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寻找铠心里惦记着被自己排在最后的铠,你急急去赴铠的约。
你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己:好嘛,现实里没当过时间管理大师,在梦里倒是体验了一把,还是超高难度的三人副本。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在发烫的脸颊上,让你清醒不少,也让你对铠更加愧疚不安。
他那样的人,受了委屈大概也不会说,只会自己默默消化。可越是想到他独自承受失落的样子,你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应该回房间了吧?
你抱着这样的期望,加快了脚步。
然而,院子里空荡荡的,他的房门虚掩着,你轻轻推开。
“铠?”
无人应答。
房间里和他的人一样,收拾得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个人物品,冷清得不像有人常住。
床铺整齐,他没有回来。
他真的生气了?这让你心下一沉。
因为花木兰的委托而特意来邀你,却遭遇暃和李信的“截胡”,最后还被你亲口排在最后……
以铠的性格,恐怕不是生气,更可能是感到被忽视,被轻慢了的失望和难过。
虽然是梦,可就算是梦,你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让他一个人难过。
得找到他,至少,要亲口再说一声对不起,哪怕他不想理你。
牵星会……放星灯,他会不会在那里。
也许他独自去看星灯了。
你立刻转身,朝着都护府组织放飞星灯的那个广场跑去。
夜晚的都护府街巷安静了许多,节日的喧嚣已然退潮,只留下满地月光和偶尔飘过的淡淡焦糊味。
你跑得有些气喘,额角渗出细汗。
终于来到广场,这里却已人去场空。
巨大的放飞台静静矗立,只剩下一些未收拾干净的彩纸和竹篾。
夜空深处,依稀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芒,那是早已飘远的星灯,化作天际模糊的光斑,像是误入凡间的星辰正在回归银河。
其中有一盏格外大,光芒也更稳定些,在极远的夜空中缓缓移动,轮廓依稀可辨。
那大概就是你和李信一起完成,承载着“山河无恙”祈愿的都护府主灯吧。
很美,很壮观。
但这里没有铠。
期待落空,你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转了一圈。
晚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打着旋儿,更添寂寥。
他不在……还能去哪儿?
祈缘树。
你脑中闪过花木兰提到的另一个地点。
或许……或许他会去那里。
你又抱着微弱的希望,向城中那棵据说已有数百年历史,枝干虬结如龙的老树跑去。
远远便能看到树上系满了五颜六色的丝带,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宛如一树斑斓的梦。
树下还有零星几对依依惜别的有情人,低声说着情话。
你急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身影,高的、矮的、站着的、依偎着的……没有,没有那个熟悉的高大沉默的身影。
他真的……躲起来,不想见你了吗。
你心里一阵发慌,莫名有点委屈,后悔又懊恼。
怎么办……找不到他。
指尖无意识地摸到腰间一个硬物,是铠之前给你的那枚信号弹。
他给你时说的话言犹在耳:“遇到危险,往天上放,我看到,就会来找你。”
你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心里这种抓心挠肝的愧疚和找不到他的焦虑,算不算另一种“危险”。
可是,仅仅因为想找他,就放信号弹?你想起那个“狼来了”的故事。
这是紧急情况下求救用的,不是你用来召唤队友陪你的玩具。
滥用信任,后果可能很严重。
理智告诉你不能放,情感却像一只焦躁的猫,不停地挠着你的心。
不对啊,这是梦啊,放了就放了又没人知道,也不会造成信任危机。
管他呢!反正是梦!
你站起身,环顾四周。
广场和祈缘树附近虽然人少了,但仍有零星行人,不能在这里放。
你捏紧信号弹,钻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小巷,七拐八绕,来到了一片空地。四周只有低矮的土墙,和空地中央一棵叶子落尽的老树,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这里足够空旷,也足够隐蔽。
你站定,摸索到信号弹底部的拉环。
拉下去,他就会来吗?
如果他不来呢?
如果他来了,却很生气怎么办?
无数个问题突然涌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闭上眼睛,心一横,手指用力一扯。
“嗤——”
一声尖锐的厉啸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你手中蹿出,笔直地射向深邃的夜幕。
你的心跳几乎随着那啸声提起,仰头死死盯着那道光。
光升到最高点,“嘭”的一声,不算特别响亮。
那团光扩散、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飘落,夜空中陡然绽放了一朵绚丽却短暂的火花。
光点拖着细微的尾迹,缓缓湮灭在无边的黑暗里。
你呆呆地望着天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妈妈!快看!有烟花!”远处,不知哪个还没睡的孩子兴奋地叫嚷起来,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你走到那棵老树下,靠着冰凉粗糙的树干坐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路的方向,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初的冲动和勇气渐渐冷却,越来越浓的不安和自我怀疑开始攻击你。
怎么还不来,他会不会没看到?或者看到了,根本不想理会?
你是不是太任性了……
你准备放弃等待,灰溜溜地离开,想着回去等着,铠总要回去休息的。
却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起初非常快,那步伐沉重迅捷,急切又惊慌。正朝着你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你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然而,那急促的脚步声在迅速接近到某个距离后,骤然减缓了。
从狂奔,变成了快走。
又从快走,变成了迟疑的一步步的靠近。
最后,彻底停住了。
停在了离你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
你急切地抬头望去,月光照亮了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
是铠。
他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
发丝有些凌乱,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沾了些夜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就那样停在那里,不再向前,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地望向你。
或许……是发现被你用这种方式“骗来”,察觉并无危险,涌上来的无奈与别的什么情绪的波澜。
你们之间,隔着清冷的月光,和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你看着他停下的脚步,看着他隔着距离望过来的眼神,越来越心虚。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