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魔种猫不过那东西本就是你打算处理的烫手山芋,如今不翼而飞,倒也省了你一番功夫。
它在你身上留不住,或许正说明它本就不该属于你。
你走到墙角,蹲下身,拍了拍沈梦溪毛茸茸的脑袋:“别难过了,你买的药,李信大人已经喝了。”
沈梦溪蔫蔫地“嗯”了一声,半秒后又“嗯?”的一声。
你笑着说:“反应过来了?”
“李信大人真的喝了药吗?”沈梦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你。
“当然了,李信大人怎么可能让你白白浪费力气。”
哄猫咪的手段你还是有一些的,果然沈梦溪的负面情绪消退了一些,说:“我就知道李信大人最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没有紧急任务,也没有繁重的训练,生活节奏忽然慢了下来,简直幸福得不真实。
这天上午,花木兰找到你,递给你一张凭据和一小袋钱:“帮我个忙,我之前托百炼坊的师傅打造几件轻甲的备用配件,今天该取了。但都护府这边临时有事需要我处理,抽不开身。你帮我去取一趟,行吗?”
“没问题,队长!”你爽快地答应下来,接过凭据和钱袋。
花木兰详细告知了店铺位置和掌柜的姓氏。
地方不远,就在都护府西侧两条街外。你揣好东西,便溜达着出了门。
找到百炼坊,出示凭据,很顺利就取到了花木兰订制的东西,几个沉甸甸的金属部件。不大,但挺有分量。
回去的路上,转过一个街角,你看到前方路边围着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把道路都堵住了一半,不时传来吆喝声和人群的惊呼喝彩,也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议论。
你好奇地凑过去,问旁边一位伸长脖子往里看的大哥:“这是在干什么?”
“外地来的杂耍班子,正表演呢!”大哥头也不回地回答,语气兴奋,“好像还挺稀罕!你看那猫,个头真不小!”
你还真没看过杂耍,反正东西已经拿到,看看热闹也无妨。
你仗着训练时学的技巧,灵活地从人群缝隙里往里挤了挤,总算看到了圈内的情形。
场中站着两个穿着花哨的大汉,显然是杂耍艺人。
他们面前摆着几个简单的道具:一个燃着熊熊火焰,铁圈都被烧得发红的火圈,一个铁条焊成、但每根铁条上都焊接或捆绑着尖锐铁刺的笼子,还有一根黝黑发亮,甩起来“啪啪”作响的长皮鞭。
而他们的“演员”,是一只猫。
体型比普通家猫略大一圈,毛色是暗淡又沾满灰尘和血污的黄褐色,四肢异常粗壮,肌肉线条在不健康的消瘦下依然可见,爪子也远比寻常猫咪锋利,但此刻指甲多有断裂。
它看起来十分萎靡,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眼睛里盛满了惊恐,身上好几处毛发被烧得焦黑卷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尤其是它右边前肢的位置,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狰狞地外翻着,边缘已经溃烂发黑,随着它每一次因为鞭打或恐惧而引起的颤抖,都牵动着伤口,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各位父老乡亲!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那个满脸横肉、袒露着布满刺青胸膛的艺人用力挥舞着皮鞭,高声揽客,“来自遥远戈壁,万金难求的稀有魔种,力大无穷,爪牙可断金石!今日表演钻火圈、过刀山!那可是真火真刀,性命相搏!刺激!够胆您就看!有钱的捧个钱场,多赏几个子儿,没钱的您也捧个人场,叫个好!来啊——”
说罢,他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皮鞭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只魔种猫抽去!
皮开肉绽的声音混合着一声凄厉的哀嚎,那魔种猫抽搐了一下,在剧痛和鞭子的驱赶下,它被迫拖着伤腿,一瘸一拐,战战兢兢地朝着那个燃烧的火圈挪去。
火焰的高温让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中恐惧更甚,在火圈前踟蹰不前。
“畜生!快钻!”另一个三角眼,瘦高个的艺人骂骂咧咧,抬脚就朝着猫的屁股狠狠踹去。
魔种猫被踹得向前扑倒,半个身子栽进火圈,火焰燎着了它腹侧的皮毛,它发出更加惨烈的叫声,连滚带爬地从火圈另一边跌出来,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焦糊味更浓了。
“好——够劲!”围观人群中,有几个市井闲汉大声叫好,还吹起了口哨。
他们哪是在看杂耍,是在享受凌虐的滋味。
有人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忍。
提着菜篮的老妇人捂住了身边小孩的眼睛,低声念叨:“造孽啊……真是造孽……”
“停下!快停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看起来像个年轻书生的男子忍不住跨前一步,指着那两个艺人,“你们这是虐待!它都伤成那样了!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我要去报官!”
