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虎子丢了大夫和暃的话，那些惊奇的语气，不可思议的眼神，都告诉你一件事：你本不该醒过来。
什么情况啊……
“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直接问了。
大夫收回搭在你腕间的手，摸着后脑勺，表情凝重又困惑：“按我的经验来看，你喝下的，是一种名为‘月见梦’的禁药。”
“月见梦？那是什么？”
“此药来源不明，以几种罕见毒草和某种魔种腺体分泌物炼制而成。”大夫皱起眉头，“它的作用，是让人陷入无法挣脱的梦境，若是少量摄入，会通过在梦境中打碎执念醒来，但是大量摄入，则会在梦境中逐渐失去对现实的感知和记忆，最终……变成一具空有呼吸，没有意识的躯壳。”
你的心往下沉了沉。
“正常来说，”大夫继续道，语气里是明显的费解，“你短时间内摄入的剂量太高，不可能醒来。而且此药没有解药，炼制者本就是用它来制造听话的工具，怎会留下破解之法。”
你懵了。
听起来很严重，之前兰陵王中的药估计也就是这个了。
可你怎么就……做了个荒唐的春梦，就醒了，不应该醒不过来吗，你也和他们一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大夫见你神色恍惚，又伸手探上你的脉搏。他闭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指腹在你腕间反复按压。
“怪了……”他喃喃，“脉象乱得很，一会儿强一会儿弱，时有时无，像被什么东西搅过一样……”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你：“你昏过去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任何异样都行。”
你脸上一热。
梦里的那些…万万不能说。
你避开大夫求知若渴的眼神，小声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晕过去了，然后刚醒。”
大夫明显不信，但也不好追问。他沉吟片刻，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干净的银针，在你指尖轻轻一刺。
几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被他小心地接进一个细小的琉璃瓶里。
“我带回去研究研究，若有什么发现，再告知你们。”
大夫走的飞快，迫不及待要解开自己的疑虑。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你和暃。
安静了片刻，你开口：“这是哪里？”
暃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床边，俯下身，
把之前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有没有哪里难受？”
你摇摇头。
“真没有？”
“真没有。”你又摇摇头，“所以这是哪里？”
暃这才直起身，目光移向窗外，语气恢复了点平日里的散漫：“你晕倒之后，那个海都人也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我和……兰陵王一起，把你们两个带到了最近的镇上。”
他顿了顿：“那个海都人倒是好得很快，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但你……”
他没有说完。你明白了，你一直没醒。
“这里的大夫说，你醒不过来了。”暃转回头，“我传唤了玉城的医师，还在想着，要是他们也说救不了……”
他沉默了一会，情绪翻涌，又被压下。
“医师还没到，你就突然醒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想笑，却笑得不那么轻松，“所以我现在还有点懵。”
你看着他，心里有什么软软地动了一下。
“我现在没事了。”你说，声音放轻了些，“不过这里怎么就你一个？”
暃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变化极快，快得像是你的错觉。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那张小桌，随意道：“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你眉头皱起来。
不对劲。
暃从来都是坦荡自信的，说话做事带着玉城王子特有的散漫，可那份散漫底下是从容，是游刃有余。
他什么时候这样过，问话不答，眼神闪躲，还试图转移话题。
“暃。”你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他答得很快。
你完全不信，这样子也太心虚了。
你撑着床板坐起来一点：“桑启呢？”
“出门了。”
“马可波罗呢？就是那个海都人？”你继续问。
“也出门了。”
你盯着他，他瞥向别处，窗棂上那串干草被他盯得仿佛能开出花来。
你深吸一口气：“那兰陵王呢？”
“……也出门了。”
“都出门了？”你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这么巧？”
暃没接话，那张俊美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你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什么：“虎子呢？怎么没看到它？”
暃转身，抬脚就往外走：“哎，我去给你买些吃的吧。你刚醒，要吃点清淡的，我去去就回……”
“站住。”
你的声音不大，却让他硬生生停在门口。
他的背影僵在那里，有些无措。平日里那个风流倜傥，万事不挂心的玉城王子，此刻背对着你，竟显出几分狼狈。
你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暃，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不说话，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之间。
你想起刚才提到虎子时他的反应，那骤然僵住的背影，那种急于逃离的姿态。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让你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你犹豫着开口，声音轻轻的，怕自己说对了：“是……虎子怎么了吗？”
暃终于转过身。
他的表情不太好，嘴角抿成一条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在斟酌怎么开口才不会让你难过。
最后，他低声说：“你的虎子……丢了。”
丢、了？
你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虎子，丢了？
“什么叫……”你的声音发紧，“丢了？”
暃走近一步，却又停在半途，不知道该不该靠太近。
“那天从地下逃出来，你昏过去，我们都忙着救你和那个海都人。”他的声音低低的，“虎子一直在旁边守着，后来到了镇上，把它安置在院子里……”
他顿了顿。
“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院子门开着，地上有往沙漠深处去的爪印，我看到的时候还没被风沙掩埋。”
你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虎子丢了。那只从都护府就跟着你，陪你在黑市外度过漫长等待，在地牢里给你温暖，在最后一刻为你爆发出力量的小家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