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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王者大陆全峡谷都和我同梦了第258章 长安浮世绘0%

第258章 长安浮世绘

亭中,明世隐独自坐着,望着你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许久,他才轻叹一声,收回了视线。

他看向石桌上,那个被你留下的桂花糖蒸酥酪,油纸边缘还沾着一点糖屑和你的指痕。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块已经凉透的酥酪,打开油纸,就着琉璃灯昏黄的光,看了片刻。

然后,他将酥酪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酪入口冰凉,早已失了刚出锅时的嫩滑温热,但那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清甜的桂花气息,依旧在口中化开。

他慢慢地咀嚼着,品味着什么复杂难言的东西,而非简单的甜点。

半晌,他咽下那口酥酪,又看了看手中缺了一角的点心,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倒是孩子们会喜欢的滋味。”

怪不得,你方才吃得眉眼弯弯。

你回到院子时,廊下的灯笼亮堂堂的。

公孙离和裴擒虎还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月牙蜷在阿离脚边打盹。

“回来啦,明先生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公孙离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没说什么要紧的,” 你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顺手揉了揉月牙的脑袋,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你的手心,“就让我以后出门多留心。”

“他就是爱操心。” 公孙离把手里一朵淡紫色的绒花别在你鬓边,退后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嗯,这个好看,送你了!”

“谢谢阿离。” 你没推辞,心里暖洋洋的。

裴擒虎闷声道:“明老师说得对,你是要多留心,外面不太平,不过俺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谁敢欺负你,俺肯定帮你出气。”

“也谢谢虎子。” 你笑着应道。

夜渐深,虫鸣愈响。你们又随意聊了些长安近日的趣闻,阿离说起新排的舞,虎子吐槽某个总缺斤短两的肉铺……

气氛轻松而闲适,直到公孙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们才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你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月牙跟着你溜了进来,跳上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好。

你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气。

吹了会风,你关好窗,收拾了一下自己,吹熄了灯,躺回床上。

月牙凑过来,毛茸茸的身体挨着你的手臂,你在满室静谧和淡淡的桂花残香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明天还有班要上呢,得养足精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你就爬了起来。

或许是“上班第一天”带来的新鲜感,或许是对新生活的隐隐期待,也或许是想给狄仁杰留个好印象,你收拾得格外利索,比平时早了许多出门,直奔大理寺。

晨雾尚未散尽,长安街头行人寥寥。

你以为自己到得够早,可一进大理寺那庄严的大门,才发现里面早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穿着各色公服的人脚步匆匆,抱着卷宗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茶味和墨香,这得是泡了多少茶才有这么浓郁的味道啊。

你拉住一个端着茶盏,眼下乌青的年轻书吏询问,才知道许多人为了赶查手头的案子,竟是熬了通宵。

“狄大人常说,案卷不等人,证据会冷,线索会断。不过熬了夜,等到闲暇时多半能补假,也不算太亏。” 书吏苦笑着说完,又匆匆走开了。

你按照昨日狄仁杰的指示,找到了他的值房,门虚掩着,你轻轻叩了叩。

“进。” 里面传来狄仁杰略显疲惫的声音。

你推门进去,狄仁杰依旧穿着昨日的官服,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后,手中朱笔未停,眼下亦有淡淡青影。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你,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

“来得正好。” 他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今日起,你便去案卷库当值,先跟着库里的前辈,将历年积压的家事纠纷卷宗,分门别类,整理归档。”

“是,大人。” 你应道。

狄仁杰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你:“去东跨院第三进,找管库的周娘子,她会带你。”

你接过纸条,又听他补充了一句:“用心些。案卷虽繁,却是律法基石,亦是民生百态。理清了,对你有益。”

“我知道了。”

你依言找到了东跨院的案卷库,这里比前面的安静许多,一排排高及屋顶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式卷宗,蔚为壮观。

管库的周娘子是位四十岁上下,面容和蔼,说话爽利的大姐。她接过狄仁杰的纸条看了看,又打量了你几眼,笑道:“新来的?狄大人让你来理家事卷,那可是个好差事!”

你有些不解。

周娘子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狡黠:“家事卷啊,说是卷宗,其实大多鸡零狗碎,陈年旧账,上头不怎么查,也没多少机要。这库房里就属这片最清静,活儿也琐碎,慢慢干呗,只要不把卷宗理丢了,没人天天盯着。可比在前面跑腿、查验物证、整理重案卷宗松快多了!”