横肉艺人停下动作,斜睨着书生,嗤笑一声,用鞭子柄指了指地上的魔种猫,“报什么官?官爷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教训自己的东西?这是老子花真金白银买来的魔种,又不是你家养的看门狗!老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三角眼也帮腔,对着周围人嚷道:“就是!看个杂耍,图个乐子!哪来那么多菩萨心肠?魔种是什么玩意儿?那是祸害!没宰了它就不错了!老子训练它表演,给它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你们一个个的,装什么大善人?”
那些市井闲汉立刻起哄:
“就是!穷酸书生,读你的圣贤书去!少在这儿碍眼!”
“魔种而已,死了就死了!我就爱看这个!刺激!”
“嫌残忍你别看啊!滚一边去!”
书生被他们抢白得面红耳赤,还想争辩:“可它毕竟是一条生命!如此对待,有违仁道!”
横肉艺人啐了一口:“说什么酸话,老子只知道,这畜生不听话,就得打!打服了,才能给老子赚钱!你再啰嗦,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抽?!”
他示威性地甩了一下鞭子,吓得那书生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周围一些原本想说话的人也噤了声,这两个艺人身强力壮,显然不是好惹的。
你看着那只魔种猫在尘土中痛苦地蜷缩,听着它断断续续的哀鸣,再看到那两个艺人嚣张的嘴脸和那几个助纣为虐的帮闲,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怒火烧得你脸颊发烫。
一股身为守卫军的正义感油然而起,别人不敢发声了,你来发声,大不了直接找队长告状,给他们抓起来。
你再也忍不住,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指着那魔种猫溃烂的伤口,对那两个艺人厉声道:“喂!你们两个!它都伤成这样了,伤口都烂了!你们看不见吗?!就算它是魔种,是你们买的,也不能这么往死里折磨吧?!”
横肉艺人上下打量着你,看你是个年轻姑娘,好欺负,把一腔因为打赏少,表演不顺而积攒的火全撒在了你身上。
“哟嗬!又来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叉着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你脸上,“你算哪根葱?也配来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再说一遍!这是老子的魔种!老子花了钱的!老子爱打就打,爱骂就骂!就算今天把它打死了,也是老子的东西!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三角眼也凑过来,阴阳怪气地对周围,尤其是那几个闲汉说:“大家伙瞧瞧,这年头真是稀奇,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充英雄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悲天悯人?真是笑掉大牙!”
那几个闲汉哄然大笑,对着你指指点点:
“小妹妹,回家绣花去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就是!想当善人?行啊,你把它买回去啊!供起来天天烧香磕头都行!”
先前那书生见你站出来,又有了些勇气,也跟着说:“这位姑娘说得没错!你们就是虐待!这猫……这魔种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老妇人也小声附和:“作孽啊……好歹是条命……”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那几个闲汉和艺人的叫嚣压了下去。
横肉艺人见你气得胸口起伏,却只是瞪着他,以为你怕了,更加得意,用鞭子指着你的鼻子:“怎么?不服气?老子告诉你,今天这表演,老子还就继续了!不仅要它钻火圈,待会儿还要它给老子爬那刀山笼子!有本事,你就给钱把它买走,钱到了自然好说。”
你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蛮横无理的样子,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魔种猫,咬了咬牙:“好,你说!多少钱?我买!”
横肉艺人和三角眼交换了一个贪婪的眼神。
三角眼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狮子大开口:“五十两银子!现银!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这绝对是天价,一个半死不活的低等魔种,连五两银子都不值。
“你们这是明抢!”
“买不起啊?”横肉艺人夸张地大笑起来,对着周围喊道,“大家听见没?这姑娘买不起!买不起还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碍眼,耽误老子做生意!”
三角眼也恶狠狠地驱赶:“都滚!看不惯的都给老子滚远点!老子又不是开善堂的!再敢啰嗦,别怪老子不客气!”
那书生和老妇人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言。
你孤零零地站在场中,又气又急,又心疼那只猫,脸涨得通红,只恨自己武力值低,不然高低给他们一顿教训。
那两个艺人得意洋洋,嘲弄道:“想当英雄也得有那个本事,赶紧走,小心我抽……”
“谁说她买不起。”
人群侧上方悠然响起一道清越慵懒的声音,紧接着一声轻响,一块足有鸽卵大小,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光华的玉石,被随意地扔在了两个杂耍艺人面前的空地上。
一看就是上等玉。
人群发出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识货的人眼睛都瞪直了,只恨自己不能捡起来带走。
一道青色的身影,似随风飘落的竹叶,自旁边酒楼的二楼栏杆处翩然落下。
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冽好闻的微风,稳稳地落在你身边,恰好将你与那两个艺人隔开。
是暃。
他先是侧过头瞥了你一眼,才缓缓转回,抬起下巴,居高临下,慢条斯理地睨着那两个呆若木鸡的杂耍艺人,薄唇轻启,最是看不上这些人,声音也冷:
“这块玉,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