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妙手空空

踏入长安清晨的市井气息之中，喧嚣的人声和蒸腾的食物香气瞬间将你包裹，也将你心中那点莫名的纷乱压了下去。

你寻了处临街一个看起来热气腾腾的早食摊子坐下。

摊主是位手脚麻利的大娘，你点了一碗汤饼，又给月牙要了碟不加调料的羊肉臊子。

热汤宽面，浇上浓香的羊肉臊子，质朴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得肚里馋虫大作。

月牙也从你怀中探出脑袋，鼻尖耸动，眼睛盯着那碟肉，恐惧暂时被食欲取代。

你一边吹着气，小口吃着热汤饼，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嘈杂的市井之声。

邻桌是几个汉子，看起来像是常在此处歇脚的帮工或小贩，正就着热汤胡饼，聊得热火朝天。

“……哎哎哎，昨儿夜里，大理寺的人，把醉仙楼给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阵仗可大了！”一个腮边有痣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

“嗐，我天不亮路过那附近，瞧见官差还没撤干净呢。”另一个年长些的接口，摇摇头，“不过，好像没啥收获。我瞅着狄大人天蒙蒙亮从里头出来的时候，那脸色……啧啧，跟锅底似的。”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咬了口胡饼，含糊道：“狄大人也太辛苦了，肯定是累着了。为了咱长安治安，没日没夜的。”

“累？”那有痣的汉子嗤笑一声，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就在醉仙楼后厨跑腿，我能不知道？根本不是累的，是气的！”

“气的？”几人来了兴趣，纷纷凑近。

“可不嘛！”跑腿汉子见吸引了注意，颇有些得意，“是那贼人胆大包天，不仅在狄大人眼皮子底下溜了，还、还留了张纸条！”

“纸条？写的啥？”

“写的啥我可不敢乱说……”汉子卖了个关子，见众人催促，才神神秘秘地念道，“好像是……‘妙手空空，不取俗物。金银粪土，何足道哉？’哎，文绉绉的，我也不大懂，但那股子嚣张劲儿，隔着纸都能闻出来！”

“嚯！这么狂？”年长汉子瞪大眼，“这不明摆着挑衅狄大人，挑衅咱大理寺吗？”

“谁说不是呢！”跑腿汉子一拍大腿，“狄大人看了那纸条，当时那眼神……我隔着老远都觉得脖子发凉。这贼子这般猖狂，狄大人能放过他？怕是不把这长安城翻个底朝天，决不罢休！”

“该！这种目无王法的飞贼，就该早点抓起来！”年轻汉子愤愤道，“这几天闹得人心惶惶的，我隔壁王掌柜家祖传的玉貔貅前儿个就不见了，门窗都好好的，邪了门了！”

“希望狄大人神通广大，早点擒住这恶贼……”几人唏嘘着，话题又转向了别处。

你慢吞吞地吃着碗里剩下的汤饼，耳朵却将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狄大人……自然是那位以断案如神著称的大理寺卿狄仁杰。

惯偷……妙手空空……你想着这人不能是空空儿吧。但是王者背景故事里空空儿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吗？还留下如此嚣张的纸条……

你心里默默琢磨，虽然不太确定游戏具体的设定细节，但想来都是王者英雄了，也不能做这等损人利己的事情吧。

你就当自己听了段八卦，摸了摸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又掂量了一下干瘪的钱袋，觉得这位飞贼再厉害，也偷不到自己。

你心里不由得苦笑。就你身上这仨瓜俩枣，怕是那“不屑俗物”的飞贼见了，非但不会光顾，说不定还得出于同情，给你扔下两个铜板再走。

穷啊，实在是穷……你默默咽下最后一口面汤，正打算掏钱结账，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金砖！

暃塞给你的那一盒金砖，你居然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方才邻桌的对话瞬间在脑海里回响起来，你那金砖绝对是硬通货，万一那贼人不挑食，而你就是倒霉属性加满呢。

天天各种事情都能找到你头上，你现在对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敢抱有侥幸。

你再也坐不住了，匆匆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也顾不得月牙还没把那碟肉吃完，一把将它捞起抱在怀里。

“对不住啊月牙，咱得赶紧回去一趟！” 你低声对怀里不明所以，嘴角还沾着肉沫的小狐狸说道，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着往回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玩意儿你还得还给暃呢，可不能有闪失。

气喘吁吁地冲回小院，院子里已空无一人，裴擒虎不知是练完拳回去了，还是出门了。

你稍稍松了口气，径直冲回自己暂住的厢房，反手牢牢闩上门。

你凭着记忆，手忙脚乱地拖出你装东西的旧包袱，朝里面摸去。

还在，盒子还在，你甚至打开盒盖确认了一下，那几块黄澄澄沉甸甸的小东西，好端端地躺在里面。

你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急出来的细汗，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般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可笑。

你仔细地将木盒从包袱里取出，环顾这间陈设简单的屋子，最后，你费力地挪开那个厚重的木质衣柜，在柜子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底部，用旧布包好木盒，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再将柜子挪回原位，仔细掩盖好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你拍拍手上的灰，看着严丝合缝的柜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话本里那些疑神疑鬼，日夜守着藏宝窟的守财奴，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藏好了巨款，一时之间竟也无事可做了，怕带月牙出去溜达又撞上裴擒虎，便决定让它自己在屋里休息。

你轻轻推开房门，独自走到院子里。

空气清新，鸟鸣啾啾，与方才市井的喧嚣截然不同。

你正在回廊下漫无目的地踱步，心里盘算着该从何处着手，才能打探到长安城内哪些机构或人物，与长城守卫军有所往来。

正思忖间，不远处一间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弈星步履匆忙地跨出，清秀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焦灼，眉头紧锁，口中还无意识地喃喃着：“不好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你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头顶上方便传来一道声音洪亮的询问：“咋了小星子？大清早的，啥事把你急成这样？”

你闻声抬头，只见裴擒虎正大剌剌地躺在斜对面厢房的屋顶上，双臂枕在脑后，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搭着，正眯着眼享受阳光，那模样，活像只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的大猫。

原来他并未出门，只是换了个更开阔的地方休憩。

弈星抬头，额前柔顺的头发往脸侧滑落一点，更显得他神色懊恼。

他先瞥见了不远处的你，或许因着并不相熟，没怎么在你身上停留，急切地转向屋顶的方向：“我的棋子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