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逃离不甘心。
你死死咬着牙，眼眶酸胀得发疼。
明明就差一步，明明钥匙已经到手，机关已经破解，盒子已经打开，碎片已经握在你掌心，就只差那么一步。
腰间，荷包里的另一块碎片开始发烫。
起初只是温热，像贴身捂久了，然后温度急剧攀升，隔着布料都灼得皮肤生疼。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穆老手中的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穆老离开的脚步一顿，惊异地转身看向你，又看向地图。
那光芒以碎片为核心轰然炸开，仿佛积压了千百年的力量终于找到出口，决堤般倾泻而出。
穆老踉跄后退，袍袖被光流撕开数道口子，但他没有恐惧，反而睁大了浑浊的双眼，癫狂的笑意从喉咙深处涌出：
“哈哈哈哈！！就是这种力量！就是这种！我毕生所求……终于！”
金光穿透密室的石墙，像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你看到墙壁上古老的石砖浮现出龟裂的细纹，看到头顶的晶石灯剧烈晃动，看到门外通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和重物倒塌的声音。
你不知道这光波会造成什么后果。
然后，你听到了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赫赫”声。
不是虎子平时软糯的喵呜，也不是撒娇时的呼噜。
那是咆哮的前奏。
你猛然转头，虎子依旧被三条铁链死死压在地上，守卫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它脊背上。
但它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肩胛骨顶起皮毛，脊背弓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四肢的肌肉如磐石般层层隆起。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那不是猫，甚至不是普通的老虎，声浪如实质的巨锤砸在每一个人胸口，密室里未及防备的守卫捂着耳朵惨叫倒地。
压制虎子的两人直接被这股巨力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向墙壁，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虎子站了起来。
你终于看清了它，他皮毛上的斑纹浮现，每一道都深深刻进底绒。那两颗曾经只是略长的尖牙，此刻已完全突出唇外，如同象牙一般。
这个样子，像极了在你的世界早已灭绝的生物，剑齿虎。
虎子低下头颅，瞳孔对上你的视线。
“呜……”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长尾如钢鞭横扫，将一名扑上来的守卫拦腰抽飞。
与此同时，你视野边缘，那道熟悉的光幕，属于虎子的装备栏在你眼前展开。
为什么虎子会有装备栏……
你没有时间深度思考，手指已经划向了光幕，为虎子选购装备。
金光从你指尖没入虎子脊背，他一爪拍下，阻挡者当场没了声息。
压制你的守卫惊骇松手，加入了混战。
你踉跄着爬起来，目光扫过战场。马可波罗已重新握紧双枪，他浑身浴血，但嘴角挂着那抹天不怕地不怕的笑意，枪口火光连成一线，将一个又一个扑来的敌人钉死在原地。
穆老捂着胸口，脸上癫狂的笑意变得扭曲，他张着嘴，似乎想呼喊什么，但虎子没有给他机会。
它的身躯如金色闪电，只一扑，一掌，一咬。
利齿刺穿年迈的身体，穆老浑浊的眼睛瞪到最大，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气声。他的手里还拿着闪着金光的地图碎片，手无力地垂落。
你胃里一阵翻涌，但你没有时间恍惚。
你踉跄着上前，捡起地上那张碎片，塞进怀里。
“走，别恋战！”你的声音嘶哑，不像自己。
虎子立刻撤到你身侧，庞大的身躯为你挡住了门口射来的冷箭。马可波罗喘着粗气，跟在你身后。
但门外的通道被堵住了。
守卫从各个角落涌出，刀剑寒芒密密麻麻堵死了所有去路。为首那人冷笑：“杀了大人还想走？今天你们一个都——”
“吼！！！”
虎子的咆哮震得那人话卡在喉咙里。
但人太多了，太多了。
你看着那片刀光剑影，心脏一点点往下沉。虎子再强，也只是一只刚刚恢复真身的魔种。马可波罗已是强弩之末。你自己呢？你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怎么出去？
出不去，就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堵在通道口的守卫，后方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
一声，两声，接连不断，像多米诺骨牌般从队尾向前蔓延。
那些守卫，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一道黑色身影穿行而来，步伐沉稳，毫不拖泥带水。他手中的暗影刀锋泛着冷冽的寒芒，每一步踏出，都有一个人倒下。那些人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兰陵王，他恢复了。
身量修长挺拔，紫色长发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荡，周身气场如同出鞘的利刃。
他身上的衣服勒出紧实的腰线和肩背轮廓，血迹往下滴，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走到你面前，停住。
翠绿色的眸子望向你，像深夜的寒潭，波澜不惊：“跟我走。”
没有解释。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就这三个字。
你喉咙发紧，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走。”
你们冲出密室，冲过那条堆满倒地的、呻吟的、不知死活的人体的通道，冲上通往地面的台阶。
你预想中的场景是外面围满了守卫，刀剑如林，等你们自投罗网。
然而不是。
地面以上，如同地狱。
整个地下交易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体型堪比小牛的沙狼，翼展遮蔽通道的巨型蝠鲼，还有你根本叫不出名字，浑身覆满鳞甲或尖刺的异兽。它们疯狂地扑向每一个人，利齿见血，爪爪到肉。
“别看了。”兰陵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淡如常，“赶紧到地面去。这里要塌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虎子在侧为你挡住一只扑来的沙狼。
“那道光波。”兰陵王头也不回，暗影刀锋掠过，挡路的一只巨型蝠鲼嘶鸣着坠落，“黑市上所有被药物退化成幼崽的魔种，全都恢复了。”
你想起了刚才那一幕，无数金芒穿透石壁，扩散向四面八方。
那些被迫害、被驯化、被当成牟利工具的魔种，在这一刻全部挣脱了枷锁。
而它们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那些曾经奴役它们的人。
“轰隆隆——”
头顶落下细密的沙尘。你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一根粗大的承重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轰然断裂。
“快！”
兰陵王一把扣住你的手腕，把你甩到了背上。你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他已经开始狂奔，脚步在摇晃的地面上依旧平稳。
虎子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不时为你们挡开坠落的碎石。
你伏在他肩头，回头看到马可波罗落在后面。
他跑得很慢，太慢了，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马可波罗！”你喊。
他抬起头，这时候还安慰你说：“别管我，你们先……”
他没说完。
因为虎子已经折返回去，硕大的脑袋拱进他肋下，硬生生把他顶了起来，马可波罗猝不及防挂在虎子背上。
“嘿、嘿！这猫也太——”
“是虎。”你喊道，“不是猫。”
“行，虎！虎哥！慢点！我肋骨要断了……”
虎子没理他，四足腾挪，在即将崩塌的地下通道里飞奔。
兰陵王始终没有停下，他背着你在前开道，暗影刀锋掠过之处，无论碎石还是漏网的守卫，全部一刀两断。
你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肌肉紧绷的线条，能闻到他身上血腥的气息。
你们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天光。
真正的久违的天光。
那是夕阳沉尽后最后一抹暮色，是点缀着第一颗启明星的，苍茫而辽阔的穹顶。
风卷着沙粒拂过面颊，干燥，粗粝，却让你快要落下泪来。
你们踉跄着远离下陷的地面。身后，那片曾经喧嚣繁华的地下交易场，流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点一点吞噬那个罪恶的深坑。
不知多少人葬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