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朱利安也可能会疯,跟他娘一样
新车独有的皮革味,被路旁的草木清香冲淡,也将两人身上的香水和残留在空间里的荷尔蒙吹淡。
红色福特雷鸟缓缓开出主道,拐进小路。
通往海滩别墅的小路正中间,停了一辆大巴士。见红色福特雷鸟停下来,从巴士下来一位和盛和烂仔检查。
透过车窗,看到男俊女美的一对璧人,弯腰恭敬地喊道:“三小姐好,朱利安先生好。”
说完,朝大巴士招手,大巴士立刻发动引擎,将路面让开。
“辛苦你们了。我让丽姐给你们多煮些下火清热的糖水。”
杜舒月笑着打招呼。
二房的人全员逐出齐家族谱,齐家人重新排序。她作为新认下的义女,齐家人要叫她三小姐。
开入悬崖海滩,紫荆花都谢了。枝头全是翠嫩嫩的叶子,汇成绿云,投下清凉的阴影。
拔出车钥匙,发现停车场除了蓝色雷鸟,还有辆黑色平治房车。
有客人?
杜舒月看向副驾驶的朱利安。
他正用礼帽盖住大腿中部,一脸慌张。
这都多久了!
“我不知道是谁。”
朱利安忸怩地说。
年轻气盛啊!杜舒月知道朱利安尴尬,直接下了车,留他在车上冷静冷静。
刚走上右侧别墅楼梯,便见红嬷嬷送黎海晏母亲出来,对方今日打扮朴素,只穿着织锦绛紫色旗袍,耳朵戴了对翡翠钻石耳环,手腕套了圈玻璃种阳绿的手镯。
“伯母。”
杜舒月主动喊道。
擦了擦眼角,黎二太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舒月,你回来啦~我刚刚还和老太太聊起你呢。”
红嬷嬷将一个首饰匣递给黎二太太,“丽云小姐,这是老太太给的。”
“红姑姑,您也要保重身体。”
黎二太太接过,有些感伤地说。
“哎~丽云小姐。”红嬷嬷应了,拂了拂手,“回吧~”
“舒月,你送送我吧。”
黎二太太冷不丁冒出这一句,杜舒月也只能答应,送她去停车场。
朱利安不在车里,可能去沙滩了。
站在车前,黎二太太说:
“舒月,老太太怕是过不了夏天了。”
“嗯。”
杜舒月点点头。
这个事实,杜舒月早已清楚。妹妹还没搬上山去,也是想老太太很喜欢她。陪老太太最后一段,也是好事。
“我不是姐姐,但老太太走后。朱利安便只有我这一位长辈,我觉得你俩很是相配。”话说了一半,黎二太太又停顿片刻才接着说:“你跟我姐姐一样,是个不拘束的性子。你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但如果老太太要你答应什么。你.....你能不能暂时哄哄她,我们都不会当真的。”
答应什么,杜舒月有些猜测。
点点头。
目送黑色平治房车,开出停车场。
回了右侧别墅,径直走到了一楼面朝大海的露台。杜晓星正和丽姐在躺椅上翻花绳,老太太也少见地出了屋,躺在一旁躺椅上。
“姐姐!你看我翻的蜘蛛!”
杜晓星见到杜舒月,立刻伸出用红绳在两只小手间勾勒出的蜘蛛。
“真厉害,晓星!”
杜舒月坐到她身后,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丽姐问:“杜小姐,今天泡了西瓜雪梨水蜜桃乌龙茶,我给你倒杯?”
“谢谢,丽姐。”
丽姐又喊杜晓星,“晓星,你昨天不是和我烤了曲奇饼干吗?给你姐姐尝尝!”
“好!我去拿!”杜晓星又开始炫耀,“姐姐,我做的跟你味道跟你一样。”
“那我一定要尝尝!”
杜舒月很捧场,一脸期待的模样。
“晓星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快,学什么都精。”老太太笑呵呵地歪坐着,眼睛看向跑去隔壁别墅的杜晓星,目光温柔又慈祥。
又转向躺椅上坐着的杜舒月,“和你这个姐姐一样!你们姐妹俩都聪明,长得也好看。”
头顶树枝漏下点点光斑,洒在露台上。
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帕帕拉恰折射着迷人的粉橙光芒,让身穿白色真丝长裙的杜舒月,看起来像一轮发光的血月。
老太太问:“这项链上的宝石很眼熟,像是之前有个来家里的商人卖的斯里兰卡某位公主的王冠上面的宝石。”
她脖子上这块?
怪不得帕帕拉恰这么稀有,这21.6克的主石,世界少有。但如果是斯里兰卡公主王冠上的宝石,那便说的通了。
杜舒月摸着微凉的宝石,腼腆地说:“朱利安今日刚刚送我的。”
看到杜舒月眼中带着少女情动的羞涩,老太太还是问:“那你喜欢吗?”
问的不是宝石,而是送宝石的情意,朱利安对她的情意。
她喜欢吗?
点点头,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再次点点头,更加坚定,杜舒月目光望向老太太,语气很笃定,“我喜欢,很喜欢。”
得到这个回答,老太太眼中笑意直达深处。
原本杜舒月做好准备,以为老太太要问她会不会跟朱利安结婚,能不能提早成婚,或者是她去世后帮她好好照顾朱利安。
都没有问。
可能那句我很喜欢便足够了,老太太躺回躺椅,头靠在墨绿色提花暗纹绸缎软枕头上,一双眼皮松弛的眼睛,直直望向露台前方的碧海蓝天。
浪花雪白,卷着白沙冲刷海滩。
海鸥在沙滩和海浪追逐,捡被冲上岸的小鱼小虾吃。或者飞向天空,四五作伴,在蔚蓝的海面遨游,整个天空是它们的游乐园。
舒月也躺椅子上,感受这片宁静的大海。
耳边传来阵阵海浪声,和头顶树叶沙沙声,老太太略微暗哑的声音显得有些病弱。
“我小时候听我阿玛请来的西洋画师说,这大海真是无边无际,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我便一直很想看看海,可我阿玛没准许,直到我嫁人,也不过是从一个院子移到了另一个院子。”
“天空永远都是方方正正的,永远只有那么大。”
也许人老了,没有体力再到处走动。长时间困在一个地方,只剩那些缥缈的回忆供他们回忆。
杜舒月便默默聆听老太太的回忆。
“那种方正的院子,逼疯了不少女人。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快疯了,但我却那么清醒。”
“有时清醒,比疯了还恐怖,宁愿自己不如疯了。像我婆婆那样,疯了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她是忘了,但别人却还记得。”
“但我错了,后来我觉得他们家是有疯病。”
话说的越来越奇怪,杜舒月怀疑老太太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却听她十分严肃地说:
“舒月,朱利安也可能会疯。跟他娘一样,总有一天可能会疯。”
海浪声阵阵,树叶沙沙摩擦。
杜舒月捂住张大的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