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好好先生菠萝仔

连着上了两日的班，你非但不觉得累，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狄仁杰给你安排的这份“整理家事卷宗”的活儿，实在是清闲得过分。每日只要将分内那点活计做完，便再无人管你，可以自由出入大理寺。

你很快明白过来，这恐怕是狄大人的刻意安排，既给了你一个在长安安身立命的正当职业作为掩护，又留足了时间让你去办自己的事，比如寻找月见梦的解药。

你心里感激，奈何狄仁杰忙得脚不沾地，常常一整天都埋首在堆积如山的重案要案卷宗里，或者出门查案，你连个道谢的空隙都找不到。

这日，你麻利地整理完手头一批关于田产纠纷的卷宗，看看天色尚早，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去街上转转，继续打听关于“诡市”和“空空儿”的消息。

狄仁杰那边似乎暂时没有进展，你也不能干等着。

走出大理寺威严的大门，融入长安午后熙攘的人流。

你心里盘算着该从哪个坊市开始打听，正走着神，忽然，右边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下意识地往右边扭头看去，身后是匆匆而过的行人，并无熟识面孔。

还没等你想明白，左边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你懵懵地转向左边。

一张含着笑，轮廓深邃的俊脸，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金发白皮肤，淡蓝色的瞳孔像阳光下的爱琴海，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笑意，专注地看着你。

你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看你呆住的模样，来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磁性又好听。

“幸运小姐，” 他的声音是你记忆里那种略带慵懒又字正腔圆的语调，“不认识我了？”

你眼睛瞬间瞪大，差点跳了起来：“菠萝仔？！”

马可波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化作无奈的叹息，他扶了扶额，纠正道：“是马可波罗。”

“真的是你！”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你的矜持，在长安街头见到他，跟见到亲人一样，你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无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袖口，“你、你忙完了？怎么这么久啊……”

马可波罗挑眉，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想我了？”

你被他看得脸有点热，但重逢的喜悦压过了一切，你老实点头：“……有一点点吧。”

马可波罗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脸上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漾出来，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

他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长物件，递到你面前。

“答应你的。改装好了，看看满不满意。”

你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揭开软布，里面赫然是你那支守约给你的火铳，但此刻，它看起来已经大不相同。

原本的枪柄被重新打磨抛光，并镶嵌了防滑的皮革握把；金属部件泛着冷冽的光泽，显然是用了更好的材料重新加固过；最显眼的是，在枪身靠近握把的上方，多了一个结构精密的金属装置。

“这是……” 你好奇地摸了摸那个新装置，触手冰凉。

“能量聚集和稳定器，” 马可波罗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有了它，就不用装弹了，不过……”

他按住你想去扭动旋钮的手：“这东西很精密，虽说防摔，但也得小心一些，万一磕坏了，在长安城可找不到能修的人，寄回海都修理会很麻烦，也很贵。”

“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小心！” 你连连点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焕然一新的火铳，心里对这“菠萝仔”的靠谱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将火铳仔细收好，你这才想起问他：“你到底背着我去忙什么了？”

“这么想知道……不告诉你。” 马可波罗姿态闲适地站在街边，开始逗你，“倒是你，一个人在这儿瞎逛什么？”

你想起这个就一阵头疼，压低声音道：“长安最近有个很猖狂的惯偷，你听说了吗？”

“有所耳闻。”

“我荷包被偷了，” 你苦着脸，“里面有几样对我挺重要的东西，我怀疑……可能就是那个惯偷干的。”

马可波罗挑眉：“所以你就满大街找惯偷？这种事，交给长安的治安官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有怀疑的人……”

他就附和道：“你怀疑谁，我帮你打听。”

你看了看四周，人声嘈杂，便神神秘秘地拉着马可波罗的胳膊，把他拽到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确保周围没人注意，才小声道：“我怀疑一个叫‘空空儿’的彩戏师，他以前在长安地下的诡市很活跃，但现在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马可波罗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色：“诡市鱼龙混杂，但消息灵通。既然在诡市活跃，肯定不能完全消失，这事交给我……别苦着脸了，荷包肯定能找回来。”

“谢谢你菠萝仔，你人真好！”

“现在才觉得我好？” 马可波罗佯装不满。

“我一直都觉得你好，你是超级无敌好的菠萝仔！” 你嘴甜地奉上高帽。

这次，马可波罗没再纠正你的称呼，笑意盈盈的，慢悠悠地道：“要是真打听出来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了想，拍了拍腰间瘪瘪的钱袋，豪气道：“等我发了工资，请你下馆子，吃烧鸡，管饱！”

马可波罗忍俊不禁：“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非狠狠宰你一顿不可。”

因为马可波罗的到来，你没了打听消息的心思，索性和他并肩在长安街头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

你问他这些日子都忙了些什么，马可波罗便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给你讲起他在长安遇到的种种“奇遇”。

“说起来，长安这地方，真是藏龙卧虎，也藏污纳垢。我前几天到一家据说消息很灵通的古董店。老板是个精瘦老头，眯缝眼，一看就是个人精。我问他有没有特别的门路，你猜他给我看了什么？”

“什么？” 你好奇。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落满灰的陶罐，神神秘秘地说，这是前朝一位大太监用过的夜壶，沾染了皇家贵气，摆在卧室可保家宅平安，升官发财。” 马可波罗做了个夸张的嫌恶表情，“他还开价五百两，我差点没忍住把罐子扣他脑袋上。”

你“噗嗤”笑出声：“你没买吧？”

“当然没有，这老头想坑我，我可没有那么傻。再给你讲一个更有意思的，我还看了一场杂戏，叫什么胸口碎大石。表演的是个精壮汉子，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结果石板放上去，他运气大喝一声，锤子还没落呢，石板自己裂了，把底下那汉子吓一跳，观众也愣了，这家杂戏使的就是投机取巧的劲儿，一群人往他身上砸烂菜叶子，那个汉子羞得脸都红透了。”

你想象着那滑稽的场面，没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老是遇见这种好玩的事。”

马可波罗摊手：“可不仅仅是好玩，也算是宝贵的冒险经验。”

你笑着点头，觉得他这“冒险”虽然没多少刀光剑影，却充满了鲜活生动的市井气，比听什么传奇故事更有趣。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风趣幽默，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潇洒，无论遇到什么奇葩事，都能当成趣谈讲出来，和他在一起，仿佛天大的烦恼都能暂时忘却，只剩下轻松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