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物归原主你本以为,顶多也就是再揍他们一顿,或者捆结实了扔给当地官差。
毕竟骗子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尤其是你来自一个法治观念深入骨髓的世界,再生气,“杀人”这个词也从未真正进入过你的选项列表。
于是,当兰陵王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那两个字时,你实实在在地懵住了。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麻袋团一眼,好像只是处理两件碍眼的垃圾。
那两个麻袋剧烈地抖动起来,满是恐惧:
“好汉!爷爷!祖宗!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钱都给你们!所有钱!我们以后再也不干了!我发誓!我对天发誓!”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对对对!我们就是混口饭吃!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这条小命吧!”
求饶声夹杂着哭嚎,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格外刺耳。
兰陵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觉得聒噪。
你半晌没说话,他侧过头,看向你,倒是像关心你似的:“吓到了?不忍心的话,你先带桑启离开。”
你不是被吓到,就是有些蒙圈,回过神来,心脏还在因为那两个字而怦怦直跳,但对这两个骗子行径的厌恶顶了上来。
你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干涩:“不是吓到……”
你想起他们刚才亲口承认,虐待致死魔种幼崽的勾当,还有那个老奶奶颤抖着掏出全部积蓄的样子,心肠又硬了起来。
同情他们?不,他们不配。
“随便你。”你最终吐出三个字,别开了视线。
你没法开口赞成,但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你知道这个世界和你原来的世界规则不同,兰陵王有他的生存哲学和判断标准。更重要的是,你内心深处一直在告诉你:这种渣滓,死不足惜。
那两人见求饶无效,连你这个看似的突破口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彻底陷入了绝望。
三角眼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就是混口饭吃!比我们狠的多的是!黑市!黑市里就有专门卖魔种幼崽的贩子!便宜得很!很多人都去买!买回去就跟我们一样,弄点伤,骗那些傻子同情!我们算什么?我们不过是运气不好被你们抓住了!凭什么只杀我们?!”
壮汉也口不择言地附和:“对!没错!我们知道的,老拐子、疤脸刘……他们都干!你们有本事去杀他们啊!欺负我们两个小角色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们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悔改,只有怨怼,只恨自己倒霉,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他们把虐待骗钱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意经。
你握紧了拳头,有些发抖,因为愤怒,一种对这丑陋行径和扭曲人性的愤怒。
这还不是个案,黑市里竟然有一条专门供应这种生意的链条。
“够了。”你冷声打断他们越来越离谱的叫嚣,看向兰陵王,“我先去他们说的那个破屋子,把赃款找出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亲眼看到接下来的事情。
你转向桑启,少年清秀的脸上也带着震惊和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明悟。
他听过见过许多故事,知道这个世界不仅有萤火与歌谣,也有黑暗与残酷。
“桑启,你……”
桑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你,眼神清澈而坚定:“大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你点了点头,拉起桑启的手,转身快步走向了这条小巷深处,虎子紧紧跟在你脚边。
走了几步,你忍不住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兰陵王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动手,在等待你们走远。
按照那两个骗子交代的位置,你和桑启带着虎子,在偏僻巷道里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他们租住的那间破屋。
门都没锁,一推就开,里面弥漫着一股酸馊汗臭,地上胡乱堆着些破烂被褥和杂物。
你们忍着不适,挪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在下面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凹洞。
但里面空空如也,别说大笔赃款,连个铜板都没见着。只在墙角踢到一个脏兮兮的布囊,倒出来一看,只有寥寥几个磨得发亮的铜钱,叮当响着,格外寒酸。
“估计这两个家伙,有钱就花天酒地,根本存不住。”你撇撇嘴,有些失望。
好在从他们身上搜来的那个钱袋还在,里面装着今天刚从那个老奶奶那里骗来的钱,至少能物归原主。
你和桑启从破屋退出来,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感觉好了不少。虎子更是嫌弃地打了个喷嚏,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
接下来就是找人。
你们绕回稍微热闹些的主街,逢人便打听。
“请问您知道不久前在看杂耍那边,买下那只受伤小魔种的老人家吗?”
问了好几个,都是摇头。
你们有点气馁时,一个在街边摆摊卖竹编的老汉听了,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了看你们:“你们说的是杨婆子吧?唉,她心善,老是看不得那些……你们找她有事?”
你连忙道:“我们想给她送点东西,帮帮她。”
老汉点点头,也没多问,仔细给你们指了一遍路:“她家就住前面巷子往里走,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那家就是。”
你道了谢,和桑启顺着指引慢慢找过去。
刚走不远,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兰陵王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身上带着点水汽,没什么血腥气。
他显然已经做过一番清理才来的。
你晃了晃手里那个装着杨婆婆钱的袋子,问他:“我们去找那个老奶奶还钱,你去吗?”
他没说话,脚步却没停,默默走到了你和桑启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用行动做了回答。
按照老汉的说法,你们很快找到了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枣树,树后是一间很普通的青砖瓦房,院墙低矮,但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连门口的石阶都扫得不见尘土。
你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清了清嗓子,朝屋里喊道:“请问,是杨婆婆家吗?”
片刻,堂屋的门帘被掀开,杨婆婆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
她眼圈通红,脸上泪痕未干,眼睛里也映着泪花,手里还拿着块湿布,看到陌生的你们,有些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们是……”
你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立刻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