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奇怪的抚慰你的心被他的话搅得搅得乱乱的,想起去内室拿毛笔时,看到里面靠墙摆着一张铺着简单被褥的软榻,显然是供人临时休息所用。
压住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和困惑,你建议:“药效发挥还要一会儿,你要不要去内室的榻上躺一躺,稍微休息一下?”
李信无力地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过了半晌,你以为他已经昏睡过去或是不打算理会你了,他却睁开眼,没头没尾地低声问了一句:“你去吗?”
“什么?”你没反应过来,“你是说……要我扶你过去吗?可以的。”
“好。”他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等你伸手,他自己撑着桌子,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朝着内室走去。
你站在原地,有点懵。
他不是说需要你扶他吗,怎么自己走了?
“李信大人?”你试探着叫了一声。
已经走到内室门口的李信停下脚步,见你没跟上,微微侧头,命令似的:“过来。”
你连忙跟了过去。
内室比书房更显简洁,李信已经坐在了榻边,手撑在膝盖上,还在与眩晕和头痛抗争。
你站在几步开外,小心地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
你松了口气:“那大人,你先好好休息吧。等退烧了,感觉好些了再处理公务。我就不打扰了。”
你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挪动脚步。
“别走。”他叫住你。
两个字,沙哑,虚弱,却又强硬。
他的眼眶更红了些,眼神不够清明,透出一丝罕见的脆弱,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你,像是在等待你的心软,你的垂怜。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又涌了上来。
你犹豫着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他朝你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摊开,对你勾了勾,意思不言而喻——让你过去。
你以为他或许是真有什么要紧话要说,便依言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大人?”
出乎意料的是,你靠近之后,李信抬起胳膊,极其自然地轻轻环住了你的腰。
收紧手臂,你猝不及防踉跄一下才站稳。
你大脑“嗡”的一声。
他坐着,你站着。
他的手臂环在你腰上,明明没用力,你却无法强硬地拉开他。
他微微侧倾着身体,竟将额头……不,是整张侧脸,都轻轻抵在了你的胸腹之间,那个介于胸口下方、腰际上方的位置。
他……他在干什么?
“李信大人。”你紧绷着声音,想后退,可脚下如同生了根,只能僵硬地挺直背脊,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
他根本听不进你的话,将脸更紧地贴向你,甚至在你的衣服上蹭动,一副寻求抚慰的样子。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别动……”
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你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他此刻看起来如此虚弱,如此不同寻常。你实在狠不下心用力挣脱,怕伤到他,也怕场面更加尴尬。
时间被慢慢拉长。
你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任由他搂着你的腰,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你身上。
你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开始微微发酸,心跳从一开始的狂乱,到后来逐渐变得麻木而规律。
很安静,他呼出的气流,一下下拂过你的衣襟。
你不敢低头看,只能茫然地盯着内室墙上的一处暗影,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夜梦境里他温柔的吻,一会儿是现实里他威严的面孔,一会儿又是此刻这荒唐又莫名亲昵的接触。
环在你腰间的手臂力道终于松了些许。
李信动了动,然后,缓缓地放开了你。
你立刻向后弹开一大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依旧坐在榻边,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眼神也清明了不少,药效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了。
你获得自由,却只觉得更加无措,语无伦次地说:“我……大人,您……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你飞快地冲出了内室,穿过书房,拉开门,一头扎进了外面带着凉意的空气里。
书房内,李信独自坐在内室的软榻边,许久未动。
他抬起手,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再次握成拳。
他有些懊恼,某种难以言喻的眷恋之情在心头悄悄破土。
他确实是病得不轻,烧得昏了头。
他竟然把现实和昨夜那个荒诞不经的梦境,短暂地混淆了。
在极度疲惫和高烧带来的眩晕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红烛摇曳的婚房,眼前站着的是他梦里那位夫人,是你,那样鲜活。
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靠近你,想要你的慰藉。
幸好……他及时清醒了过来,没有说出什么更奇怪的话,做出更逾矩的举动。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意识到,自己逾矩的举动,恐怕吓到你了。
李信低低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一并打散。
他准备起身,去处理那些散落一地的公文,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面。
你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金线绣着并蒂莲纹样的锦囊。
他的呼吸都放慢一些,这个锦囊……他认得。
他在梦里见过。
那个装着“多子符”的锦囊,虽然细节有些模糊,但大致模样,就是如此。
犹豫了片刻,他弯下腰,将那枚小小的锦囊捡了起来。
他的指尖在那精致的绣纹上摩挲了一下,带着满腹疑问,还有一丝莫名的急切,轻轻解开了锦囊的系绳,将它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