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中招了你立刻反问：“那你呢？”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我们里应外合。这里还关着那么多人，我不能走。得看着，至少不能让他们在援兵到来前，真的动手杀人。”
你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很危险，他独自留在狼窝里。但他说得对，需要有人留下照应那些无辜者，也需要有人在内部制造混乱或传递关键信息。
“说说你的计划。”你抬眼看他。
他沉吟了一下，在脑海里最后推演了一遍细节。
“明天，轮到我在村口东侧的隐秘出口值守，那是他们运送物资和处理杂物的一条暗道，守卫相对松散。”
“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想办法把另外两个守卫引开一段时间。你就拿着我的身份牌，趁机从那里出去。暗道不长，里面通常没人。万一真的碰到人盘问……”
他抬起眼，直视着你：“不要慌。就说，是上面临时安排你去黑市采购一批香料和符纸。这个理由最近常用，不会有人细查，尤其你拿着我的牌子。”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引开他们？”你追问，万一时机差一点，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正午的时候。”他给出一个相对明确的时间，“你准时到出口附近隐蔽处等着。我会在那之前制造点小意外，确保出口暂时无人。你看到机会，立刻走，不要犹豫，不要回头。”
计划听起来简单，甚至有些粗暴。
你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他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那块身份牌的说服力。
你有些不确定：“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这听起来像是对他能力和诚意的质疑。
暃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辨不出情绪的淡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窗隙漏光。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他轻声说，“不过，既然决定合作了，猜忌是最没用也最危险的东西。我们现在，除了彼此，还能信谁？”
是啊，在这孤立无援的敌巢，你们确实是彼此唯一的“自己人”。
你沉吟道：“好。”
他不再多言，转而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质地粗糙的纸张。
展开后，上面是用炭条匆忙绘制的线条和标记，潦草却关键。
他画出了一张，混乱的地图出来。
你努力将那些抽象的线条和标记与可能的环境对应起来，默默记诵。
地图画得并不精细，很多细节缺失，但主要的路径、出口位置、危险区域都被标了出来。还有息风村外面的情况，如何找到并进入息风村的要点。
讲解完毕，他将地图折好，塞进你手里，神色郑重：“贴身放好。”
“今天没什么事，”暃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倦色，“你安心待在这里，尽量不要弄出动静。养足精神，明天才是关键。”
“你呢？”你问。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一晚上没睡，困。现在得补一觉。”
他指了指你，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你帮我守着点。谢了。”
说完，他没等你回应，便径自走向屋内那个很硬很硬的床上，和衣躺了下去，双臂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迅速沉静下来的睡颜，一时有些无言。
这位王子殿下，使唤起人来还真是不客气。
他昨晚独自在危险中穿梭探查的一夜，还抽空制定了明日计划，他确实需要休息。
而你，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记住地图，调整状态。
你坐在桌边，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各种念头纷乱交错，拉扯着本就紧绷的神经。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守候是枯燥的，尤其在高度紧张和疲惫的双重煎熬下。
昨夜基本上未曾合眼，精神力早已透支。起初还能靠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但没过多久，沉重的困意便汹涌地漫上来，侵蚀着摇摇欲坠的意识。
眼皮越来越重，视野开始模糊。
暃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子里被放大，跟催眠似的，让你紧绷的弦一点点松弛。
太困了……就闭一下眼……就几分钟……他就在旁边，有点动静也能立刻醒……
你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将脸埋进臂弯，趴在了桌上，粗糙的木纹硌着皮肤。
眼睛一闭，世界便沉入黑暗。
你睡着了。
破败的屋子里，剩下两道交织的呼吸声。一道悠长平稳，一道起初还带着不安的微颤，渐渐也沉入无知无觉的深眠。
时间仿佛在这危机四伏的角落里，偷得了一隅短暂而脆弱的安宁。
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的呻吟，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破碎音节，将你吵醒了。
你瞬间睡意全无，那声音的来源近在咫尺，是暃。
你立刻起身，去看他的状态。原本安静睡着的暃此刻蜷缩在床板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脸色透出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闪着湿漉漉的光，他的手死死攥着身下衣料。
“你怎么了？”你赶紧询问。
暃睁开眼，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涣散而痛苦。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缺氧的鱼。
“不……知道……”他声音嘶哑，“突然就……浑身发烫……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爬……不对……”
你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全身，突然定格在他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小点，周围皮肤微微隆起，像是……针孔。
“你的脖子，”你指向那里，“被谁扎了？什么时候的事？”
暃艰难地抬手摸向颈侧，指尖触到那细微的凸起时，身体一僵，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度懊恼的神色。
“……还是中招了。”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不知是在责怪自己，还是别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心往下沉，看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暃挣扎着想要坐直，却晃了一下，你下意识想去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眼神时而迷离，时而强自凝聚起一丝清明，呼吸越发粗重紊乱。
“不……不能在这里……”他喃喃着，目光扫过你，又像是烫到般猛地移开，“你……先出去。”
你愕然：“这地方我出去就会被发现！我能去哪里？”
“出去！”他低吼了一声，随即又痛苦地抱住头，声音里染上几分罕见的焦躁和恐慌，“我怕……我怕我控制不住……他们这药……会让人暂时……丧失理智……还有……有成瘾性……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