这工作听起来……确实很适合摸鱼,你很满意。

周娘子将你带到库房靠里的一片区域,指着两排略显凌乱,堆满卷宗的书架:“喏,这一片,还有旁边那几架子,都是这些年积压下来未及细分的家事纠纷案卷。你的活儿呢,就是把它们分门别类归置好。”

她抽出一个空白册子和一支笔,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咱大理寺的家事卷,主要分几大类:婚嫁类——包括订亲、退亲、成婚、休妻、和离、重婚、纳妾纠纷这些;析产类——分家、争产、遗产继承、田宅商铺归属;抚养类——子女归属、赡养老人、过继立嗣;其他杂项——邻里口角、田界水渠、债务琐事、名誉争执等等也归在这里,但不算多。”

她指着书架一侧已经整理好,贴了标签的部分:“像这样,每类下面再按年份大致排列。卷宗脊背上都有编号和简要事由,你对着看,分到大类里就行。若有拿不准的,先放一边,问我或者问其他人都行。不着急,慢慢来,理清楚是关键。”

周娘子交代完,又给你指了存放空标签、浆糊、笔墨的地方,便去忙她自己的事了。

偌大的库房一角,只剩下你,和眼前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

你挽起袖子,决定从最乱的那一堆开始。

起初,你还老老实实地按照周娘子教的方法,拿起一卷,看看脊背上的事由摘要,判断类别,然后放到相应的架子上去。

动作慢,但还算有条理。

可整理着整理着,你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些卷宗封皮陈旧,灰尘扑扑,记录的都是早已尘埃落定的家长里短,确实如周娘子所说,并非紧要机密。

而且看那事由摘要,多半是“王氏告李三欠钱不还”、“赵家兄弟争祖屋”、“刘女诉夫虐打”之类,千篇一律。

百无聊赖中,你随手从未整理的案宗堆里抽出一卷看起来稍厚些的,鬼使神差地,你解开了系着的绸带,展开看了起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

卷宗记录的是数年前一桩奇案。

妻子张氏状告丈夫陈生,言其婚前立下婚书,信誓旦旦承诺“此生绝不纳妾,唯妻一人”。婚后头两年倒也琴瑟和鸣,谁知第三年上,陈生便与一外来女子柳氏勾搭成奸,甚至公然在外赁屋同居,对家中妻子不闻不问。张氏悲愤交加,一纸诉状告到大理寺,要求依婚书惩处丈夫,并令其与柳氏断绝关系。

事情若只到这里,不过是一桩常见的负心汉案。可后面的发展,堪称峰回路转。

公堂之上,陈生对婚书之事支支吾吾,对柳氏却维护有加。而那柳氏,在多次被传唤问话后,某一日竟主动找到张氏,声泪俱下地坦白。

原来,她接近陈生,引诱其出轨,乃至怂恿其冷落发妻,全都是为了让张氏看清陈生“易受诱惑,薄情寡性”的真面目!她说自己早年曾受过类似情伤,最恨这等伪君子,偶然得知陈生婚前婚后两副面孔,便决心以身试法,揭穿其虚伪,好让善良却被蒙蔽的张氏及时醒悟,脱离苦海。

最终,陈生身败名裂,被迫与张氏和离,并赔付了大笔钱财,而张氏拿着和离书与赔款,开始了新生活。

至于柳氏……卷宗末尾批注有一行小字:“柳氏屡次探访张氏,关怀备至,形迹可疑。然张氏不诉,无从追究。案结。”

你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在地上。

好家伙!这哪是案件卷宗,这简直是活生生的话本子!还是那种情节曲折、人物关系复杂、结局耐人寻味的年度大戏!

这一下,你可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本枯燥的整理工作,瞬间变成了大型“长安奇闻异事”阅读现场。

你一边机械地将卷宗分类,一边忍不住抽查几本看看内容。

这一看,更是叹为观止:

有妻子状告丈夫“宠妾灭妻”,结果查下来,那“妾”居然是丈夫失散多年,被人追杀的亲妹妹,为了掩人耳目才假称纳妾。妹妹最终与家人相认,妻子哭笑不得,撤诉了事。

有兄弟三人为争夺祖传的一把“绝世好锄头”闹上公堂,声称此锄头乃曾祖得异人传授,用以耕作可亩产翻倍。狄仁杰亲自审理,令三人当场用此锄头于城郊空地垦荒比赛,结果三人累瘫,翻地效率还不如旁边老农的普通锄头,沦为全城笑谈。

有老妇控告儿媳不孝,每日以清水煮菜叶侍奉。儿媳哭诉家贫无米。狄仁杰微服查访,发现老妇每日悄悄将儿子赚来的钱藏起,故意苛待儿媳,逼其离开,好让儿子另娶富家女。真相大白,老妇被训诫,儿子儿媳最终和离,儿媳得了赔偿,另嫁良人。

更有富商临终前留下遗书,将家产尽数留给一只他饲养了十年的金丝雀,理由竟是“子孙不肖,唯此鸟日日听他倾诉,不曾离弃”。子女不服,闹上公堂。最终金丝雀被判由家族共同饲养,遗产成立基金,收益用于赡养家族及慈善,金丝雀享有“终身优质鸟食及护理”待遇……

一桩桩,一件件,或令人啼笑皆非,或让人唏嘘不已,或匪夷所思,或温情中透着古怪。

你仿佛透过这些发黄的纸页,看到了长安城繁华表象下,一个个鲜活复杂,充满欲望与悲欢的市井人生。

原来大理寺的家事卷,才是真正的“长安浮世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