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满车心意
你想说让他们别担心，万一以后有机会，他们也有去长安的任务……话刚到嘴边，脚边忽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有什么东西在蹭你的腿。
你低头去看，一团雪白的毛球正贴在你腿边，小小的身子挤着你，脑袋在你腿上拱来拱去。
它一边拱一边哼哼唧唧地叫，那声音细细的，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
是一只狐狸。
纯白色的狐狸，毛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只有尾巴尖那里有点淡淡的灰。它仰起脑袋，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的。
体格和当初的虎子差不多大小。
你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这狐狸完全不怕人，在你脚边打转，转了两圈又贴回来，看起来黏人的很。
“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大个狐狸？”你有些不知所措，动都不敢动了。
玄策蹲下来，伸手想去摸，那狐狸躲了一下，又蹭回你腿边。
铠看着那只狐狸，沉默了一瞬：“你忘了吗？就是之前那只受伤的狐狸。它长大了很多。”
你仔细看了看它，那双眼睛，那个模样，那种黏人的劲儿……
想起来了。
你走的时候，它还只是个狐狸崽崽，小小一团缩在你怀里，现在都这么大了。
动物长得快，倒也能理解。
你蹲下，小狐狸立刻凑过来，脑袋往你手心里拱。你摸它的脑袋，它就仰起头，眯着眼，任由你摸。手指顺着它的脊背往后滑，那毛又软又滑，摸起来舒服极了。
它哼唧了一声，软绵黏腻，你心都要化了，哪里还管得了他们三个。
你两只手都伸过去，把这只狐狸从头摸到尾，从耳朵摸到尾巴。它在你手底下扭来扭去，一会儿蹭蹭你的手心，一会儿舔舔你的手指。
摸了好一会儿，你才想起来三个人还在那儿看着你。
玄策的眼睛亮亮的，对那只狐狸很感兴趣，怎奈小狐狸不给他摸。
你不想跟他们多解释，太麻烦了，也怕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让他们看出点什么端倪。
“别围着了，我还有事呢，先走了。”
你绕过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狐狸正屁颠屁颠地跟在你身后，见你回头，它跑快了两步，又贴到你腿边。
你继续走，它继续跟，你加快脚步，它也跟着加快，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玄策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这就走啊？”
你转身冲他们挥了挥手。
小狐狸亦步亦趋，你往哪儿拐它往哪儿跟，你进房间它也跟着往里钻。你站在门口，它仰着头看你，脑袋一歪，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你要跟着我？”
它哼唧一声。
跟着就跟着吧，看它这么可爱又这么听话，你也不忍心赶它走。
你进了屋，它跟着进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你脚边趴下来，脑袋搁在你鞋面上。
你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
去长安要带什么，你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轻装上阵。
火铳得带上，是守约送的。信号弹也得带上，万一遇到什么事还能求援，那块形状奇特的玉一直贴身放着，地图碎片也带上。
还有袋子最深处那个短哨。
你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最重要的还有钱袋，里面的钱不算多，但好歹是你攒的小金库。花木兰说了，既然是打着公文出差的由头，到时候给你找的靠山会拨给你用度，到了长安也不怕坐吃山空。
临走时再带上干粮和水，路上吃。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你对自己点点头。
直到临走那天，你才知道自己想得有多天真。
你站在那辆木架子车前，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车是那种普通的木板车，前面套着一头骡子。那骡子灰扑扑的，耷拉着耳朵，嘴里嚼着什么，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车上的棚子里，堆得满满当当。
吃的。穿的。用的。
你指着车上成堆的东西，犹豫着开口：“这都是……要我带走的啊？”
花木兰站在车旁，一手叉着腰，一手拍了拍那头骡子的脑袋。
“这骡子是我花了好大功夫从伙夫那里买来的，”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皮实，听话，还好用，拉车又稳。怎么样，队长我对你如何？”
你扣了扣脸：“对我太好了，可是车上……”
你说不下去了。
苏烈在旁边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白牙：“都是大家的心意。”
“我知道是心意，可要不了这么多啊。去了长安也没地方放。”
守约从那堆东西里拎出一个包袱：“这些是吃的，肉干，饼子，还有几罐腌菜。路上走好几天，总不能顿顿啃干粮。”
你又指了指另一边：“那些呢？”
“那些是御寒的，长安比这儿冷，你带的那点衣服不够。”
“那那些呢？”
“日用的，盆啊碗啊什么的，到了那边总要用的。”
这么多心意，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挤出一句：“我用不着这么多……”
“用得着。”守约说话总是让人很安心，可是配上这些东西，沉甸甸的，你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玄策手里举着一个小包袱，把那包袱往车上一扔：“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都是好东西！”
你看了那包袱一眼：“什么东西？”
“匕首，护身的，还有几块打火石，还有……反正都是好东西！”
“我用不着匕首……”
“用得着！”他学着自己哥哥的语气，“万一遇到坏人呢？”
沈梦溪也凑过来，往车上放了一个罐子。
“这是我做的炸……不是，是烟雾弹喵，里面有好几个呢，遇到危险就扔出去，嘭的一声，就能跑掉了！”
你看着那个小罐子，担忧道：“不会炸到我吧？”
“不会不会，我改良过了！”
你不太信，可他已经塞上来了。
苏烈走过来，往车上放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这是什么？”你有些头大。
“也是干粮，扛饿。”
你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满满一袋馍馍，个头大得吓人，一个能顶三顿。
“……这也太多了。”
“不多，路上吃。”
你看向花木兰，花木兰摊了摊手：“别看我，我也没办法。都是大家的心意，你总不能不要。”
“好，那咱们商量商量。吃的留一半，御寒的留两件，日用的就带个盆，带个碗。匕首我不要，烟雾弹我也不要，馍馍要两个就够了。”
“不行。”守约轻轻对你摇头。
“怎么不行？”
“路上要走好几天，万一耽误了呢？万一遇到什么事呢？多带点总是好的。”
“可是真的太多了……”
玄策拉着你的袖子，声音都放软了：“你就带上吧，都是我们给你准备的。”
少见他这样软乎乎地对你说话，你还真拒绝不了，索性折中一下：“那……那把匕首留下。”
“好！”他立刻笑了。
你看向守约：“吃的留一半就够了，还有苏将军的馍馍呢。”
他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御寒的两件不够就三件，日用的就留盆和碗。”
他看了一眼车上那堆东西：“油灯也要带，还有那床厚被子。”
你叹了口气，想着幸好有个木架车：“行吧。”
苏烈那边，你好说歹说，让他把那一大袋馍馍换成了四个。沈梦溪的烟雾弹，你死活没要。
他抱着那个罐子，有些沮丧：“真的不要喵？”
“真的不要。”
“可是很好用的喵……”
“那你自己留着用。”
他嘟囔着什么走开了。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车上的东西总算卸下去至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