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北妹和鬼佬
“就这么喜欢买东西吗?”
朱利安看眼前在镜子前转圈的女人,在这家店,已经试了第四套衣服,前面两条都买了,都还是没能让杜舒月满意。
女人满眼都是兴奋,没有涂抹腮红的细嫩脸蛋,因为激动泛着红。
“当然,你们男人永远不会懂。”
杜舒月身上穿着一条天蓝色的无袖连衣裙,衬得她肌肤雪白,腰肢纤细。
“这条我也要了,麻烦一起包起来。”
“咔嚓”一声,坐在沙发上朱利安点燃一根香烟,嘴角微微噙着笑。
吞吐着烟雾,灰蓝色眸子静静注视着镜子前的女人。
一条蓝裙子,便能让她心情这么好?
还真是好养活取悦。
真好。
不像他,好像已经失去获得这么简单快乐的能力了。
看眼前女人舒展笑容,活力四射,朱利安不自觉也跟着嘴角上扬。
换回优雅的黑白迪奥套装,林舒月笑盈盈地出了试衣厅,“朱利安先生,等得很烦了吧?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也无事,你高兴就好。”
看着少女换了一件又一件,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
林舒月听到朱利安的话,顿时舒了一口气,买了一堆衣服,让她心情好不少。
要是,什么也不做。
她脑海里面,肯定又要浮现前天杀人的场景了。
一想到那冲天的火光,和如瀑布一般的血浆,她浑身发冷,心里发慌。
便又想到,那件带着朱利安体温的白色西装外套。
被自己沾满血液和泥土的脏手,毁得不成样子。
出了女装店,走进一家西装店。
想给朱利安重新买一件白西装,以作弥补,知道杜舒月这个想法后。
朱利安将手插在裤兜里,轻描淡写地说:“不用在意,那件外套能在那天安慰到杜小姐,已经完成它的使命,是它的荣幸。”
朱利安的拒绝,让杜舒月很难过。
她不知道怎么去报答,被她牵连的老太太和朱利安,朱利安和老太太都不缺钱的样子。
那她什么也做不了了。
水润的眼眸,顿时失去刚刚喜悦的神采,像一大片乌云飘过,遮住一湖的春水潋滟。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只好无奈地说:“既然你坚持的话,那买一件吧。”
得到允许,杜舒月提着两件西装,兴致冲冲地跑到朱利安的面前问:
“那朱利安先生,你喜欢这么奶白,还是米黄呢?我看你穿黄色衬衫也很好看呢?”
“额....都行吧。随便一件都行。”朱利安不习惯杜舒月这么热情,抿了抿唇。
杜舒月笑着调侃道:“朱利安先生很帅,身材也像模特,是个衣架子,穿哪件都好看。”
“那都买了吧!”
听到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朱利安插入裤兜的手攥紧,垂下头去,反光的镜片,遮住他有些害羞,躲避视线的眼睛。
“一...一件就好。”
还觉得朱利安和黎海晏有暧昧关系的杜舒月,直接买下两套西装,还配了两条真丝领带。
结完账,杜舒月和朱利安走的更近一些了。
朱利安稍稍一低头,便闻到橡木苔、鸢尾根和檀香木的味道。
娇兰的午夜飞行香水。
香水很好闻,但是他更喜欢同名那本的小说。
讲述一个飞行员从事夜间飞行,而他的妻子总是在长夜中怀着思念等待。
想起身侧的女人。
知道奇怪的医术,英文口音在美式和伦敦腔之间,来回转换,从三个亡命之徒手中逃走。
也许,这女人的故事,也许比“午夜飞行”还精彩。
灰蓝色眸子闪烁着好奇和探索的光亮。
除了自己的衣服,杜舒月买了一些点心,给老太太和女佣们都带了礼物。
东西太多,根本拿不了。
侍应生帮着杜舒月抱着,跟在两人后面。
两人正聊到午夜飞行这本小说,飞行员的妻子在焦急中,为天上失去联系的新婚丈夫祈祷,那是多么无助又凄凉的心如刀割。
一对陌生母子,正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这些北姑,看到鬼佬就合不拢腿!”
似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到,只让在朱利安右侧的杜舒月听到。
北姑,是香江人对大陆女人的贬义称呼,通常都会指从事风月的大陆女人。
咯噔——
黑色高跟鞋停了下来,踩在坚硬的地砖上,泛着油亮的光芒。
“你们站住!”
朱利安还在努力《午夜飞行》小说里,某一句极具冷感描述的原句,突然注意到身边没了杜舒月的身影。
往身后一看,杜舒月铁青着脸,正拦在一对母子面前。
母亲穿着酱紫色的高领旗袍,戴着长长的豆绿翡翠串珠,神情比她高高盘起的头发还傲慢,十根粗粗的手指戴满了戒指。
耳朵戴着一对红宝石金耳坠。
见杜舒月拦路,趾高气昂地喊道:
“你做咩啊!”
杜舒月微微抬头,睨了母亲旁边的儿子,二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踩在上面都要滑到,瘦窄的身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深蓝色西服。
一双鱼泡眼带着邪淫的目光,紧紧黏在杜舒月脖颈以下的一片雪白。
“你刚再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杜舒月语气强硬,神情冷漠,如高山飞雪,眼底涌着怒气。
“杜小姐,发生什么了?”
朱利安俯看母亲儿子两眼,幽幽的目光,渗透着刺骨的蓝。
“他叫我北妹,我觉得不爽。”
杜舒月不想告诉朱利安,他被叫鬼佬,因为从一路聊天来看,朱利安很不喜欢他的英国父亲,极力排斥,想要摆脱掉英国人的身份。
喝的酒是美国威士忌,开的车也是美国车。
害怕朱利安听到鬼佬这称号,会难过。
听到这个充满色情和歧视的称呼,朱利安的脸顿时垮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说,“道歉。”
“没啦,我们没有说啦。”
“是这位小姐听错啦,先生。”
看见蓝眼睛的朱利安也开始计较,那位母亲马上换了嘴脸,变得卑微小心。
朝着杜舒月拱手,“对不起,对不起,小姐。”
话是旁边儿子说的,道歉的却是他的母亲。
杜舒月觉得像吞了只苍蝇。
她也不喜欢用朱利安的身份,来压迫母子道歉,看站在旁边的儿子,还仍旧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她准备按照她新的方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