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盖个戳四个大字:财大气粗。
这份引人注目的豪阔,带来的不仅是拍品,还有随之而来的窥探与攀附。
不消片刻,你们所在的雅间门口,便隐约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细微的交谈声。
珠帘外人影晃动,显然是冲着这位一掷千金的“天字三号贵客”而来。
最先来的是一位衣着华贵,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隔着珠帘拱手,言语客气,想请暃移步一叙,交个朋友。
暃连身都没起,只懒洋洋地隔着帘子回了句:“今日携友同游,不便离席,见谅。”
那男子碰了个软钉子,只得讪讪离去。
许是暃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还算好听,从下面也可以隐约看出这位“贵人”的俊丽容颜,前来拜访的,竟大多是年轻女子。
或含蓄婉约,或大胆热情,借着“仰慕公子眼光”、“请教玉器鉴赏”等由头,试图撩开那层碍事的珠帘。
“公子方才好气魄,不知可否赏脸,容小女子敬您一杯?”
暃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佳人美意,心领了。只是我这位朋友正闹着脾气,在下需得专心哄着,实在分身乏术,还请海涵。”
他信口胡诌,顺手把“锅”甩给了正埋头喝甜酒的你。你差点被呛到,瞪了他一眼,他却冲你无辜地眨眨眼。
“听闻公子拍下月影流华,想必是爱玉之人,小女子家中恰有祖传的几件古玉,不知能否请公子品鉴一二?”另一位显然做了点功课。
“古玉虽好,不及眼前新月流华。”暃的声音透过珠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在下此刻眼中,只容得下这一件心动之物,旁的,再好也入不了眼了。姑娘见谅。”
门外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似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地离开了。
如此这般,一连打发了三四拨。
暃嘴上说着漂亮话,态度也挑不出错,却始终稳稳坐在帘内,连面都不露,更别提让人进来了。
最后,他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抬手招来一直候在远处的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侍者恭敬点头,很快,雅间外便彻底清净下来,再无人敢靠近打扰。
你听着外头动静,看着身边这位即使在隐秘拍卖行也能招来桃花朵朵的玉城王子,忍不住感慨,小声嘀咕:“你这桃花还真是走到哪儿开到哪儿,挡都挡不住。”
暃正拿起酒壶给你空了的杯子续上,闻言轻笑,抬眼看向你:“怎么,羡慕了?我看你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你指着自己鼻子,“别造谣抹黑我啊。”
暃但笑不语,只是将那杯甜酒又往你面前推了推。
你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那种甜酒,初时不觉得,此刻却感到脸颊微微发烫,身上也暖烘烘的。
地下拍卖场虽然奢华,但人多声杂,空气流通终究不如外面,待久了确实有些闷热,那嗡嗡的议论声和竞价声也让你脑仁发涨。
“暃,”你用手背贴了贴发热的脸颊,声音有些懒懒的,“这里好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暃闻言,目光落在你泛着淡淡红晕的脸上,眼神似乎深了些。
他忽然站起身,一弯腰,竟直接越过了你们之间的小方桌,俯身凑到你面前。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向后一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颊一疼。
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你发烫的脸蛋。
你一把拍开他的手,捂住被捏的地方,又羞又恼:“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暃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理直气壮:“看你可爱的紧,捏两下都不行?”
“你……”你被他这强盗逻辑气得语塞,“我还看你可爱呢,给我捏两下啊?”
本以为他会反击或继续调侃,没想到暃闻言,竟真的把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往你面前送了送:“那你来捏。”
那扑面而来的侵略感和暧昧气息让你心跳漏了好几拍,脸上更热了。
你伸手推开他凑近的肩膀,色厉内荏:“谁跟你一样,无聊。”
说完,你赶紧站起身,绕过桌子就往雅间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暃低笑一声,轻松跟上你的步伐。
“小心点,这里弯弯绕绕,迷路了可不好找。”他很自然地再次牵起你的手,这次力道不重,“正好,跟我去看看刚拍下的东西,拿了就走。”
你挣了一下没挣开,又确实怕在这迷宫般的地方走丢,只得由他牵着,穿过仍有零星宾客的侧廊,走向拍卖行的后台交割处。
与前面的金碧辉煌不同,交割处更加安静私密,守卫森严。
暃出示了凭证,很快,一个衬着黑色丝绒的锦盒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打开盒盖,那件“月影流华”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上,近距离观看,更加震撼。
羊脂白玉雕成的新月温润如凝脂,仿佛将一抹月光永久封存其中。
秘银与紫水晶勾勒的星河流光溢彩,那几颗深海珍珠圆润饱满,泛着柔和的珠光。
它美得毫无瑕疵,却也因此带着一种易碎的梦幻感。
“真漂亮……”你忍不住低声赞叹,指尖悬在锦盒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喜欢?”暃站在你身侧,目光落在玉雕上,又移到你被玉光映亮的脸上。
“当然喜欢,这么美。”你诚实地说,随即又补充,“就是太贵了,贵得没道理。”
暃轻笑,忽然伸手,却不是去拿玉雕,而是轻轻握住了你悬在半空的手腕,带着你的指尖,极轻地拂过那新月玉雕最莹润的弧面。
微凉的玉石触感一掠而过,紧接着是他指尖的温热。
他趁机攥住你的手。
他拿起锦盒,合上盖子,动作随意得像收起一件普通物件:“我拍下它的时候,它让我想起今晚的月亮。”
可是他明明在看着你,在对你说。
你偏过头,不敢看他那双灼热的眼睛。
幸好,这只是梦。你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离开那隐秘而喧嚣的地下拍卖行,重新回到清冷的夜风中时,你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肺腑间的燥热和晕眩感被驱散不少。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远处依稀还能看到点点升空的星灯光晕。
“好了,趣事办完了吧,”你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暃,“我真的得走了。”
铠还在等着,虽然你也不知道梦里那个沉默离开的铠在哪。
暃提着那个装着天价玉雕的锦盒,夜风吹动他的衣摆,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拍卖行里的慵懒贵气,多了些月下公子的清逸。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静静看了你几秒。
就在你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说些调侃的话放你离开时,他却忽然上前一步,扶住了你的肩膀。
“你……”你一怔。
他微微低头,在你全然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的瞬间,一个轻柔而微凉的吻,落在了你的额头上。
“!!!”
你猛地向后弹开,捂住被他吻过的地方,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血液冲上头顶,让你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你你……”
暃已经站直了身体,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晃了晃手中的锦盒,语气轻松自然:
“给你盖个戳。”
“不然……某个小没良心的,脑子里总装着别人,我怕你忘了,今晚是跟谁过的牵星会。”
这话里的意味太深,你只觉得脸上热得快要冒烟,心慌意乱得厉害。
你把所有情绪化为一拳,捶在他胳膊上,一扭头就走了。
该死的梦!
还以为这个梦里,他稍微正常点了……
果然,风流债主就是风流债主,梦里都不忘记撩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