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的靠山

你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昏暗的班房，而是在一处整洁的屋子里。

骨头缝里透着久卧的酸软，你试着动了动手指，撑着身下柔软的床铺，慢慢坐了起来。

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模一样的大耳朵，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你，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可爱。

“呃……” 你试图开口，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这是哪儿？这两个小家伙是谁……

左边那个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小家伙眼睛一亮，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小声说：“小芳小芳，这个姐姐醒了。”

右边那个更小一点的小家伙立刻对你露出一个甜甜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你更迷茫了，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额角，低声问：“你们是……”

“我是二芳，” 大点的那个挺起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然后又指指身边的人，“她是小芳！”

小芳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补充：“我们是帮狄大人照看你的！”

“不对不对，” 二芳立刻纠正，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们是帮哥哥……”

他话没说完，就被小芳急急地捂住嘴：“哎呀，别说出来，狄大人要是知道哥哥睡着了，怪罪哥哥怎么办？”

你顺着他们紧张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桌边，还趴着一个身影，正是李元芳。

他睡得正沉，侧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那对标志性的大耳朵软软地垂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亮晶晶痕迹，看来是累极了。

你有许多问题，但看着床边这两只萌得人心都要化掉的小耗子，你心知从他们这儿怕是问不出答案，便放柔了声音：“我没事了。你们能去通知一下狄大人吗？”

二芳闻言，立刻看向睡得香甜的哥哥，又看看你，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溜烟跑出了门。

小芳则赶紧跑到桌边，轻轻推了推李元芳：“哥哥，哥哥快醒醒！狄大人要来了！”

“唔……嗯？” 李元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擦了擦嘴角，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突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激灵，“狄大人来了，小芳你快出去躲起来，二芳呢，这个小家伙……”

小芳说：“二哥去找狄大人了。”

“要被狄大人发现了，我去把他叫回来！”李元芳苦着小脸，觉得工资又要飞走了。

“二哥很聪明的，他去找侍卫哥哥传话，又不直接找狄大人，那个侍卫哥哥认识我们，人可好了。”小芳戳着手指，解释着。

李元芳这才安心，嘟囔着要小芳一定不能被狄大人发现，出去躲在草丛后面，等他下班。

小芳应了一声，赶紧出了门，李元芳这才注意到你。

“啊，你总算醒了。” 他松了口气，表情生动起来，“我都守了你三天了，可算能交差了。”

你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你身体有些僵，打算下去活动一下，双脚触地，感受着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满腹的疑问亟待解答，你看向李元芳，直接问道：“我不是应该在大理寺的班房里吗，怎么出来了？这里是哪儿？”

李元芳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皱巴巴的衣服，一边回答道：“狄大人说你是长城那边派来公干的人，之前是误抓。当天晚上就把你从班房里放出来了。结果没想到，怎么都叫不醒你，狄大人就把你安置在这间客房里了，让我照看着。啊……刚才的事情不要和狄大人说，狄大人知道我上班还带着弟弟妹妹，肯定要扣我工资了。”

你好心的很，答应了他。实在是小耗子太可爱，不忍心拒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你道谢。

你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疑虑更甚，你记得没跟这里的人说过你的身份，狄仁杰怎么知道的？

李元芳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袋，扔给你：“喏，这个是你的吧？当时在现场捡到的，一直没人认领。狄大人就是看到里面的东西，才知道你身份的。”

里面正是铠给你的那块月光石，以及花木兰给你的刻着“花”字的令牌。

原来如此……是因为这个，怪不得狄仁杰能确认你的身份。

不对，等等……单靠一个令牌怎么可能确定你的身份，莫非狄仁杰就是花木兰说的在长安可以托付照应的人？你的靠山？

你捏着令牌，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背靠大山，结果先被“山”抓进了大牢里关了半天……这经历，也算活久见了。

房门这时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跨步而入，官服挺括，步伐沉稳。

正是狄仁杰。

门外二芳探头探脑，躲在柱子后面，没敢接近，下一秒就被小芳拉到了草丛后面，两个小家伙小小声说着什么。

狄仁杰的目光先是在你脸上停留一瞬，确认你已清醒，随即转向李元芳，微一颔首。

李元芳立刻会意，赶紧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你和狄仁杰。

他的官服衬得身姿愈发修长，上次在东市街头仓促混乱，未能细看，此刻你才注意到，这位以铁面无私，断案如神著称的大理寺卿，比你想象中……更清瘦一些。

衣裳妥帖地包裹着他窄而利落的腰身，更显得四肢修长，线条干净。那并非文弱，而是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薄而锐利。

你们对视了片刻，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几乎是同时，你们开了口：

“你就是木兰姐给我在长安找的靠山？”

“你身上的月见梦毒素，从何而来？”

话音相撞，两人都微微一顿。

狄仁杰先回答了你，他走到桌边，并未坐下，随意地将手搭在椅背上：“是，花木兰月前确有一信托我，请我照应一位来长安公干的长城同袍。”

他承认得干脆，让你心里稍定。

但他怎么知道你中了月见梦？花木兰再三叮嘱，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连中毒的症状都尽量隐瞒。

你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戒备又迟疑。

狄仁杰看出了你的顾虑，神色未变，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但月见梦非同小可，乃长安明令禁止流通，危害极大的禁药。此物牵涉甚广，一旦出现，必是大案。你既在长安地界毒发，我身为大理寺卿，必须将事情原委查问清楚，这是职责所在。”

他顿了一下，给你消化的时间，然后才解释道：“你昏迷不醒这三日，我请了大理寺内最可靠的医官为你诊视。月见梦药性独特，脉象与昏睡状态皆有特征，经验丰富的医者不难识别。此事我已严令保密，目前除我与那位医官，并无更多人知晓，你大可放心。”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既说明了缘由，也顾及了你的处境，语气虽然公事公办，却并无逼迫之意，反而有种令人信服的坦诚。

他是花木兰亲自写信托付的人，是她在遥远的边关相信能护你周全的靠山，花木兰看人的眼光，你相信。而且，月见梦的解药还要在长安寻找，若能得到这位靠山的帮助，或许会顺利许多。

权衡片刻，你决定相信他，也相信花木兰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