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到广州
“走!上船!”
唐老爷听到消息,赶紧朝着岸边走去。
唐三姨太咬牙跺跺脚,拉着自己的一对儿女,紧紧跟在唐老爷后面,特别担心唐老爷将她丢下,独自去香江。
老爷走,她只能一起走。
老爷怕国内清算他,亲手捂死老爷子也要走,这国内是真的不能再待了。
造化弄人。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怎么能想到堂堂唐家人需要偷渡?
大太太丢了多年积蓄,加上二少爷下身流血而亡,万念俱灰上吊自杀。
她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把二少爷和大太太盼死了。
可那挨千刀的贼人,把唐家准备带走的所有国内积蓄,全偷走了!
把唐家剩下的东西贱卖,才换到这偷渡的费用。
她必须带着儿子去香江!
别以为她不知道,公公表面疼二少爷这个嫡孙,把大少爷这个庶长孙赶到香江流放。
其实在香江留了不少的家产,要是不去香江,那岂不是都是大少爷继承了?
唐三姨太想着在香江,有了老爷子留下的家产,又能继续过她富贵的生活,捂着鼻子,钻进满是鱼腥味的舢板。
“当家的,咱们真要跟着老爷走?风浪这么大,船不会翻吧?”
李玉琴看着海面,心里直打鼓。
“说这些不吉利的干什么!”罗忠呵斥道。
“娘,咱们跟着老爷走!去香江才能过上好日子!”
李玉琴怀里的罗怀薇急忙劝说,神情严肃,眼神狠厉,完全不似六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看女儿和丈夫都这么坚决,李玉琴也只能点头答应。
看着那黑不见五指的海面,罗怀薇心里暗骂:罗素芬!你以为就你重生了吗?别以为你救了你那窝囊废姐姐,偷走唐家财产,还能逍遥法外,继续当你的女首富!
这一世!我一定比你强!
......
雨过天晴,阳光明媚。
猛烈的海风,吹起裙脚,海鸥在头顶上掠过。
汽笛声沉闷悠扬。
“老板,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广州吗?”
穿着笔挺黑西装的张东升,丰神俊朗,身姿挺拔。
他没有系领带,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微微起伏的胸肌线条。
手上提着两个黑色手提箱,里面装满美金现钞。
“嗯,就我们两人。”
杜舒月依靠在船头栏杆,淡淡地回。
一身珂洛艾伊的嫩黄色荷叶边雪纺长裙,腰肢纤细,盈盈可握,轻盈的裙摆下,一双棕色真皮长靴。
为了不让海风吹乱头发,爱马仕红色手绘丝巾系在头上,一只玳瑁色猫眼墨镜挂在巴掌大的小脸上。
深灰色的镜片,倒映着碧蓝天空和大海。
看不到藏在后面的眼睛。
昨晚在雨落下来的时候,她落荒而逃。
辗转难眠,一夜难安。
直到雨声渐小,她才浅浅睡去。
很快又被闹铃惊醒,黑着眼圈上了张东升的车。
她的内心翻涌,情绪苦涩。
昨晚的回忆,放到现在,仍旧那么清晰又真实。也让她更加背负罪恶感,她感觉自己破坏了.....或者说是趁虚而入?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威士忌酒的气息,仿佛还扑在她的脸上。
朱利安眼中的欲望,绝不是一个纯基佬会有的目光,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朱利安已经变心,喜欢上她了吗?
杜舒月冲着猛烈的海风,摇了摇头。
经过海市到香江的三天四夜旅程,香江到广州大沙头码头的短短十小时,并没在为难杜舒月。
毫无晕船的反应,平安到广。
再次踏上祖国的土地,张东升少见地露出兴奋的神色,提着两只黑色手提箱,跟在杜舒月身后。
越秀区,爱群大厦。
一栋15层,现代主义风格的庞大建筑,拥有浅色外墙的简洁的竖线条外观,像一位穿着白西装的典雅绅士。
内有此时少见的电梯,房间内有电话和热水,还有西餐厅开放。是广州最老牌的涉外酒店,接待海外华侨、港澳同胞。
室内大理石地面,吊扇慢悠悠地在头顶转着,杜舒月拿出她和张东升的香港身份证。
递给前台小姐。
开了两个相邻的单人间。
“我要找外贸局的叶向松同志,麻烦你帮我通知他。说我有一批在香江的高精细设备要卖掉,希望明日上午在咖啡厅详谈。”
叶向松。
是杜舒月刚想起在小说里的人物,叶向松表面在外贸局工作,实则还是香江地下共产党的联系人之一。
叶向松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张东升曾是国内军人后,拜托组织渐渐联系上张东升,通过船王的嫡长孙,购买和运输回不少国内需要的设备和药品物资等等。
想处理手中的设备,找上他肯定没错。
作为外贸局的人,常来爱群大厦,和国际友人、华侨同胞打交道。
爱群前台的小姐,肯定是认识叶向松的。
胡乱在西餐厅吃了一餐,昨夜没睡几个小时的杜舒月开始发困,跟张东升道别后。
回房间休息。
次日早上八点。
明媚阳光穿透帷幔,照在杜舒月细嫩盈透的脸蛋上。
她眯着眼睛,伸了伸懒腰。
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在床上发呆十多分钟才醒神。
摇了摇脑袋,摇到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从脑海里消失,才懒懒地下床。
开始洗漱打扮。
穿了一件玫红色绿花织锦的旗袍,耳畔缀了两颗圆润的珍珠,手上只戴了一只帝王绿翡翠蛋面戒指。
白色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噔噔作响,铁栅栏刷刷一声被拉开,杜舒月走进电梯。
又是一阵刷刷电梯声关上的声音,网状电梯栅栏后面是袅袅婀娜的杜舒月,身后是张东升高大的黑色身影。
咖啡香四溢。
张东升却不感兴趣,他喝不惯这苦涩的东西,但杜小姐好像很喜欢,还喜欢往里面放很多牛奶和糖,他默默将装方糖的糖罐打开,放到杜舒月面前。
用银色镊子夹了三块方糖,丢进描金咖啡杯里,杜舒月轻轻搅拌杯中牛奶多过咖啡的咖啡。
或许应该叫拿铁更适合。
“叶同志,这些设备你们需要吗?”
叶向松穿着干净整洁的灰色列宁服,头发梳得整齐,一双锐利的眼睛,藏在他的大黑框眼睛后面。
一双骨瘦的双手,拿着杜舒月整理的设备明细单子,微微颤抖。
压抑住内心翻涌的兴奋和激动,忐忑地问:
“杜小姐!这些设备都太好了!?”
“你要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