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医治魔种桑启已经快步跑了过去,关切道:“您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婆婆看着桑启,孩子模样,让她脸上的戒备缓和了些,她抬起粗糙的手,抹了抹眼角:“没事,好孩子……婆婆没事……”
你走上前,将那个钱袋双手递到她面前:“杨婆婆,我们是来还您钱的。”
杨婆婆没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后退:“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你们的钱我不能要!我老婆子虽然穷,但不能平白拿别人的钱!”
“这不是我们的钱,”你语气认真,将钱袋又往前递了递,“是您的钱。骗您买下魔种的那两个骗子,已经被……”
你顿了顿,侧身指了指身后沉默如影的兰陵王:“被这位大侠收拾了。这是我们从他们那里拿回来的,您被骗的钱。”
兰陵王显然没料到你会这么直接地把功劳揽给他,飞快地瞥了你一眼,随即就别开了头,看向院墙外那棵歪脖树的枝丫,仿佛上面有什么特别值得研究的东西。
杨婆婆这才明白过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又涌上了泪水:“真、真的?那太好了……老天爷开眼啊……谢谢,谢谢你们……”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钱袋,紧紧攥在手里,却又像烫手似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买了那可怜的小家伙回来,看它身上都是伤,疼得直叫唤,我这心里……跟刀割一样。想去找大夫,可、可身上一个子儿都没了……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所以你进门时看到她在哭,不仅是因为被骗走了所有积蓄,更是因为无力救助那个她用全部家当赎回来的小生命。
“婆婆您别急,”你立刻说,“我们这就去请大夫。”
你转身就要往外走。
脚步刚迈出去,你就顿住了。
你想起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没钱。
之前从兰陵王那里拿来的钱袋,在他苏醒后,你已经还给他了。现在你身上除了几个从破屋捡的铜板,一无所有。
请大夫……是需要诊金的,那几个铜板显然不够。
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扭头看向了兰陵王。
兰陵王看到你的反应,虽然带着面具,但你总觉得,他有些笑意,又好像是错觉。
杨婆婆察觉到了你的为难,连忙道:“姑娘,不用麻烦了,我、我自己……婆婆给你钱,婆婆有钱……”
“我去吧。”兰陵王语气平淡,径直走向院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院门外。
杨婆婆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又看看你们,有些不知所措。
“婆婆,”你扶着她往屋里走,“别担心,那位……大侠动作很快的。我们先去看看那小家伙怎么样了。”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看到了趴在桌上,奄奄一息的魔种,那是一只幼年魔种,体型比虎子大不了多少,皮毛脏污打结,多处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和疑似烫伤的溃烂,一条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它几乎是没了声息,只有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眼睛紧闭,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
杨婆婆的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用粗糙的手帕想去擦拭它伤口周围的污迹,又怕碰疼了它,手不住地发抖。
“让我看看。”桑启轻声说着,他没有贸然触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柔和而充满生机的青绿色萤火,如同被晨曦唤醒的精灵,从他周身缓缓飘散出来,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一小片温暖的光晕,将那奄奄一息的小魔种温柔地笼罩其中。
萤火轻柔地拂过那些狰狞的伤口,所过之处,流血缓慢止住,皮肉翻卷的创口边缘泛起微弱的愈合光泽,小魔种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稍微平顺绵长了一些。
它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澄澈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痛苦和茫然,但在萤火的微光映照下,找回了一丝生气。
杨婆婆看得呆了,随即激动地抓住桑启的手:“孩子……谢谢,谢谢你!这、这是仙法吗?”
桑启摇摇头:“不是仙法,是鸣沙一族的萤火之力,只能暂时缓解痛苦,稳住它的生机。”
他收回萤火,有些疲惫地说,“它伤得太重了,筋骨都有损伤,要彻底治好,还得靠医术和长时间的调养。”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风声和略显仓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带着怒气的抱怨:
“哎哟!你这年轻人!性子怎么这么急!说请大夫就请大夫,问都不问就拎着老夫在屋檐上飞檐走壁!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颠散架了!成何体统!”
