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接风
你回到房间,把门关上,自己一个人待着时,你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肩膀塌下来,刚才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月牙从你怀里跳下去,在屋里转了一圈,鼻子到处嗅嗅,又跳上床,趴在枕头上,眯起眼睛。
你站了一会儿,开始收拾东西,不算多,也不复杂,不到半炷香就能收拾好。
你在床边坐下来,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光。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而且透过窗子去看,那些花啊树啊,都很漂亮。
你就盯着那幅摇曳的美景,漫无目的的想今后的安排,你不能这样浑浑噩噩。
寻找月见梦的解药,这是你来长安的目的。可解药在哪儿,你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有花木兰说的靠山,会在明德门接你,可你连那个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在明德门看到哪怕一点感觉像是“靠山”的人。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花木兰安排给你的人,明天就去找,而且既然是花木兰安排的,与守卫军应该有些关系,至少是互惠互利的关系,这一下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到时候出去转转,往那些和守卫军有来往的地方打听打听,兴许能问到。
等找到了人,有了落脚的地方,再打听解药的事,一件一件来。
你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往下坠,赶路这些天,说实在的,睡得不怎么好。荒郊野岭,都没睡踏实过。好不容易有了张床,有了个安稳的地方,那点困意就翻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你往床上一倒,月牙往你旁边挪了挪,靠着你胳膊,也眯起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你睡晕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那儿透进来一点月光。月牙还趴在你旁边,听见你动了动,抬起头看了你一眼,又趴下去。
外面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到你耳朵里时就模模糊糊了,这房间隔音还挺好。
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有点乱,你伸手拢了拢,又抹了把脸。
月牙跳下床,在门口转了两圈,回头看你,着急地用爪子扒着门板。
“知道了,这就出去。”你拉开门。
月牙先窜出去了,沿着回廊跑了两步,你跟着它往前走。
院子里有灯笼,每一个都亮着,照的每个地方都亮堂堂的,看起来安稳又静谧。
声音越来越近,你转过回廊的拐角,就看见了院子里摆着一张方桌,四个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碟点心。
杨玉环手里端着茶杯,微微侧着头听别人说话。公孙离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撑在桌上,身子往前倾着,耳朵竖得直直的,听别人讲话。她对面的位子空着,椅子上搭着一件外衣。还有一个少年,背对着你坐着,看不清脸。
明世隐在桌子另一头,手里端着茶,靠着椅背,姿态比白天松散得多。他没穿那件白袍,换了一身衣服,头发只用一根带子松松地系着,垂在肩侧。他看着眼前这些人说笑,嘴角那点笑意比白天真切些。
公孙离先看见你,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过身朝你跑过来。
“你醒了!”她到你面前,拉住你的手腕,那手热乎乎的,“快来快来,我们都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呢。”
她拉着你往桌边走,一边走一边喊:“小星儿,看我们的新伙伴!”
“不是,”你赶紧摆手,内心惶恐不已,你只是被好心的明世隐收留的负债人而已,怎么算得上他们的伙伴,“我就是借住几天。”
话还没说完,你已经到了桌边。
那个少年转过头来,很年轻,眉眼生得温和,没什么攻击性,看着就是那种安安静静的人。
“我知道,”他对你温和一笑,视线却没有停在你身上,而是看向别处,“师父对我说过了。”
公孙离松开你的手腕,双手叉腰,一脸失望:“还以为能给你一个惊喜呢,先生也真是的,什么都提前说。”
明世隐端着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怎么睡了那么久。”
那语气很随意,不是质问,就是随口一提。可你听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太累了就……”
“赶路辛苦,确实该多休息。”他表示理解。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不管是眼睛还是面容都柔和了些,不像白天那样让你觉得严肃,现在看着,倒像是个普通人了。
公孙离把你往空椅子上按:“坐坐坐,别站着。”
月牙趁机又开始咬公孙离的裤脚,公孙离把它拎起来塞给你,说:“这狐狸真有活力。”
“它叫月牙。”
桌上那盘点心还冒着热气,是刚蒸出来的。杨玉环把那碟点心往你面前推:“你吃。”
你确实饿了,中午就啃了块干粮,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你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软糯的,甜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桂花的香味。
公孙离手托着腮,看着你吃:“好吃吧,这是在长安很出名的糕点,排队要排好久才能买到。”
你点点头,嘴里塞着点心,含糊道:“好吃。”
你想着你还吃过更好吃的,守约做的糕点也很不错,如果能来长安,说不定也会卖爆。
弈星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看了你一下,又往下移,盯着趴在你腿上的小狐狸。
“你的狐狸,”他指着月牙,声音不大,“挺乖的。”
公孙离在旁边笑起来:“小星儿,你想摸就摸呗,又没人拦你。”
弈星的脸红了一下,不说话了。
明世隐见状,忍俊不禁地笑,杯里的茶见了底,弈星又给他倒了一杯。
风把灯笼吹得轻轻晃,月光在桌上也晃了晃,慢慢又稳住了。
你嘴里还嚼着那块点心,忽然听见公孙离嘟囔:“虎子怎么还没回来。”
杨玉环道:“按道理来说这么久了,合该回来了。”
尧天的人都在这里,就差一个裴擒虎,你好奇道:“他干什么去了?”
“明先生特意让虎子去醉仙楼订了酒菜,说是给你接风,让虎子去取菜去了。”公孙离解释着,频频往门里去看。
你手里的点心差点没拿稳:“给我?”
“嗯!阿离就说先生人很好的。”
明世隐正端着茶杯,垂着眼喝茶,像是没听见公孙离说的话,他不紧不慢的,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