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两个陪聊

你果然迟到了，急匆匆赶到案卷库时，库房里已经有人在整理其他区域的卷宗了。

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好在周娘子不在，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没人特意注意你。

你松了口气，赶紧溜到自己的地盘，撸起袖子，埋头开始一天的工作，继续与那些尘封的家事纠纷斗智斗勇。

下值回到尧天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子里意外地安静，公孙离、裴擒虎和杨玉环都在，但大家都放轻了动作。

公孙离看见你回来，轻手轻脚地凑过来，拉住你的衣袖，压低声音：“你可回来了。小星儿还在睡着呢，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中间一点动静都没有。明先生去看过一次，说他是累极了，让别打扰他。”

你点点头，也放轻声音：“是该多睡会儿，他为了下棋，不吃不喝不睡了两天，肯定撑不住。”

“啊？” 公孙离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嘴，“不吃不喝下棋……两天？怪不得脸色那么差，小星儿真是的，一沾棋盘就跟丢了魂似的，连自己都能忘了。”

你无奈地摇摇头，弈星这“棋痴”属性，在尧天是众所周知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你逐渐适应了在大理寺案卷库摸鱼，和回尧天休息的两点一线的生活，心里唯一的盼头，就是等马可波罗那边的消息，可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找你。

在大理寺，你很少有机会遇到狄仁杰，他要么在公堂审案，要么在值房埋首卷宗，要么外出查案，行踪不定，忙得脚不沾地。

倒是云缨，成了你工作时间的常客。

这姑娘很认可你这位有趣的新朋友，一有空就溜达到案卷库来找你。

起初是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后来熟门熟路了，干脆搬个小凳子坐在你旁边，看你整理卷宗，或者自己随手抽一本陈年旧案看得津津有味。

“哎，这个有意思！七旬老翁找真爱，被人骗得家产空空，家中孩子拦都拦不住，最后发现所谓真爱竟然是男扮女装。” 云缨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你赶紧对她比“嘘”的手势，低声道：“小点声，你别老看这些，影响我工作进度……”

“这工作有什么意思嘛！” 云缨凑近你，眼睛亮晶晶的，压着嗓子怂恿，“不如我跟狄大人说说，你调来跟我做搭档，咱们一起出去办案，行侠仗义，维护长安治安！”

你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千万别！我谢谢你抬爱，但这活儿我真干不了。我胆子小，手脚笨，打架更不行，这整理卷宗就挺好，特别适合我！”

让你去跟云缨一起行侠仗义？那画面太美你不敢想。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加上云缨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保不齐哪天就把你自己搭进去了，还是案卷库安全，至少不用直面刀光剑影。

云缨没再强求，只是嘟囔了一句“没意思”，又低头去看她的话本素材了。

偶尔，李元芳也会被云缨拉来，小耗子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卷宗里千奇百怪的故事吸引了，尤其对家事纠纷里那些鸡毛蒜皮，人情冷暖格外着迷。

他看卷宗不像云缨那样咋咋呼呼，但每看完一个，那对大眼睛就会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发出一声充满惊叹的“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看着他俩一个哈哈大笑，一个默默惊叹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边堆积如山，进展缓慢的卷宗，只能无奈扶额。

有这两尊“大神”在，你的工作进度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你也委婉地提醒过几次，结果云缨理直气壮：“这工作就慢慢来呗，这么辛苦做什么。”

李元芳则眨巴着大眼睛：“我可以帮你一起整理。”

嘴上这么说，然后继续沉迷“剧情”，从不动手。

得，说也白说。

你索性也看开了，就当多了两个陪聊，工作嘛，做不完就慢慢做，反正狄大人也没规定多久做完。

又一日，你按时出门上班，走到大理寺气派的朱红大门前，就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太太，正拉着一个七八岁同样衣衫破旧，脸上还带着点污泥的小男孩，对着门口值守的一名官差不住地躬身道谢，声音带着哭腔：

“差爷，多谢，多谢您了！真是菩萨保佑，遇到了您这样的好心人！这孩子不懂事，到处乱跑，要不是您找着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官差是个面相敦厚的年轻人，连连摆手，语气温和但带着认真：“老人家您别这样，分内之事。只是这孩子确实得看好了，不能再让他乱跑，这回是跑到了大理寺，没出什么事。长安城这么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跑丢了，或者跑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那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您回去，可得好好跟他说说。”

老太太忙不迭点头，枯瘦的手重重拍在小男孩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听到没有？！差爷的话听到没有？！下次再敢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那小男孩被拍得一个趔趄，瘪着嘴，一脸不情愿，闷声闷气地说：“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老太太又对官差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孙子，蹒跚着离开了。

那官差看着祖孙俩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大理寺。

你也赶紧收敛了目光，跟着走了进去。

下值后，你像往常一样，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尧天小院走。

路过那家张记烧饼铺子时，你习惯性地放慢脚步，在门口熙攘的人群和等待的食客中搜寻，虽然心里知道，大概率是等不到人的。

然而，这次却和以往不同。

你的视线立刻就锁定了一个身影，个子高挑，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那身带着明显异域风情的装束，想让你看不见都难。

马可波罗正抱着手臂，斜倚在烧饼铺子旁边的木杆上，姿态闲适，估计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没有主动叫你，含着些许戏谑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你在人群里茫然地东张西望。

直到你的目光终于和他对上，他才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抬手朝你懒洋洋地挥了挥，接着才不紧不慢地迈开长腿，朝你这边缓步走来。

你眼睛一亮，心里填满了巨大的惊喜，小跑着迎了上去，还没到他跟前，就迫不及待地连声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打听到了吗？”

马可波罗看着你急切的样子，故意停下脚步，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蓝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幸运小姐，怎么一见面就只问这个？都不先关心一下我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辛不辛苦？”

你意识到这样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好，赶紧关心起他来，顺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他转了一圈：“那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那倒没有。” 马可波罗站稳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你眼前晃了晃，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慵懒的自信，“不过过程嘛，确实费了点功夫。但总算……不辱使命，有点收获。”

“我就知道你厉害！” 你立刻送上真诚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