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相约诡市的冒险
马可波罗唇角的笑意加深，眼睛里像落入了星辰：“你要打听的那个空空儿，确实早就离开了诡市，去向成谜，具体在哪儿，没人说得清。不过前阵子，有个误闯深山的倒霉蛋，说在一个与世隔绝的部族聚集地附近，见过一个描述有些像的人，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了。”
你听到这里，心里的期待值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干净了，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就……就这些啊？”
马可波罗看着你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忍俊不禁：“怎么，不高兴了？这点消息，在长安城里可不好打听，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差点被当成打探机密的探子抓起来。”
“没有没有，辛苦你了菠萝仔，真的，你很厉害！我就是……哎，算了，有线索总比没有强。” 你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不免还是觉得希望渺茫，连马可波罗都打听不出来。
马可波罗看穿了你强撑的懂事，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没忍住，轻轻捏你的鼻子，等你不满地瞪他，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眉头都皱成小老头了，还嘴硬。好了，不逗你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你一些，声音压低，分享秘密似的：“刚才说的那些，是明面上能打听到的，算是过时消息……我最近，还真听到了点新鲜的。”
你急切地拍他的胳膊：“什么新鲜消息，你快说啊！”
他没再卖关子，直接道：“就在不久前，大概十天半个月之内，你说的那个空空儿，或者说，一个很像他的人，又在诡市露过面。虽然行踪飘忽，但有人确实见过。而且……”
他观察着你的表情，继续抛下重磅消息：“而且，最近诡市里有个消息，被大理寺那边有意无意地压着，长安坊间没怎么传开，但在诡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已经快传疯了。那个闹得满城风雨惯偷放出话来，说要在诡市一处叫无灯巷的地方露一手，还欢迎有本事的人去见证。”
你心里一动，空空儿再次在诡市露面，惯偷又在诡市发出挑衅宣告……时间地点都这么接近……
“你是说……” 你看向马可波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马可波罗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冒险家的那种跃跃欲试的光芒：“既然你怀疑那个惯偷和你说的空空儿有关，那我们不妨去无灯巷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撞上正主，就算撞不上那个惯偷，去诡市转转，也能打听到更多关于空空儿的线索。”
“好！” 你没怎么犹豫，立刻点头答应，这可能是目前最直接，也最有希望的线索了，“我们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太阳一下山我们就走，还在这个烧饼铺子门口，我来接你。”
“嗯！记住了！” 你用力点头，把时间地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那就这么说定了。” 马可波罗直起身，拍了拍你的肩膀，“诡市那地方，不比长安城里，到时候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啦，放心吧。” 你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三天后……那得提前跟狄大人请假才行。
嗯，明天一上班就去找他批假条。理由……就说有点急事，反正狄大人答应过会给假的。
心里有了着落，连带着看马可波罗都觉得他头顶笼罩着一层名叫“靠谱队友”的光环。
你再次郑重道谢：“菠萝仔，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发了俸禄，一定请你吃顿大的！”
“是马可波罗。” 他第N次无奈地纠正，眼里却带着笑，“行，我等着你的大餐。走了，三天后见。”
他朝你挥挥手，转身，很快便融入了人流如织的街市，那高挑的身影几下就看不真切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期待紧张又兴奋。
不管能不能找到空空儿，能不能拿回荷包，这趟冒险，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第二天，你揣着请假的心思直奔大理寺，结果刚到值房门口，就被一个值守的书吏告知，狄大人一早就出门查案去了，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你只好按捺下心思，先去案卷库摸鱼一整天，工作效率奇高，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没心思看八卦，连周娘子都夸你今天格外利索。
好容易熬到下值，你特意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狄仁杰应该回来了，这才又往值房去。
值房的门虚掩着，你从门缝里看见，狄仁杰正靠在他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间还夹着一支狼毫笔，笔尖的墨都快干了。
他穿着常服，大概是查案回来后没来得及换。
他看起来是累极了，趁处理文书的间隙稍微闭目养神。
你不想打扰他，可假不能不请，犹豫了一下，你轻轻敲了敲本就敞开的门扉。
椅子上的狄仁杰立刻睁开了眼睛，双眸初睁时还有些未散的倦意和迷蒙，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清明锐利，看向门口。
“进来。” 他坐直身体，将笔搁在笔架上。
你推门进去，怕打扰他休息，就没多废话，直接道明来意：“狄大人，我来请假。”
狄仁杰略一沉吟，便伸手从案头拿过一本空白的请假簿和朱笔，提笔蘸墨，一边快速书写，一边问道：“事假？”
“嗯，事假。” 你点头。
“几日？”
“两天。”
“自何时起？”
“大后天一早。”
“嗯。” 他问得简洁，应得也干脆。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铁画银钩的字迹，他从旁边的小印盒里拿出自己的私章，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盖了上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超过一分钟。
他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假条递给你：“收好，记得交给周娘子，回来按时销假。”
“谢谢狄大人！” 你赶紧双手接过，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你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好像打扰了他难得的休息，想赶紧走。
“那……狄大人您忙，我先走了。”
“等等。” 狄仁杰却叫住了你。
你脚步一顿，又规规矩矩地站好。
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想驱散些疲惫，语气也放缓了些，例行公事一样地关心道：“近日在案卷库，一切可还顺当？周娘子可还关照？”
“都挺好的，” 你老老实实回答，“周娘子很照顾我，也教了我不少东西。案卷分类我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就是……看得慢些。”
其实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八卦，不过你当然不会说就是了。
“嗯。” 狄仁杰点了点头，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咽了回去。
你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又不好问，只能安静站着。
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有些歉疚的意味：“月见梦解药之事……我近日案牍缠身，几桩要紧的案子都挤在一处，分身乏术，一时……尚未有暇深入追查。你且再耐心等等，待这几日忙过，我定当……”
“啊？狄大人您千万别这么说！” 你连忙打断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狄仁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操心你的事情，你更觉得是自己给他添了额外的负担。
“那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您愿意帮忙留意，我已经很感激了，当然是您手头的公务要紧。我的事……不急，真的，您先忙您的！”
“嗯。” 他最终只应了这么一个字。
值房里陷入沉默，你总觉得，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可等了半天，他只听到他的一声轻叹。
“罢了。” 他重新拿起案上的卷宗，目光却并未立刻落上去，低声道，“你先回去吧，路上当心。”
“……是，狄大人也早些休息。” 你心里揣着点疑惑，但也不好再问，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值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廊下晚风微凉，你捏着怀里那张还带着墨香的假条，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出光亮的门。
狄大人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是太累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