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长生你无心再逛，对守卫示意要回去。

守卫们自然乐得清闲，没多问，便跟着你返回了石室。

关上门，你坐在床边，心神不宁地等待着。

兰陵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穆老的“神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现在的状态是永久的吗？还有穆老那疯狂的实验，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无数疑问在你脑海中盘旋。

或许，兰陵王这个亲历者，能给你一些答案。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没多久，轻轻的敲击声从窗子传来。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总有人爬你的窗户。你拨开插销，推开木板。

一个紫色的身影扒在窗沿上，动作有些笨拙地往里爬。

大概是变小后对身体的控制力也下降了，他一条腿刚跨进来，就重心不稳，“噗通”一声从不算高的窗沿上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懵然和吃痛。

你没忍住，笑了出来。

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总是神出鬼没，身手矫健，气场冷冽的顶尖刺客，会以这种方式出场，还摔得如此憨态可掬。

兰陵王听到笑声，抬起那张精致却板着的小脸，幽怨地瞪了你一眼，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表达不满，可惜毫无威慑力。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房间中央一把椅子上坐下，他坐稳后，两条腿悬空，连地面都够不着。

旁边的虎子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小人儿，现在的虎子，体型都快比变小的兰陵王还要高了。

这画面实在有些超现实。

你拉过另一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说吧，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小兰陵王垂下眼帘，声音依旧是孩童的稚嫩，语气却带着成年人的沉静：“因为穆老的药。他的试验其实成功了，只是效果有些延迟，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他在做什么试验？”你追问。

“长生。”兰陵王吐出两个字，抬眼看你，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他研究了很久，之前主要在魔种身上做试验……用的是各种禁忌的配方，结合他得到的那块地图碎片中蕴含的某种强大而扭曲力量，他的研究突破很大。”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虎子。

“如果我没看错，”兰陵王也看向了虎子，语气肯定，“你的这只魔种，应该也使用过他的药，被强行退化回了幼崽状态。不过现在看来，药效似乎正在渐渐消退，它正在恢复原本的体型和部分特征。”

原来如此。

虎子诡异的生长速度，突然变长的牙齿和清晰的斑纹……是因为它根本不是幼崽，而是一只被药物强行“变小”的成年魔种。

你摸摸虎子的脑袋，想着没事没事，省了长大的时间了，虽然不是从小奶猫养起的，但你是它认定的主人，以后也会好好待它。

“药效……还能消失？”你抓住重点。

“黑市上流通的那种‘容易驯服的魔种幼崽’，有一部分就是这种药的产物。”兰陵王的声音带着冷意，“被退化回幼崽，失去大部分力量和记忆，更容易被捕捉和驯化。你之前遇到的那两个杂耍艺人，他们所说的在黑市上购买魔种幼崽，指的应该就是这个。”

你想起那两个骗子，想起他们虐待魔种的行径，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层黑暗的产业链，利用药物剥夺魔种的成长和力量，将其变成牟利和虐待的工具……穆老和他背后的势力，真是罪孽深重。

“那你呢？”你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兰陵王身上，“你怎么变回来？有解药吗？”

兰陵王摇了摇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泄露迷茫和无力。

“不知道。穆老的目标是长生和重返青春，这药本就是未完成品，或许药效会像你的魔种一样自然消退，又或许是永久性的。”

即使是变成了小孩模样，他说话的语气和那份冷冰冰的气质，还是成年的兰陵王没错。

你大致了解了情况，心中的疑问也解开了大半。

“好了，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你站起身，语气平淡，“你可以走了。”

兰陵王闻言，抬起头看向你，眼睛微微睁大，没料到你会直接赶人。

他抿了抿小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为什么赶我走？”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抱起胳膊，语气硬邦邦的，“你没死，算你命大。但我还有我的事要忙，我们之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兰陵王的小脸皱了起来，像是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低声说：“我没地方去。”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你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张过于稚嫩的脸，“别指望我会同情你收留你。当初你怎么对我的，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刀架我脖子上威胁我，一言不合把我打晕绑走……我没报复你，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你现在这样，就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吧。”

你故意把话说得绝情。

一方面，你确实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尤其是现在自身难保，还计划着和马可波罗干大事；另一方面，你也怕自己一时心软，又因为给他了一次机会被他再骗一次。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兰陵王却没有动。

他垂着头，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他小小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你听到一声极力压抑的细微抽泣声。

你诧异蹲下去看，只见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竟然蒙上了一层水汽，雾气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泪珠滚落下来。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慌忙抬起小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倔强地把脸转向另一边，不肯再让你看。

“……你哭什么？”你有些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这就受不了了？当初你把刀架我脖子上，我都没哭。”

“我没哭！”兰陵王的声音闷闷的，奶声奶气却努力想表现出强硬，“是……身体变小了，控制不了。”

他也在懊恼，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现在是个小孩的身体，孩童的情绪本就比成年人更加直接，更难以自控，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这是生理本能。

他成年人的意志在努力压制，但身体的反应却不受控制。

这让你心里那点硬起来的心肠，又微妙地软了一丝。

但你还是板着脸：“我不会心软的。你爱哭是你的事，但要哭出去哭，别在我这儿。我可没欺负你。”

你听到他又吸了吸鼻子，在拼命忍住。

他咬紧了粉嫩的嘴唇，咬得发白，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微微发抖，眼睛里水光盈盈，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能看到成年人的自尊和骄傲，正在与孩童脆弱的本能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不能哭……”他低低的自语，像在给自己催眠。

你压根没听清，不知道他在嘟囔什么。

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你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认输般，语气生硬地说：“算了，你爱待就待吧。但是，把眼泪给我憋回去，看着烦。”

兰陵王身体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用依旧带着点奶气，却比刚才平稳许多的声音，低低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