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芳心纵火犯离开云中阁,你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玉城王子的奇怪属性。
他总一副慵懒中带着华贵的姿态,见谁都笑得灿烂。
更绝的是他那张嘴。
见到年轻的姑娘,便是“妹妹这发簪真是衬你”;遇到稍年长些的妇人,便是“姐姐这身气度令人心折”;对街边摆摊卖花的小姑娘,也能笑着夸一句“小妹妹笑起来比花儿还好看”。
语气真诚又不失风趣,声音清朗悦耳,配上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和通身的贵气,简直是行走的芳心纵火犯。
一路上,你眼睁睁看着各种“意外”发生:不知谁家姑娘“不小心”掉落的绣花香囊,街边二楼窗户“恰好”飘落的手绢,大把大把的年轻姑娘直接将鲜花抛到他怀里。
暃来者不拒,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住,然后回以一个更加迷人的笑容,配上几句诸如“花很美,但不及赠花人万分”之类的甜言蜜语,惹得对方掩面而逃或含羞带怯地多看几眼。
他这种社交方式还真是,别致。
你默默落后他几步,拉开了距离,看着这堪比偶像出街的场面,感叹:“王子殿下,您可真是……受欢迎啊。”
暃回头看你一眼,随手将怀里的花递给旁边一个眼巴巴看着的小孩,习以为常,甚至有点臭屁:“普普通通的日常罢了。”
你无语地点点头。
又一支带着清香的栀子花飞来,精准地落入暃手中。
掷花的是个穿着鹅黄衣裙,容貌娇俏的姑娘,正躲在同伴身后,红着脸偷偷看他。
暃捏着花茎,转动了一下,朝着那姑娘的方向,极其自然地眨了眨眼:“与其让鲜花离枝,不如妹妹亲自过来,让我近距离欣赏这份美丽。”
那少女“呀”了一声,脸更红了,羞得直接拉起同伴,扭头就跑开了,留下银铃般的轻笑。
暃看着她们跑远,自己也轻笑一声,这才发现你离他更远了。
他停下脚步,朝你招手:“喂,怎么离我那么远?”
你慢吞吞地挪动,面无表情:“不敢离太近,影响您开屏了。”
“开屏?”暃挑眉,没听懂你这个比喻,但也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他几步走到你身边,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你的手腕。你想甩开,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松开。”你皱眉。
“不松。”暃难得固执,拉着你往前走,“不然走着走着又找不见你人了。”
“小心一会儿没姑娘给你送花。”
暃侧头看你,笑着:“今天的花已经够多了,不过嘛,比起那些花,还是跟你一起逛逛,更有意思些。”
他这话说的,你也不装了,直戳了当地说出你的想法:“我可一点没看出来。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那些花啊,手绢啊,香囊啊,你可是一件没拒绝,照单全收。”
“拒绝多不解风情?”暃理直气壮,却又不知怎么的,停下脚步,盯着你的眼睛,“倒是你,我又是请你吃大餐,又是送你礼物,怎么不见你……嗯,表示表示,哪怕送支花呢?”
“你还缺我这一支啊。”你被他这倒打一耙弄得哭笑不得,“我可没这心思,您撩您的,我就不参与了。”
暃却忽然凑近了些,你被他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他却不放过你的每一个表情:“你这个反应……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后退一步,用力甩开他的手,这次他终于松开了。
你瞪他一眼:“你脑子坏了吧?”
该说不说,跟他走在一起,承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确实压力山大,逛了这半天,你也确实有些累了。
“今天就到这吧,”你揉了揉被他握得有些发红的手腕,没什么兴致地说,“我先回去了。”
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这就走?不多逛逛了?”
“不然呢?”你没好气,“留下来看你继续跟各位姐姐妹妹们培养感情吗?”
暃皱了皱眉,难得露出一丝认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比如?”你抱臂看他。
“比如,”他似乎在斟酌词句,“其实我并不会真的和陌生人培养感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浮。”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似乎不太习惯用这种词形容自己,但他确实用了。
你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哦——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嘴贫,爱撩,但不动真格的是吧?”
暃被你这直白的总结噎了一下,但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行了,尊贵的王子殿下,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没误会您,真的。”
你指了指天边开始西斜的太阳,“我就是累了,想回去歇会儿。您继续您的‘日常’吧。”
说完,你转身就往都护府的方向走。
“我送你回去。”暃立刻跟上。
“不用。”你头也不回,“您玩您的去吧,别耽误您收集鲜花手帕。”
你朝他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暃站在原地,看着你毫不留恋,快步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跟上来。
只是在你走出一段距离后,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喂!明天……咳,我改天再找你!”
你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再次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直到你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暃才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下巴,看了看街道两旁偶尔还有投来目光的行人,忽然觉得……
这“普普通通的日常”,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他轻啧一声,转身,朝着与你相反的方向,慢悠悠地踱步而去,只是那背影,少了点来时那种招摇过市的兴致。
又一帕手绢慢悠悠飘进他怀里,暃四处张望,对上了街边楼上,一个窗口探出的脑袋,顺势就扯出一抹多情的笑。
他不知怎的,想起自己对自己评价的那句“轻浮”,他不喜欢这么说自己,但是他又想起来你离开的背影。
暃突然收了笑,对着楼上的人喊了句:“这位姐……姑娘,你掉东西了。”
回到住处,你脱下外衫,随手一摸口袋,指尖触到一个丝滑微硬的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白天接绣球得来的那个并蒂莲纹锦囊,里面装着所谓的多子符。
你捏了捏,触感像是折叠起来的硬纸片。
这东西……真是烫手。
你随手将它放在房间角落的小木桌上,心想以后有机会送给真正需要的人吧,反正你是用不上。
折腾一天,你也确实累了。
月色渐起,你简单洗漱后,吹熄烛火,爬上床铺,沾枕即睡。
临睡前还想着,今天睡着还真舒服。
然而,舒服的感觉没持续多久。迷迷糊糊间,你觉得姿势别扭极了,浑身又僵又麻,尤其是臀部,感觉像是坐久了,都没知觉了。
你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想调整姿势。
这一动,你猛地惊醒。
不对!现在你不是躺着,而是直挺挺地坐着!
可你明明是躺着睡着的。
睡意全无,你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艳红,有什么东西遮挡了你的视线,只留下下方一小片能看到自己穿着红衣。
你一把将那片红色扯了下来。
盖头滑落,眼前的景象让你大开眼界。
一间装饰得极其奢华,古色古香的屋子。雕花拔步床挂着大红鲛绡帐,床铺上铺着绣满百子千孙图案的锦被。桌椅窗棂皆漆成暗红色,贴着描金的双喜字。桌上摆着一对龙凤喜烛,正跳跃着温暖却令人心悸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合欢香和淡淡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