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暗市到来马可波罗站在穆老的住所门外，靠着走廊的墙，姿态闲散。

门边站着两个守卫，他也认识，这几天称兄道弟的酒肉交情。

“哎，你俩还在这儿杵着呢？”马可波罗随口一说，“换岗的人没来？”

左边那个高个儿一愣：“换岗？不是申时才换吗？”

“改了。”马可波罗脸不红心不跳，“刚上头通知的，说午宴那边要加派人手，你们这班提前交接。怎么，没人来跟你说？”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微妙。

“就你一个？”矮个儿警惕地问。

“另一个闹肚子呢，蹲坑起不来。”马可波罗叹口气，一副倒霉的表情，“让我先过来顶着，他拉完就来。你们谁辛苦一下，再站一会儿？”

两个守卫同时后退半步。

“我肚子也不舒服。”高个儿捂胃。

“我昨晚就没睡好。”矮个儿揉腰。

“那要不……”

“不了不了，你先顶，我回去补觉！”

“我也走我也走！”

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可波罗目送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从容转身，推门进了穆老的房间。

越是从容，越没人怀疑。这是他在无数个陌生城市、陌生宅邸、陌生宫殿里验证过的真理。

房间陈设比想象中简朴，但处处透着谨慎，马可波罗没有乱碰任何东西，径直走向书桌。

蹲身，手指探入桌沿下方，一寸一寸摸索。

打听过了，这里确实有个暗格。

他闭上眼睛，指尖感受着木质纹理间极细微的凹痕。这种程度的机关对他来说，就像开一扇没上锁的门。

暗格弹开一道细缝。

他探手进去，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是钥匙，菱形，带繁复齿纹，入手沉甸甸的。

成了。

他把钥匙揣进内衬，正准备合上暗格，余光扫到底下还压着一沓纸。

边缘微微泛黄，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

马可波罗随手抽出一张，目光扫过去。

【……地图之事已有眉目，卜卦结果已出，经多方查证，长城守卫军中确有一人与此机缘相关。此人现于都护府境内，行迹无定。先生只需派人暗中关注，待其进入云中漠地，便是收网之时。】

落款只有一个字：明。

马可波罗看完了。

他眨眨眼，把这封信原样塞回去，压平整，暗格合拢。

什么长城守卫军，什么机缘，什么收网。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要那张藏宝图。

至于这个“机缘”是什么，那不重要。反正等他拿到宝藏拍拍屁股走人，谁爱机缘谁机缘。

钥匙在内衬里贴着胸口，凉丝丝的。

他站起来，掸了掸衣襟，推门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

马可波罗心情颇好，甚至哼起了海都的小调。

另一边，石室里。

你打算睡了。

虎子已经趴在床边，脑袋搁在你枕头上，呼吸又热又沉，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它现在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光是脑袋就占了大半个枕头，你只好往旁边挪了挪。

兰陵王还坐在那张够不着地的椅子上。

你没看他，但知道他在看你。

“我睡觉了。”你说，“你自己想办法，别打扰我。”

“……嗯。”很轻的一声，奶音里带着点闷。

你躺下，背对他，闭眼。

你累了，脑子里装着你们的计划、装着穆老那锅还在煮的东西、装着那张碎片……装着很多很多事。

这些事里没有他。

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宁静中又莫名其妙醒来，迷迷瞪瞪往床边看。

虎子还在，依然趴着。但它旁边，多了一小团紫色。

兰陵王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下来了。他挨着虎子暖烘烘的身体，两只小手交叠着垫在下巴底下，小脑袋就那样趴在你的床沿上，歪着。

睡着了。

那张总是绷着的小脸此刻完全放松，婴儿肥的脸颊被压得微微嘟起，呼吸又轻又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着，像是在做梦，眉头微微蹙着。

这家伙……真会找地方。

你张了张嘴，想把他喊起来，床沿是你能趴的地方吗？你谁啊你就趴？

但喉咙里那一声终究没发出去。

算了。

你重新躺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翻个身，背对床沿。

……随他去吧。

反正计划完成后，就把他甩得远远的。

虎子喉咙里的呼噜声又响起来，像一部老旧却安稳的引擎。你在这绵长的白噪音里，再次沉入睡眠。

身后，床沿边那小小一团紫色，依旧安静地趴着。

手指动了动，轻轻攥住了垂下来的被角。

暗市如约而至。

你即使分辨不出几时几刻，但空气里躁动的气息骗不了人。

交易区比往常喧闹了数倍，人声混成一片，隔着几道墙都能感受到那股黑云压城般的暗流涌动。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又完全不一样。

你坐在床边，虎子蹲在你脚边，如今它的头顶已与你腰线齐平，两颗尖利的犬齿泛着冷光。

敲门声准时响起，你开门，马可波罗闪身进来，今日没有端餐盘。他的守卫制服有些凌乱，额角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时间到了。”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午宴已经开场，穆老在交易区主厅陪几个大头目喝酒。守卫抽调了七成去那边，内部区域现在是最松懈的时候。走不走？”

“走。”你没有任何犹豫。

你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住了数日的石室，没什么要拿的。

火铳和信号弹在腰间，地图碎片和玉石在荷包里，贴身放着……

看了一圈，你忽然顿住了。

你意识到，虎子太大了，蹲在那里像头半大的豹子，皮毛上流动的斑纹和那两颗标志性的长牙让它根本无法隐藏。

你不能这样子带着它，任何一个人看到它都会起疑。

可是不带它……

你欲言又止，虎子似乎感知到你的犹豫，脑袋抵上你的手心。

马可波罗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只花了一秒钟就明白了。他一挥手：“不用纠结了，魔种直接跟着。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布条，你定睛一看，是块不知从哪个守卫身上顺来的臂章，上面绣着奇怪的纹样。

他三下两下把布条系在虎子脖子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实验室看门兽。”他拍拍虎子的脑袋，“够唬人，没人敢细问。”

你：“…………”

虎子仰头看了他一眼，竟没有躲开。

倒是有几分道理，这里的人都知道你有一只魔种猫，但虎子的样子变化巨大，不会有人能看出来它就是你那只小猫。

“走。”你抬脚要走。

“等等。”身后传来一道奶音，有些急切地叫住你。

兰陵王站在椅子边，小手攥着椅背边缘，翠绿色的眼睛紧紧望着你。

他今天格外安静，从你醒来就没说过话，存在感低得像角落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现在他突然开了口。

“我能不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