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好。”他答得如此之快，快到让你微微一怔。

没有你预想中的挣扎或抗拒，他就这么同意了。

“但是，”他紧接着补充，“要先跳舞。跳完，我就给你看。”

在你的世界里，关于那个被称为“四大美男”之一的兰陵王，有无数的想象与演绎。

史书工笔赋予他绝世姿容，而眼前这个梦境中的兰陵王，即便终日面具覆脸，仅凭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也足以让人遐想联翩。

面具之下，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你确实好奇了，也想知道，这个梦里，会不会真的勾勒出他的面容。

“行。”你应得干脆。

兰陵王走近你，轻轻牵起你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虚握着你。

“先说好，”你抬眼看他，“我可不会跳你们这儿的舞。”

“很简单，”他微微摇头，声音里笑意盈盈，“跟着我就好。”

他引着你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则稳稳扶住你的腰侧。

所谓的宫廷舞蹈，似乎并不复杂，无非是几个重复刻板的步伐，他引领的节奏清晰而稳定，你只需要放松身体，跟随他的力道移动，倒也不算太难。

只是……太安静了。

没有丝竹管弦，没有乐师伴奏，只有两人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和极轻的脚步声，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回响，显得格外干涩。

你试图跟上他的步伐，却总因缺乏旋律的指引而显得有些僵硬和心不在焉。

兰陵王察觉到了你的滞涩。

他扶着你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另一手忽然抬起，掌心轻轻落在你的后脑勺上。

力道很轻，温柔地将你的脸颊按向他的胸膛。

你的额头抵上他衣料下温热的肌肤，世界仿佛骤然缩小，只剩下这一方属于他的空间。

“你听。”他的声音传来，低沉而舒缓，像风拂过沙丘。

你下意识地屏息。

然后，你听到了。

咚……咚……咚……

那是他的心跳。

隔着胸腔，沉稳，有力，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清晰无比的韵律，一下，又一下，敲击在你的耳膜上，也似乎敲击在你的心上。

那节奏，竟奇异地与他引领的舞步契合，成为了此刻最虔诚的背景乐。

你僵住了，脸颊瞬间滚烫。

被他搂在怀里……听心跳？

那规律的心跳声仿佛带着魔力，让你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耳根烧得厉害。

你从来不知道，听一个人的心跳声，是这种感觉，预示着一个人的鲜活，他的生命力在你的耳朵里流转。

时间在心跳声中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他揽着你腰侧的手臂微微放松，按在你后脑的手也移开了。

“结束了。”他低声说。

你轻咳一声，迅速向后退开一小步，拉开了距离。

脸上热度未消，你偏开头，躲避他可能投来的视线。

被他看到自己这副脸红的模样，实在不妥。

为了掩饰，你将话题拉回原点，声音微微发紧：“跳完了。遵守承诺，面具……拿下来我看看。”

兰陵王没有立刻动作。他目光在你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为你的羞涩而愉悦，然后，他牵起你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引向他自己脸上的面具。

你的指尖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面具边缘，感受了金属的凉意。

你看到他面具上缘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你的触碰而微微弯起。

他握着你的手，带着你，一起握住了面具的侧沿。

“我取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引着你的手，向外，向上……

你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准备迎接那传说中的容颜。

然而，面具在眼前一晃而过，你面前那个刚刚还近在咫尺的身影，消失了。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你彻底懵了。

“……你人呢？”你对着空气发问。

“在这里。”他的声音从你正前方传来，近在咫尺，而且他还牵着你的手。

“你隐身干什么？”你有些恼了，感觉自己被耍了，“我没看到。”

“抱歉。”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闭上眼睛。”

“我闭眼就更看不到了。”你气结，手里的面具掉在地上。

“闭上眼睛，”他的声音似乎离你又近了一些，“就能看到我了。”

你将信将疑，带着满腹的困惑，和一丝被他捉弄的气恼，犹豫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异常敏锐。

你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你的双手。

然后，他牵引着你的手，慢慢地向上抬起。

你的指尖在空气中移动，掠过虚无，最终，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你的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却被他更温柔也更坚定地握住。

“别怕，是我。”他安抚你。

他引导着你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一点点地仔细描摹。

眉毛，眼睛，鼻子……

指尖缓缓下移。

你的好奇心被这奇特的“观看”方式点燃了。不再是被动地跟随，你开始主动地探索，用指尖感受他脸部的轮廓。

他的颧骨并不突出，下颌线不锋利，皮肤触感极好，温热而富有弹性，你甚至试探着，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脸颊，触感柔软。

一切好像都长得恰到好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你的手腕，痒痒的。

你的手继续移动，来到了他的唇边。

指尖无意触碰到了他的下唇，柔软极了，你像是被烫到般，指尖缩了回去，却被他轻轻按住了。

“别动。”他哑声说，握着你的手，让你的指尖停留在他唇上片刻，然后才缓缓移开。

他吻了你的指尖。

你闭着眼睛，可你知道，他一定睁着眼睛观察着你，你的所有反应，都在他的视线里，无处可躲。

你的脑海里，随着指尖的游走，试图拼凑出一张脸。

优越的骨相，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即使看不见，你也能想象，那必定是一张极为出色的面容。

他当真，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兑现了让你看的承诺。

“好了……”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潮的迹象。

你抽回手，尽管眼前依旧空荡，但那真实无比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你确信他就在面前：“勉、勉强满意吧。”

一声听不真切的低笑，震动着你面前的空气。

你睁开眼，他依旧没有现身，你估摸着他肯定要戴上面具才会解除隐身。

但还没等到他戴上面具，你眼前的一切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你有些站不稳，好在兰陵王及时扶住了你。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像是穿透了厚重的帷幕，艰难地挤进你的意识：

“大姐姐……醒醒……”

是桑启，是现实里桑启的声音。

梦境如同被暴力撕碎的画卷，轰然崩塌。

你睁开眼，如惊醒一般弹坐了起来，起来了才感觉自己浑身发虚，冷汗津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