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找水的故事你不自然地小声嘟囔：“我才不罚你，你都请我吃这么贵的饭了，我才没那么不知好歹呢。”
暃的声音听起来那样愉悦：“原来没生气啊。”
“我哪那么容易生气。”你转回头，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又迅速移开视线。
心里还不由得感叹，不愧是王子啊，长得确实出类拔萃，气质超然。
“是是是。”暃点头，呷了口茶，望向楼下，“楼下有说书的，讲些云中漠地的传奇故事。吃完饭，一起去听听？”
你正愁接下来干嘛，立刻点头：“好。”
你还没怎么正经听过说书呢，正好体验一把。
吃饱喝足，两人下楼。
一楼大堂比雅间热闹许多，坐了不少茶客。前方靠墙处设了个简单的高台，一位身着青布长衫，头戴方巾的说书先生，正端坐桌后，手边放着醒木和折扇。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啪”地一拍醒木，满堂皆静。
“列位看官，今日咱不讲那刀光剑影，神魔志怪，且说一段咱们云中漠地祖祖辈辈都离不了的头等大事——找水！”
说书先生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折扇一展，不疾不徐道：“话说咱们这云中漠地，万里黄沙，烈日灼心。水啊，那是比金子还金贵，比命根子还紧要！没有水，任你是铁打的汉子，也得渴成风干的肉脯！所以啊，自古以来，能在漠地扎根的部族，哪个没有几手寻水、保水的绝活？”
他目光扫过台下：“今儿咱就讲一位古时候的李姓首领。这位首领，名号嘛，年代久远，已不可考，咱就尊称一声‘李首领’。话说当年，李首领带着他那一支族人，迁徙途中，水囊告罄，茫茫沙海，不见绿洲。烈日当空，族人唇焦口燥，孩童啼哭，牲畜哀鸣，眼看着就要渴毙在这黄沙之中！”
说书先生语气沉重，众人也仿佛感同身受，面露忧色。
“李首领心急如焚，他登高远眺，只见沙丘连绵，天地一色，哪有半点水源的影子？可他不能慌，他是全族的主心骨！他冷静下来，回忆起祖辈相传的寻水之法——观星象？不行，白日无星。察地气？沙地干燥，地气难寻。看植被？目之所及，寸草不生！”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李首领忽然蹲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上，屏息凝神，一动不动。族人皆不解，只见李首领眉头紧锁，神色专注，在倾听什么极其微弱的声音。”
说书先生也模仿着倾听的动作，侧耳对着虚空，声音压得极低：“诸位猜怎么着？就在那岩壁深处，李首领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滴答……滴答……仿佛是水珠，从极高的石缝中渗出，滴落于下方小小的水洼之中。”
台下有茶客忍不住低呼：“真有水？！”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不错！李首领大喜过望，当即断定，这岩壁之后，必有暗河或水脉！然而，新的难题来了——岩层坚硬如铁，厚不知几许！寻常工具，根本凿之不动！”
“但李首领岂是轻言放弃之人？他召集族中所有青壮，寻来最坚硬的燧石，亲自选定一处位置，大喝一声：‘凿！’”
说书先生站起身，做出挥镐凿击的姿势，语气激昂起来：“第一下，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第二下，虎口发麻，石屑纷飞！第三下，第四下……李首领仿佛不知疲倦，他越凿越快，越凿越重！汗水浸透衣衫，手臂酸痛欲裂，虎口崩裂流血，可他浑然不觉！”
“族人们被他感染，轮番上阵，昼夜不停！那凿击声，叮叮当当，响彻沙谷，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快！仿佛要将那阻拦生机的厚壁，彻底粉碎！”
说书先生语速加快，手势凌厉，仿佛亲历其境：“终于！在不知第几千、几万次凿击之后——一声脆响！岩壁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缝隙迅速蔓延，李首领用尽力气，将撬棍狠狠插入裂缝，与族人齐声怒吼——‘开！’”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拔高，充满释放的畅快：“轰隆！！！”
“那厚重的岩壁，应声而破，一股清冽甘甜的泉水，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银龙，喷涌而出！水流激射，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族人们欢呼雀跃，扑上去痛饮甘泉，热泪盈眶！”
说书先生长舒一口气，折扇轻摇，恢复了平稳的语调：“自此，那李姓首领带领族人，在此处扎根，修建蓄水池，开垦绿洲，渐渐形成了今日云中漠地一处重要的水源地。而他寻水凿壁的故事，也代代相传，成为咱们漠地人坚韧不拔，绝境求生的象征！”
“好！”台下茶客纷纷喝彩，掌声雷动。
你听得入神，也跟着鼓掌，感叹道：“沙漠里找水真是不容易啊，这位李首领真厉害。”
暃却没什么兴趣，一直单手支着下颌，有些懒洋洋的。
等说书告一段落，茶客们各自闲聊喝茶时，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塞到你手里。
你低头一看，是一个圆环。
入手沉甸甸的，竟是纯金打造，工艺极其精湛，环身雕刻着繁复华丽的玉城风格纹路，其间还镶嵌着几颗细小但光华流转的彩色宝石，在酒楼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贵气逼人。
“这是干什么？”你拿着那明显价值不菲的金环，有些懵。
暃依旧撑着脑袋，垂眼看你：“戴上看看。送你的礼物。”
你晃了晃手里的金环：“不是说没金子给我吗？这金首饰可比金子值钱多了。”
“看你那么想要，”暃嘴角微勾，“刚好我身上就有这么个小玩意儿，顺水人情。”
你连忙摇头，想把金环还给他：“我逗你玩的，真不要。这太贵重了。”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这种一看就价值连城的东西。
然而，暃却不容分说地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利落地将那金环套进了你的右手腕。
尺寸竟然刚刚好，不大不小，既不会滑脱，也不会勒得太紧。
冰凉的金属触感很快被体温熨暖，那精致的雕刻和宝石贴着皮肤，存在感十足。
“我送出去的东西，”暃松开手，语调都是属于王子的骄矜，“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皱眉，伸手就去撸那金环，想把它取下来。可奇怪的是，无论你怎么用力，那金环就像长在了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接口处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打开的机关。
“别费劲了，”暃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这是玉城特制的同心环，戴上了，除非用特定的工具剪断，否则是取不下来的。”
他冲你眨了眨眼：“等你看腻了这花样，或者想换新的了，直接剪断便是，我再送你别的。”
真有钱啊……真有钱啊……
你看着手腕上这甩不掉的豪华手镯，又看看对面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只是送了个小玩具的暃，心里只剩下这翻来覆去的感叹。
这玉城王子的做派，果然非常人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