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为什么不早说！
你小心收好那支发簪，墨竹看着你的动作，又补充道：“若是大人认为证据确凿，可以动手了，我就立刻抽身离开，回去复命。若是还差些火候，需要更进一步……唉，那我还得继续在这鬼地方待着。”
“那你以后怎么办？” 你担忧地问，“继续待在这里，他们不是还要逼你接客吗？这次我能拍下你，下次呢？”
“这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了！” 墨竹立刻坐直身体，双手合十，对着你做了个恳求的动作，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姑娘，好姑娘，你能不能……行行好，假装对我很满意，把我包下来？包一个月就行！这样我就不用再接别的客了！我是真干不了那档子事啊！我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大好男儿，清白之躯，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葬送在这烟花之地！”
“包……一个月？” 你愣了一下，“会不会很贵啊？虽然狄大人说大理寺掏钱，但也不能乱花公款吧？”
“这哪是乱花！” 墨竹急了，振振有词，“这是必要支出！是确保任务顺利进行的必要经费！你想啊，我要是被逼着接了别的客，暴露了怎么办？或者被折磨得精神失常，忘了重要情报怎么办？这损失可比包月大多了！狄大人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你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行、行吧。我到时候给你包一个月。不过你自己也小心点。”
“大恩不言谢！” 墨竹闻言，立刻眉开眼笑，甚至站起身来，对着你抱拳行了一礼，动作倒是标准，配上他那身倌人打扮，显得有些滑稽，“姑娘放心，我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给大人和姑娘添麻烦！”
反正做戏做全套，你也不急着立刻离开，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些情况。
你问道：“你在这里潜伏这么久，到底在调查什么具体内容？狄大人只跟我说是人口贩卖，还牵扯一位朝中大员。具体怎么回事？还有，这软红阁的主人，什么来头？”
提到正事，墨竹也正了正神色：“人口贩卖只是其中一部分。软红阁背景复杂，从前朝开始就在长安扎根，明面上是风月场，暗地里一直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不过从前还算收敛，而且背后似乎有官面上的人照应，一直没出大事。但就在几个月前，软红阁突然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新主人很神秘，很少露面，只知道是从西域来的，手下人都称他少主。他带来了不少西域的胡人，有些充作护卫，有些就像你楼下看到的，做了倌人。狄大人最是警惕这些身份不明的外来势力，尤其还是西域来的。加上软红阁本身底子就不干净，一直有零星的失踪案疑似与之有关，只是苦无证据。所以，狄大人就派我潜入，想查清这西域少主的底细和目的，以及软红阁是否还在继续进行非法勾当，特别是人口贩卖。更重要的是，要查清他们与朝中哪位大人物还有联系，这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那收获怎么样？” 你追问。
墨竹苦笑了一下：“收获都在那上面了。账目有猫腻，也确认了这位西域少主与京中贵人有联系。但……这些是否能成为扳倒他们的铁证，是否能指向那位具体的大人物，还得看狄大人和寺里的能人们如何研判了。能作为证据，就算有收获；若是不能……唉，那就是白干。”
“你也不容易。” 你由衷地说了一句。
潜伏在这种地方，每日提心吊胆，还要面对各种诱惑和逼迫，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墨竹闻言，有些触动，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你，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应该的。为了大理寺，为了长安百姓，为了律法公正……便是刀山火海，也当万死不辞。”
你看着他突然“高大”起来的背影，差点又没忍住笑。
明明刚才还为了保住清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现在又摆出这副为国捐躯的架势……
房间里关了窗，那股从香兽中袅袅升起的甜腻香气更加浓郁了，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滞重。
你用力吸了吸鼻子，只觉得那香味甜得发齁，闻得久了，连嘴巴里都仿佛尝到了一点奇怪的甜味，喉咙也有些发干。
实在口渴得厉害。
你看到桌上那壶酒，但想到饮酒或许会误事，那玩意也不好喝，不解渴，就转而拿起旁边另一只干净的玉杯，又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你端起杯子，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凉水入喉，滋润了干渴，你觉得舒服了些，又倒了一杯，再次喝光。
你觉得那股甜腻感被水冲淡了些，但喉咙里残留的滋味还是有些奇怪。
你用手扇了扇风，对还站在窗边凹造型的墨竹道：“哎，你觉不觉得这屋子里的香味太浓了，有点闷。要不你把窗户开开，散散味。”
墨竹“哦”了一声，从深沉状态中回过神来，将你刚才关好的窗户重新推开了一条缝隙。
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涌入，稍稍驱散了些室内的甜腻。
他一边开窗，一边随口解释道：“这香……是软红阁特制的欢愉香。说白了，就是助兴的催情香料。点燃后，香气能让人放松心神，放大感官，更容易…体验到欢愉。很多客人就冲着这个来，觉得别处代替不了，所以软红阁的生意才这么好。算是一种留住客人的手段吧。”
你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妙：“那……我们闻了这么久，没事吧？”
“没事。” 墨竹摆摆手，不以为意，“闻一点没关系，可能会觉得有点兴奋，口干，但问题不大。不过……有一点千万记住，闻了欢愉香之后，绝对不能喝水，尤其是清水。”
“为什么？”
“因为这香里有些成分，能溶于水。若是闻了香又大量饮水，香气中的东西会随着水迅速溶进血液里，那效果……就不是让人有点兴奋那么简单了，会直接变成强效的催情药！所以阁里通常会在客人房里备酒，让客人饮酒解渴，酒能一定程度缓解香料的药性，还能多卖酒钱。一般老客都知道这个规矩，渴了就抿口酒润润嗓子。而房里的水，则是为某些特殊癖好客人准备的，偶尔会有侍客的倌儿被折磨到三天无法下床，反正很厉害就是了。我刚刚忘了提醒你，你没喝吧？”
墨竹说着，转过身，看向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你手中那只空空如也的玉杯上。
你的动作，还保持着握着杯子的姿势。
四目相对。
你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墨竹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从放心变成了惊愕，再到大事不妙。
你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杯子，又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表情裂开的墨竹。
你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颤音：“我喝了两杯……”
“你……你喝了？还……喝了两杯！”
你眼前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身上莫名感觉到有些不适。
你指着墨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又急又怒又慌乱：“你为什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