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捉到活口“……这里。”你率先回过神,移开目光,手指点着那行字,声音有些干涩。
“嗯。”铠低低应了一声,也重新将视线落回卷宗上,但他的身体并没有立刻退开,那股温热而具有存在感的气息依旧存在感极强。
“……据往来胡商提及,及本地耆老口传,黑石峡驿旧址(位于图示丙七标记点)左近,地表常有微弱辉光,尤以星夜或地动前后为显。曾有冒险者携黯影石薄片前往探查,称其石靠近峡口东侧断崖时,辉光转为灼热,石片自身亦明灭不定,似与地下某物相感应。疑为古时地脉余韵或矿藏显兆,然多次挖掘未见寻常矿石,遂作罢。此异状记之,以备后来者察。”
黯影石并非不是探测的材料,它有独特的特性,只有它,能与那伙走私犯想找的东西反应。
因此,那伙人才会花大力气去盗取黯影石,才会用黯影石做探测器。
不过既然做好了探测器,为什么又会流落黑市,被沈梦溪买回来?
你只觉得问题越来越多。
将十几卷卷宗全部仔细看完,并摘录下关键信息,你长长舒了口气。
归还卷宗,离开档案库时,外面阳光正烈。你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
“有发现吗?”你问铠。
“卷宗里提到的黑石峡驿站,也许和蓝脊山谷有关。”
你拿出你们誊抄的古地图,虽然细微处不够精细,但大概看还是可以的。
你皱着眉:“得找个现今的地图对比一下。”
你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回去和队长汇合。”你说道。
回到临时落脚的小院,你和铠立刻将那张抄录了古地图关键标记的纸张与都护府的现行区域地图铺在石桌上,仔细对照。
“果然……”你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处,“古地图上标注的‘黑石峡驿站’旧址,其大致方位,正好位于现在蓝脊山谷的东南侧边缘地带。虽然地名变了,地形也可能因风沙变迁,但位置基本吻合。”
铠的指尖沿着古商道的虚线,划过黑石峡标记。
你点点头,顺着线索推测:“所以这群人,偷卷宗是为了古地图,古地图是为了找到黑石峡驿的具体位置,然后以那里为据点,再结合黯影石的探测能力,去找他们所谓的宝藏?听起来像是最常见的盗宝故事。”
铠却微微蹙眉,沉声道:“只是为了宝藏?”
如果只是寻常财宝,为何需要古老符文碎片,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收集特定物品。
“这也说不好,”你挠挠头,“等队长他们回来,看看黑市和砖窑那边有没有新发现。说不定能拼出更完整的图景。”
天色渐暗,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沈梦溪气急败坏的嚷嚷声。
花木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手提着轻剑,另一只手竟然拖着一个昏迷不醒,浑身沾满泥土草屑的黑衣人。
沈梦溪跟在她身后,毛发都炸着,脸上也脏兮兮的,正对着那昏迷的黑衣人虚空踢脚。
“气死本猫了喵!”沈梦溪一进院子就跳脚,“我们找到线索刚摸到旧砖窑附近一个废弃地窖,那伙人就跟鬼一样冒出来!抢了探测器就跑!他们人多,我们追了半天,只捉到这一个!”
你心里咯噔一下:“探测器丢了?!”
花木兰将昏迷的黑衣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脸色也有些沉,但还算镇定:“现在来看,那伙人手里应该只有这一个能用的探测器,或者他们急需它,所以才不惜暴露行踪,冒险硬抢。我们也不算全亏。”
她踢了踢地上的人:“至少抓了个活口。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铠已经无声地走了过来,动作利落地用结实的绳索将黑衣人牢牢捆住,然后拎起旁边桶里的半瓢凉水,毫不客气地泼在那人脸上。
“咳咳!呃……”黑衣人猛地一颤,呛咳着醒了过来,眼神先是涣散,随即聚焦在围着他的你们四人身上。
花木兰一只脚踩在旁边的石墩上,微微俯身,目光如炬地盯住他:“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偷窃都护府物品,抢夺证物,目的何在?”
你本以为这种敢在都护府地界连续作案,还敢硬抢的亡命之徒,多半会嘴硬或者装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这黑衣人看清形势后,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硬气,反而像是吓破了胆,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带着哭腔连连求饶:“饶命!女侠饶命!各位英雄好汉饶命啊!我……我就是个听吩咐办事的!我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卧病在床,等着我抓药回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花木兰眉头一皱,脚下用力碾了碾石墩,声音更冷:“问你话呢!老实回答!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老巢在哪?同伙还有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女侠!”黑衣人涕泪横流,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个跑腿、望风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就敢跟着他们抢东西?”花木兰显然不信。
“我不知道,不知道……饶了我吧……”黑衣人挣扎着想磕头,但因为被绑着,动作滑稽又可怜。
铠面无表情,唤出刀,没有指向黑衣人,而是手腕一沉,“锵”地一声,将沉重的刀尖深深插进了黑衣人面前不到半尺的泥土里。
这充满威慑力的一击,让黑衣人的哭嚎瞬间噎在了喉咙里,他脸色煞白如纸,眼珠子惊恐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冰冷武器,全身筛糠般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饶、饶命……求你们……饶命……”他声音充满了绝望。
就在你以为他要崩溃招供时,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眼神变得涣散而疯狂,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嘀咕:“不能说……我不能说……说了就是背叛……神会降罪的……神会放弃我的……他们会知道……我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能说……饶命啊……”
你皱紧眉头:“队长,他怎么回事?疯疯癫癫的。”
花木兰也看出了这人的状态不对,不完全是装出来的恐惧,更像是一种被某种极端信念或恐惧支配下的精神混乱。
严刑拷打对这种人未必有用,还可能直接吓死或逼疯。
她没了脾气,挥挥手:“先别问了。沈梦溪,搜一下他身上,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好嘞!”沈梦溪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在黑衣人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他从黑衣人贴身衣襟的暗袋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面额不大的钱票子,以及一张折叠起来,质地粗糙的纸。
沈梦溪展开那张纸,你们凑过去看。
是一张已经拟好内容,但并未签字画押的房契。
上面写明,位于都护府西南城区“泥鳅巷”的一处房产,原主刘王氏,自愿出售给一个名叫王五的人,售价极低。但买受人王五的位置是空的,既无签名也无手印。契约日期就在几天前。
“他要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