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白色竹夹桃下的告白
珠江江畔。
夜风习习，四月份了，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只觉得江边晚风，轻柔凉爽，让人心情很好。
江水声哗哗啦啦，慢悠悠地流过。
杜舒月与黎海晏并肩，漫步在水边，听水声，看江中的光影。
此时的广州，可不是未来那个五光十色，拥有小蛮腰的广州。
不是每家人家里都装了电灯。
除了爱群大厦的灯光，悠悠坠入江面，周围居民家的昏黄煤油灯，只隐隐绰绰，随着江波，飘荡在江面闪亮。
“吃完饭，出来走走也挺好的。”
杜舒月右手抓着左边胳膊，鼻尖嗅到一点淡淡甜味，轻轻一抬头。
原来他们两人，走到一棵巨大的白色夹竹桃树下。
花已经开了。
“是啊，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黎海晏也停下脚步。
夹竹桃的香味，并不浓烈，清新又迷人。
淡淡花香弥漫在空气里，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让人感觉轻松和愉悦。
像黎海晏给杜舒月的感觉相似。
洁白的花瓣，在夜色的笼罩下，泛着淡淡的紫色。
轻飘飘落在杜舒月的头发上，黎海晏眼里溢出欣赏的满足，杜小姐真的很美。
她不化妆的时候，很清丽，带着女性典雅的气质。
就像现在。
她化淡妆，显得明媚可爱，青春活泼，充满生机，像他常送的黄色百合花。
有些时候，她化浓一些的妆容，又变得高贵冷艳，不好接触，像个伺机待发的黑豹，红艳艳的双唇，总跟沾了猎物鲜血般。
这时候，让黎海晏会有些害怕。
“舒月~你觉得我怎么样？”
问出口后，黎海晏感觉自己背上出了一层细汗。
“海晏，你很好啊~”
杜舒月抬起两根青葱般纤细嫩白的胳膊，从头上的树枝，折断一枝白色夹竹桃。
花开得不多，星星点点藏在狭长的绿叶后面。
听到如此正面的回答，黎海晏胸中生起一股勇气，心跳声逐渐咚咚大了起来。
“你很温柔体贴，待人亲切。”
“海晏，谢谢你自从我姐妹俩来香江，这么照顾我。”
“这枝花，送给你咯！之前老是你送我花，我还没送过给你呢。”
甜香凑近鼻尖，一股奶油味道也变得清晰，黎海晏笑着收下杜舒月递来的白色夹竹桃。
他从没收到过别人送的花。
杜舒月觉得黎海晏今天怪怪的。
难道他发现朱利安精神出轨的事情了吗？
杜舒月低头思忖，慢慢往前走，可黎海晏左手拿着白色夹竹桃，还留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轻喊：
“舒月~”
“你愿意嫁给我吗？”
正在往前走的身子，在空中停滞了一秒，而后缓缓转了过来。
杜舒月看见黎海晏右手多了一个丝绒盒子，借着微弱的江面爱群大厦的灯光倒映，泛着紫红色。
心头咯噔一下。
脸上的错愕的表情，让黎海晏好不容易积蓄的勇气，顿时如如扎了洞的气球般。
慢慢漏气。
抓着正在减少的仅存小小勇气，举起右手的戒指盒，黎海晏左膝弯曲，身子缓缓往下压。
“别跪！你起来！”
声音因为激动，都微微劈叉音。
这婉拒的回答，随着一阵江风卷着一地谢落的花瓣，吹拂在黎海晏俊朗的脸庞上。
眼泪钻出泪腺，微微打湿纤长的睫毛。
看对面落寞失魂的表情，杜舒月头脑混乱，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黎海晏不是和朱利安是......
一道闪电，从虚空中落下，劈在杜舒月的意识上。
虽然她看到那晚两人暧昧相拥的画面。
但也许.....并不代表他们....
朱利安那跳动着橘红色篝火的灰蓝眼睛，浮现在眼前，杜舒月瞬间意识到，她对待黎海晏的态度多么糟糕。
如果黎海晏一直喜欢她，而她却把他当姐妹，两人常常在一起吃饭喝咖啡，甚至去看工地。
在这个五十年代的男人心中，不意味着两人在心有默契，而又未说开的暧昧吗？
羞愧感。
如同身侧江水般，渐渐上涨，愧疚淹没杜舒月的头顶。
“对不起，海晏。”
得到明确的拒绝，黎海晏站起身子来，握着白色夹竹桃和戒指盒的双手垂下，抬头仰望夜空。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拖进一个挣扎不出来的泥沼。
“对不起，海晏。肯定是我平时的举动，让你误会了。”
杜舒月看海晏为了不让眼泪流下，而看那空无一物的夜空，心里难受又心疼。
除了爱情，她真心把海晏当一个比她大两岁的邻家知心哥哥。
两人便这么默默在江边站着。
黎海晏仰望黑空。
杜舒月看黑暗中的白色夹竹桃，泛着微弱白光。
似繁星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杜舒月和黎海晏坐到江边一个长椅上。
“你甚至都没有看看，我准备的求婚戒指。”
此时应该调整好了心情，黎海晏有些苦涩地自嘲。
“我相信它很美，但我不是它的主人。”
杜舒月回。
黑暗中，黎海晏的脸庞模糊不清。
想起在小说中，黎海晏和张东升商战失败，是因为他父亲一开始便打算半路摘桃子，黎海晏付出的所有努力都给他大哥作了嫁衣。
最后结局写道。
离开香江的轮船上，没了维多利亚港湾的光亮，黎海晏俊朗的脸被阴影吞噬，作为一个失败者去了美国。
“海晏，我们开公司吧。我们做不成夫妻，那做合伙人。我想我们还能做朋友。”
这一世，杜舒月不想黎海晏再被他父亲利用。
黎海晏那么厉害，可以逃出宗族的枷锁，创立自己的一片新天地。
面对杜舒月的邀请，黎海晏觉得内心苦涩，却也只是淡淡地说：
“好啊。”
“你让我情场失意，总要在商场上补偿我。”
为了缓和现在尴尬的气氛，杜舒月呵呵笑了下，“肯定的，你相信我的赚钱计划吧？”
空气凝固片刻，又被带着白色夹竹桃花香的微风吹动。
“我相信的。”
江水哗啦啦从两人面前流过，爱群大厦客房的灯光，被冲的摇摇晃晃。
在两人背后几十米外的堤坝上，一颗微小的红光亮了亮。
一道白烟，随风消散在花香的江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