门被推开,兰陵王侧身让开,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背着药箱、胡子花白、此刻正吹胡子瞪眼整理着自己被抓皱衣襟的老大夫,气呼呼地跨了进来。
兰陵王对他的抱怨毫无反应,当没听见,平静地指了指屋内。
大夫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态度!”
你在一旁看着,心想:果然,没人受得了冷暴力。
大夫走到草垫边,只看了一眼魔种,眉头就紧紧锁成了疙瘩。他仔细检查了小魔种的伤口和骨骼,半晌,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还救什么?伤及根本,失血过多,筋骨皆损,救活了也是残废,日后痛苦无穷。依老夫看,不如给它个痛快,挖个坑埋了吧,也算解脱。”
你心头一紧:“伤得这么重?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大夫看了你和杨婆婆一眼,目光在你们朴素的衣着上扫过,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现实得近乎残酷:“能治。接骨、清创、生肌、补元……一步步来,能保住命,腿也可能恢复部分功能。但花费绝非小数,汤药、敷料、复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看你们也不像富贵人家,为了一只半死的魔种倾家荡产,不值当,老夫行医,虽为谋生,却也讲个良心。挣了你们的钱,害得你们日后衣食无着,也是造孽。”
杨婆婆一听,眼泪又涌了出来,嘴里喃喃:“救啊……我有钱,刚才她们帮我把钱拿回来了,我有钱……”
大夫摇摇头,语气不忍:“老婆子,治病开头可能花钱不多,但后期调养才是大头,日积月累,你那点钱……唉。”
一直抱臂靠在门框上、仿佛置身事外的兰陵王,似乎耐心耗尽。
他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大夫怀里。
大夫下意识接住,入手一沉。他疑惑地打开系绳,往里瞥了一眼,声音戛然而止。
“……”大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了,立刻转身,回小魔种身边,“有救了。你们让开些,老夫需要清净。热水,干净布巾,快。”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你和杨婆婆都愣了一下。
你好奇地凑到兰陵王身边,低声问:“你钱袋里……有很多钱啊?”
兰陵王侧过头,斜睨了你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虽然依旧惜字如金,但也算回应了。你挑了挑眉,觉得他还算有进步,至少不是彻底无视你了。
接下来的时间,大夫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动作麻利地清理伤口、正骨、上药、包扎,小魔种被包成了一个略显滑稽的粽子,但气息确实平稳了许多,沉沉地睡了过去。
“性命无碍了。”大夫擦了擦汗,写下几张药方递给杨婆婆,“骨头接好了,伤口也处理了,但内里亏损需要慢慢补。按方子抓药,按时敷药换药。以后有需要,直接来我医馆拿药便是,钱……已经付过了。”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复杂地又瞟了一眼门边仿佛入定的兰陵王。
杨婆婆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被你和桑启连忙扶住。
她拉着大夫的手,又转向你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的泪水,反复说着“谢谢恩人”、“好人一定有好报”之类的话。
好不容易辞别了千恩万谢的杨婆婆,你们三人一猫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
桑启显然心情很好,脚步轻快,虎子也格外兴奋,跑前跑后,一会跟在你脚边,一会跑到桑启身边,来回折腾。
你故意放慢脚步,等到与兰陵王并肩,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喂,偶尔做点好事,心情是不是挺好的?”
兰陵王目视前方,脚步未停,对你的话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
就在你以为他又要开启“沉默是金”模式时,他却忽然应了一声:“嗯。”
你趁热打铁,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知道就好,这说明你还不算彻底没救,以后少做点坏事吧。”
兰陵王转过头,声音也冷了几分:“我做什么坏事了?”
“你做的还少?”
兰陵王再次沉默了,不知道是被你说中了,还是即使被你误会也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