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虎子的异常
你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小圆子”三个字从李白口中吐出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如同被火燎了尾巴的猫,落荒而逃。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个称呼……是属于那些光怪陆离,真伪难辨的梦境的,是属于另一个与你共享过往李白的。
那本该是只存在于你混乱意识深处,连你自己都无法确认真假的碎片,是独属于你午夜梦回时暗自咀嚼的荒谬与怅惘。
它绝不该,也绝不能,从现实中的的李白口中,被唤出来。
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那些场景,花朝节巷口的初遇,夕阳屋顶的约定,离别时紧握的玉佩,沙地里冰冷的残玉,难道……不是梦?!
你本就对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感知模糊,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小圆子”,简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你的认知壁垒上,裂纹瞬间遍布,摇摇欲坠。
啊啊啊啊啊!你痛苦地抱住脑袋,恨不得用力撞一撞墙壁,好让这团乱麻般的思绪停下来。
你当时为什么要跑啊,跟个被吓破胆的兔子一样,你就该立刻转身,揪住他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你都知道些什么?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已经逃了。
下次见到他再问吗,可是要怎么问啊!
夜,静得可怕,你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可意识却异常清醒。一想到明天还要顶着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大理寺点卯,还要面对狄仁杰,还要处理那些枯燥的卷宗,你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睡意更是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可恶的李白,因为他都失眠多少次了!
你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怎么躺都觉得浑身不对劲,最终,你懊恼地低哼一声,索性直接坐了起来,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用深呼吸来平复过于活跃的神经和焦躁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连虫鸣都隐匿的深夜里,你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动。
窸窸窣窣……像是人的脚步声,但异常沉重,拖沓,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由远及近,慢慢地朝着小院内部移动。
你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心里猜测着这么晚了,会是谁。
听着听着,你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不稳。而且,正朝着你所在的厢房而来。
伴随着沉重脚步声的,还有粗粝的喘息声,其间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呜咽。
你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正犹豫着是否要起身查看,或者唤一声问问是谁。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砸在了你的房门上,震得门板都晃了晃,灰尘簌簌落下,是有人用身体狠狠撞上来的声音。
你吓得一激灵,飞快地摸到火折子,点亮了床头的烛台。
“谁?!谁在外面?!” 你扬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更加痛苦的喘息,和仿佛用尽力气,身体抵着门板缓缓滑落。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你再也坐不住,也顾不得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几步冲到门边,拉开了门闩,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月光与屋内泄出的烛光交织处,一个高大却摇摇欲坠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抓着门框,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彻底倒下。
他低着头,凌乱的红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黏在额角和颈侧,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是裴擒虎,他回来了!从大理寺出来了?
“虎子?!” 你惊呼一声,赶紧上前,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去扶他沉重的手臂,触手一片惊人的滚烫,“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从大理寺出来的?只有你一个人吗?你还好吗?”
一连串焦急的问题砸向裴擒虎,他听到了你的声音,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费力地抬起了头。
月光与烛火照亮了他的脸。
你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差点松手。
那张总是带着憨直爽朗笑容的脸,此刻却布满痛苦潮红,汗珠不断从鬓角滚落,滑过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他的眼睛湿润得不像话,蒙着一层厚重的浓雾,瞳孔不正常地放大,又急剧收缩,眼神涣散而狂乱,像是失去了焦距,又像是在拼命与某种可怕的本能对抗。
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
“虎子?虎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你急得用力摇了摇他的手臂,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裴擒虎对你的呼唤和摇晃有些反应,他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终于对上了你惊慌的眼睛。
眼神空茫了一瞬,随即,他的鼻翼耸动起来,像一头在荒野中确认气息的猛兽,深深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确认了气味之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又极度痛苦的呜咽,是属于野兽喉间的震颤。他颈部的肌肉线条绷紧,喉结上下滚动,那双被欲望和本能侵蚀的眼睛死死锁定你,里面没有了半分属于裴擒虎的憨直或清明,只剩下纯粹的凶暴与渴望。
他猛地向前一扑,你根本无法抵抗他的蛮力。
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被他沉重的身躯狠狠扑倒在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地面上,好在你们本来就离地面不远,又是蹲姿倒下,并未造成伤害。
可是,压在你身上的重量,和眼前这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骇人火焰的兽瞳,让你无法控制地从心底感到害怕。
他是一头彻底挣脱牢笼,陷入狂乱的猛虎,獠牙下一秒就要刺破你脆弱的咽喉,将你吞吃入腹。
“放开!裴擒虎!你放开我!滚开!” 你吓坏了,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推搡着他坚硬的胸膛,踢打着他的腿。
他完全听不见你的叫喊,或者说,那反而更刺激了他某种狂暴的神经。
他有力的手臂将你牢牢禁锢在身下,炽热的呼吸喷在你的脸上和颈间,然后,他低下头,滚烫的脸颊重重埋进了你的颈窝,要从你的气息中汲取某种救命或催命的药。
他扯开了你本就单薄的寝衣领口,微凉的空气瞬间侵袭暴露的肌肤,下一秒,便是滚烫的触感。
口口口口。
……
他想标记你,把你留在他构筑的领地里。
口口口口口游移到你脖颈最脆弱,动脉跳动最明显的那处皮肤时,你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冻结。
他是老虎,还是发了狂的老虎,他会不会咬断你的脖子……
极致的恐惧让你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狼狈地滑落鬓角。
你绝望地意识到,如果他真的失控,以你现在的状态和能力,绝无可能从这头“猛虎”爪牙下逃生。
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院子里其他人都没有被惊醒?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
然而,预想中撕咬并未降临。
……
“滚……滚开……虎子……你清醒一点……不要……不要再舔了……” 你推拒的手已经彻底无力,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身体烫得惊人,紧紧贴着你的部分肌肤,要将你灼伤,你想躲,却被他沉重如山的身躯压得动弹不得。
在你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怪异刺激的感官折磨到晕厥,身上那具滚烫身躯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埋在你颈间的头颅,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兽瞳依旧湿漉漉的,里面的狂乱与血丝并未完全褪去,但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清明在艰难挣扎。
你听到他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鼻音和眷恋与依赖的声音,如同梦呓般,轻轻响起:
“……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