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狄大人的肯定

回到大理寺，狄仁杰果然没有追究你们踹门而入的鲁莽行径。

他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后续事宜：押解犯人、记录口供、与虞衡司沟通确认……忙得脚不沾地，但一切都有条不紊，显出其掌控全局的能力。

好不容易得了闲暇，狄仁杰将你和云缨唤到跟前，听你们的汇报。

云缨立刻像只兴奋的小麻雀，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讲述那段惊险的经历。

“狄大人您不知道，那贼滑溜得很，还想跳窗！多亏我眼疾手快，唰一枪就把他腰带挑飞了，直接把他逼到墙角！然后我这位搭档——” 她使劲拍了下你后背，你往前一栽，“噌一下就拔出她那把帅得不行的剑！嚯！那架势，剑尖一指，贼人脸都吓白了，您是没瞧见，他扭头就往窗口窜，那叫一个连滚带爬！虽然我没拦住……咳，反正最后还不是被狄大人您一记令箭制服，咱们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云缨讲得眉飞色舞，活像在茶馆说书。

每次她眼神瞟过来，你就赶紧点头，含糊道：“呃……对，差不多……云缨很勇猛……”

狄仁杰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云缨的“话本”告一段落，他才无奈地轻叹一声，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成功让还欲继续发挥的云缨闭上了嘴。

“此番行动，结果尚可。你们二人也算尽责。” 狄仁杰的目光在你们脸上扫过，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褒贬，但落在云缨身上时，明显多了几分告诫的意味，“云缨，你勇气可嘉，但行事太过急躁，不计后果。今天要不是留了后手，非要酿成大错不可。往后需谨记，办案不是逞个人勇武，更需要谋定而后动，顾全大局。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好心办了坏事。”

云缨被说得缩了缩脖子，脸上并无不服，老老实实应道：“是，狄大人，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狄仁杰微微颔首，不再多说：“若无事便可下值了，今日辛苦。”

“是，大人。” 你和云缨齐声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且慢。” 狄仁杰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你，“你留一下，我还有几句话同你说。”

云缨回头冲你挤了挤眼睛，便一溜烟跑掉了，留下你和狄仁杰单独在略显空旷的值房中。

房门轻轻合拢，室内恢复了安静，狄仁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你。

“今天的抓捕行动来得突然，没有来得及提前告知你，便将你卷入其中。” 他的声音比刚才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些解释的意味，“是我考虑不周，向你赔个不是，希望你能理解。大理寺中，能随时调动、身手尚可、又能与云缨那丫头勉强配合的女子，白日里好寻，但碰巧赶到了下值之后，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情急之下，便想到了你。”

你连忙摆手：“狄大人您别这么说。维护长安治安，人人有责嘛，我现在既然在大理寺干活，出力是应该的。不用道歉，能帮上忙我就挺高兴的。”

狄仁杰看着你，眼睛深邃而沉静。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到自己在望月台的表现，尤其是那一剑差点伤了犯人，情急之下也是脑袋空白，要不是李白拦了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对自己能力还有有清醒认知的。

“狄大人，” 你鼓起勇气，决定把话说开，“其实我真的没那么厉害。我就是个普通人，那剑……我都使不太明白。上次在东市能追到那小偷，纯粹是运气好，碰上个半吊子。今天这个贼，有云缨和那位白衣前辈，还有您在下面坐镇，我真没什么大作用……”

你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我就怕给你们添乱。”

狄仁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用“不必妄自菲薄”之类的话来安慰你。

他只是在你说完后，沉默了更长时间。

“人贵自知，亦贵自信。”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直抵人心，“你清楚自己的斤两，这很好。但也不必全然否定自己。东市追贼，或许有巧合，但你敢于挺身而出，这份心性，已非常人。今日望月台，你持剑挡于门前，虽显生涩，却无退缩之意。这，便是你的长处。”

他正对着你，烛光在他清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大理寺需要的，从来不只是武功高强的捕快。心性、胆识、乃至一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傻气，有时更为难得。我既用你，自有我的考量。你只需要记得，做你认为对的事，尽你所能即可。剩下的……”

“自有律法，与我。”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度的褒奖，甚至完完全全是狄仁杰一贯的冷静客观。

但却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注入心田，熨帖了那些因自我怀疑而产生的不安。

他没有盲目鼓励，而是肯定了你“自知”的可贵，也点出了你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闪光点，并给予了清晰的信任与托底。

他真的很努力地在扮演你的靠山这个角色，花木兰说的没错，他确实是那种，只要你在长安不犯事，能完完全全保住你的人。

“谢谢狄大人信任。” 你深吸一口气，目光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不过，以后大理寺……或者狄大人您个人，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尽力。”

真心换真心，狄大人如果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你也不会推脱。

狄仁杰闻言，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真切了些许，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你注意到，或许是因为夜深人静，又或许是因为方才那番温和的谈话，此刻的狄仁杰，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凛然威仪。

他的发丝因忙碌而略显散乱，几缕碎发垂落，柔和了过于清晰的轮廓，不像平时为了保持威严，非要梳个规规矩矩的背头。

那身官袍依旧挺括，却因他微微放松的站姿，而显出一种略带倦意的清瘦，好像一阵风吹，就能颤动一样。

烛光勾勒出他窄而流畅的腰线，和因常年伏案而略显单薄的肩背。

原来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大理寺卿，脱下那层官威的外壳，会是这样一个温和又异常清俊的年轻人。

你没敢多看，觉得这样打量上司实在不礼貌，连忙移开视线。

“此次算是临时征调，让你被迫加了班。” 狄仁杰似乎没注意到你细微的走神，语气恢复了公事化的平稳，但内容却透出人情味，“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算是……加班补偿。只要不违律法，不逾规矩，可酌情应你。”

你想要什么？

你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马可波罗答应帮你打听空空儿的消息，一旦有了线索，你肯定需要时间去追查。可天天在大理寺点卯上班，时间实在不够自由……

“那我就不客气了，狄大人。” 你斟酌着开口，“我想要几天的假。不是现在就要，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就是……万一以后我有点私事要处理，需要集中时间办点事……到时候我跟您说，您能给我批几天假就行。不用带薪，就事假。”

狄仁杰很干脆地点头，也对你的分寸感到满意：“可以，到时候提前告知即可。”

“谢谢狄大人！” 你真心实意地道谢，有了这个假期保障，后续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若无他事，便回去吧。夜已深，路上小心。”

“是，大人也早些休息。” 你退出了值房。

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静谧与烛光关在身后，你站在廊下，夜风带着凉意拂面，吹不散心头的暖意。

狄仁杰没有责怪，反而肯定了你的心性和胆识。

云缨直爽，她是真心把你当并肩作战的搭档。

而且，你还顺利拿到了假期的许可！

虽然手腕还有些隐隐作痛，虽然空空儿的线索和月见梦的解药依旧渺茫……

但此刻，这些烦恼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成就感和被认可的喜悦以及对未来隐约期许，各种情绪在胸中缓缓漾开。你走下大理寺的台阶，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甚至带着点小小的雀跃，蹦跳起来。

原来，自己这么有用，原来，认真去做一件事，被人需要和信任的感觉，这么好。

夜幕下的长安，灯火阑珊，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是比昨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