道路线，水源地，以及一个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驿站位置。

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描述路况、沿途部族变迁、气候特点、甚至是一些传说轶事。

原本无法带走，你和铠只能分工合作，尽可能找到最直观的线索，同时动手把一些有关的图示誊抄在纸上。

查阅过程枯燥而专注，你们肩臂偶尔会不经意地轻轻碰触。起初你会下意识地避开一点，但很快注意力就完全被卷宗内容吸引，忘记了那点细微的距离。

你看到一段关于某个废弃驿站附近“常有地光闪烁”的记录，兴奋地指给铠看，一抬头，才发现他的脸离得很近，正顺着你手指的方向看去，呼吸拂过你的额发。

你动作一僵，他也微微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