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两只金环
大叔一愣，讪讪地笑了，连连摆手：“哎呀，这这这，是我冒昧了，冒昧了……”
他招呼着那群人，匆匆走了。那几个年轻人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你们好几眼，目光在你和暃交握的手上扫过，显然是看八卦看美了。
人走了，他还没松开你的手，你抽了一下，他才松开。
“拿我挡桃花？”你脸上热度还没消下去。
他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又有点不好意思：“事出突然，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在陌生人面前，他那个行为，确实有些让你心悸。十指相扣举起来的那一刻，你脑子里空白了一秒，什么都没想，只剩心跳。
你有些怕被他发现，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行了行了，叫人吧，我们该走了。”
他见你避着他，碰了你一下：“生气了？”
“我哪那么容易生气。”你语气平平，自己都觉得有点假，但你真没生气。
他不吭声了，你正要抬头看他什么表情，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他又握住你，手里拿着另一只金环。
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玉城风格的金色环身，细密的花纹，上面镶着宝石。阳光下，那金色温润内敛，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给你。”
这种镯子是批发的吗，你不合时宜地想着，直接道：“怎么又是这个？”
“之前给你的，和这个是一对。”
他拉住你的另一只手，那只还没戴金环的手。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你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被他碰到有些痒麻。
他把金环轻轻扣上去。
金属微凉，贴在你皮肤上，那一圈凉意很快被你自己的体温暖热。
“左手那只，”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解释，又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是牵缘。”
他拇指抚过你左手腕上那只金环，动作很轻。
“右手这只，”他拿起你右手腕，那只新的金环在阳光下闪着光，“是牵心。”
他把两只手都举起来，让它们并排在你面前。
阳光落在两只金环上，同样的金色，同样的纹路，同样的温润光泽。左手一只，右手一只，对称地戴着，像是某种宣告。
“一只戴着，是念想。”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只金环上，又移到你脸上，“两只戴着，才是圆满。”
他站在清晨的阳光里，发尾那抹青色在日光下那么晃眼。垂眼看着你，嘴角噙着一点笑，那笑里满意又得意，还有一点点骄矜，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等着你夸他。
你半天没眨眼，有些看呆，他就这样和你对视上。
那一瞬间，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他竟然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耳朵尖那里泛起一点红。
“想说什么？”他声音有些干涩，又隐隐期待。
你忍了又忍。
忍了又忍。
忍了又忍……
终究是没忍住。
“你怎么这么有钱？”你问出了这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他没想到你会说这个，眼睛里满是意外，还有一点点哭笑不得。
“你……”
“你怎么赚的？”你继续问，认真得很，“你家是开矿的还是印钱的？五倍价买骆驼，一出手就是一对金环，你到底多有钱？钱从哪儿来的？”
他张了张嘴，你难得看到他这样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就，玉城又不缺钱。”
你挑眉：“哦对，你是王子，那你们玉城的钱哪来的？是有矿还是收税啊？”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无奈地看着你，完全不明白你怎么关注这个。可你一脸认真，是真的好奇。
最后他叹了口气。
“玉石买卖，各种商队，跑海都、跑长安、跑云中各处。我……多少沾点。”说的磕磕巴巴的，估计跟你藏着掖着呢。
“多少沾点？”你盯着他，有些不信，“是沾点还是全沾？”
他不说话了，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更闪闪发光了。
发的是亮闪闪的金子和玉石的光，名为不差钱的光。
临行时，骆驼三头，你一头，桑启一头，马可波罗一头。
问题是怎么上去。
你站在骆驼旁边，仰头看着那高高的驼峰，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儿比你高出一大截，那两条前腿曲着跪在地上时还好，现在站起来了，驼峰的位置快赶上一个半人叠起来那么高。
你试着伸手够了一下，摸到个鞍子的边儿。
旁边桑启也是同样的情况，仰着脑袋看着骆驼，一脸茫然。
“这……”你看向马可波罗。
他已经翻身上去了，动作行云流水，蹬着骆驼腿弯处一借力，人就稳稳落在驼峰之间。他坐在上面，低头看着你们俩，笑得一脸得意：“怎么，上不来？”
你瞪他一眼，这人怎么尽说风凉话。
正犯愁，暃走过来，站在你身侧。他看了那骆驼一眼，又看了你一眼，藏不住地笑。
“我帮你。”
你还没说话，他已经伸手，托住你的腰。
那动作太快了，双手一托，往上一送，你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地飞起来，然后稳稳落在驼峰之间。
骆驼晃了一下，你赶紧抓住鞍子上的把手，心都跟着晃了晃。
“小心。”暃在下边喊着，手臂微微向上伸，万一你掉下来他能第一时间接住你。
“我坐稳了……谢了。”你握紧缰绳，手心有些冒汗。
他接着转身去帮桑启，桑启被托上去的时候还在叫“我自己可以”，结果被暃毫不费力地举上去，坐在驼峰上脸都红了。
马可波罗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说桑启小孩子脾气，不禁逗。
骆驼抬脚欲行。
暃拿着马鞭，走向那匹黑马。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潇洒，坐稳后，他看了你一眼，然后目光转向另一边。
那边，兰陵王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从高处落下，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无声。一群人里，他单单只往你那里瞅。
你避开了他的视线，反应特别快，就是在他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你垂下眼，看向骆驼的耳朵。
装没注意到他。
等你再偷偷往他那边看的时候，他已经收回目光。
他走向那匹棕马，翻身上去，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暃把马鞭在手里转了一圈，对兰陵王抬了抬下巴。
“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