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道歉的诚意

你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

沙漠的夜太冷，脑子里还转着桑启讲的那个故事。

阿洛等了多久？三年？五年？他每天傍晚坐在铺子门口看夕阳的时候，在想什么？

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一个又一个。

你翻了个身，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却在半梦半醒间捕捉到异样。

你身边有个人。

你清醒了一瞬，睁开眼。

月光漏下来，篝火溅起一颗火星，而你的身侧，坐着一道身影。

他背对着你，但那轮廓你太熟悉了，有力的肩膀，劲瘦的腰线，微微垂下的头。

兰陵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干那边移到了你身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你翻身时发出的窸窣声让他注意到你，于是你睁开眼睛，就和他对视上了。

你眨巴一下眼睛，一下子睡意全消。

他在你旁边干什么？

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你想起之前的绑架，想起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想起他对你做过的所有事。

可紧接着，又想起他从塌陷里把你救出来的那一刻。

又坏又好，你根本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可闭上眼，那道视线反而更清晰了。

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脸上，像月光，像夜风，凉凉的。

然后，你感觉到他的手。

他的手指覆上你的手指，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最后，整个手掌覆上来，轻轻攥住。

他的掌心很热，热得你一个激灵，你下意识缩手，想抽回来，可他握得更紧了。

不是那种强硬的攥着，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却又不想放开的紧。

你无奈睁开眼，瞪着他。

他看到了，整个人在压低，慢慢俯身，靠近你。

“我想和你谈谈。”他说，气音，很模糊，送进你耳朵里。

你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桑启的故事又在脑海里转，鞋底刻着的“洛”字，攥着鞋不放的手，往上游走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城的姑娘。

还有什么遗憾和错误，心里的疙瘩……

你沉默片刻，呼吸放轻了。

“你先松开我。”你说。

他没松，反而关心道：“你的手很凉。”

言下之意，给你暖一暖，像是在找一个拙劣的借口。

你硬着心肠：“不需要。”

他顿了一下，那只手慢慢松开了，你赶紧把手握紧，往身后藏。

他半跪在你面前，月光落在他的发顶，他微微低着头：“我很抱歉……”

“关于之前的事情。”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所有的一切。”

你抿着唇，没理他。他抬起头看向你，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眼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满溢的真诚在涌动，连情绪都通过眼睛外泄给你。

“是我的错，我……对你不好，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

“对不起。”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你感觉到不真实，他竟然会对你道歉，你以为他是那种什么都憋在心里的闷葫芦呢。

你直视他，他没有躲闪，在等一个判决，等一个答案，等你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你张了张嘴。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嗯？”

他显然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你干巴巴地补了一句：“……不原谅你。”

话一出口，你自己都懵了。这话听起来像赌气，像小孩子吵架。

“我继续睡了。”你伸手推他。

掌心抵在他肩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轮廓。

他没动。

你用力推，他还是没动。

然后，他握住了你的手腕。

“要怎样，”他看着你的眼睛，“才可以原谅我？”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那种亮不是泪光，而是一种……你也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像是要把自己剖开给你看，像是豁出去了。

可是你能要他怎样？

你对他没什么所求，也没什么利益可以交换。

你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别问了。”

你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意思很明显，不想谈了，你走吧。

可他没走，他握着你的手腕，没有松开。你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在犹豫什么。

这样僵持许久，他轻轻吸气，似乎做好了决定。

“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完全出乎你意料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你震惊地看着他，支支吾吾：“你胡说什么？”

“道歉的诚意。”他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我任你处置。”

任你处置。

这四个字烫得你一个激灵。

“想怎样都可以。”他又补了一句。

你的脖子开始发烫，那股热意从脖颈往上蔓延。你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红得不像话。

你赶紧垂下头，不让他看清。

可他不需要看清。

他握着你的手腕，他能感觉到你脉搏的跳动。

“我……我不喜欢。”你嘴硬，但声音没什么底气，一听就是假话，“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话没说完，他握住你的手，引着慢慢往他身上移。

你想抽回来，抽不动，他的手像铁铸的一样，让你无法挣脱。

你的手被他引着，穿过他衣襟的缝隙，指尖就这样触及温热的皮肤。

那是他的胸膛。肌理分明，紧实有力，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硬度。皮肤很热，热得你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不躲，他甚至没有呼吸加重。

他就那么看着你，看着你的手贴在他胸口，看着你指尖的颤抖，看着你脸上越来越烫的温度。

他引着你的手，继续往下。

从胸口，慢慢滑到小腹。

你的指尖划过他胸肌中央那条浅浅的沟壑，划过那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理，划过每一处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触感太好，好到你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了。

他的小腹比胸口的肌理更紧致，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块一块的轮廓，蜿蜒的青筋顺着小腹往下，没入下身的衣料。随着他的呼吸，那些肌肉轻轻起伏，像是活的，像是在你掌心下跳动。

恰到好处的色气。

不是那种刻意卖弄的色气，而是浑然天成的，属于他身体本来的样子。

健硕，漂亮，流畅，有力。

他引着你的手，停在那里。

你的掌心贴着他的小腹，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更高，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摆出这副样子，故意引着你的手划过他的身体，故意让你感受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肌理，为的就是引起你的兴趣。

那个冷冰冰的刺客，那个从不让人近身的兰陵王，那个永远戴着面具，永远站在阴影里的人，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可是他的眼睛依旧沉静，分明就是那个处变不惊的兰陵王。

他从来不曾移开目光，看着你脸上的红晕，看着你眼里的慌乱，看着你被他握住的手，看着你掌心贴在他小腹上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

在等你的选择，等你告诉他，这样，够不够……

你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心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他腹部的每一次起伏，能感觉到那些肌理在你掌心下微微收紧。

夜色很深。

月光很凉。

他的身体很热。

你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