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认亲宴
还不等杜舒月询问,老太太又自顾自地恭喜起她。
“听说你认了位义父,是件好事。”
“女人有娘家有人撑腰是好事,但也别真指望娘家在关键时候真的有用。女人,还是要靠自己。”
“孩子,丈夫,娘家,都信不得。”
“舒月。”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似一道响雷在杜舒月的脑海中徘徊,让她整个人不知如何应答。
这跟她预想的临终托付,完全不一样。
老太太只是作为一位长辈,将她一辈子作为女人的体会心得,浓缩成一句话警告她。
“我记住了。”
杜舒月看老太太依然躺在躺椅上,双眼远眺着海面,看偶尔跳起来的鱼,看海鸥冲入海面下。
仿佛刚刚的谈话,没有出现般。
吃完晚饭,回到二楼房间,对着一面白色雕花镜子卸下帕帕拉恰耳环,看着镜中的自己青春正茂,美丽动人。
杜舒月有些入了神。
老太太说的话是真的吗?
朱利安的娘也疯了?祖上的人疯了不少?难道是遗传性精神病?
古代那些达官显贵很喜欢亲上加亲,近亲结婚会使后代中隐性遗传病的发病率显著提高,有遗传性精神病不足为奇。
想到朱利安酗酒和自杀倾向的表现,杜舒月取耳环的手都轻微颤抖。
宝石在台灯下流光溢彩。
发出粉橙暖色光芒,像阳光般轻抚杜舒月惶恐的心。
“女人只能相信自己。”
轻轻呢喃重复老太太说的最后一句,陷入沉思中。
“老板,齐先生派人找你,说是客人已经到门口了。”
门外钟莲心的声音,让杜舒月从镜中回过神来,对着古朴的紫檀木镜子,将泛着寒光的蝴蝶结流苏钻石耳环戴上左耳。
“知道了,我马上来。”
因为今日心情有些飘忽不定,杜舒月拿起桌面的娇兰阵雨过后香精,从巴卡拉水晶瓶取用几滴,涂抹在脖颈和手腕间。
清冽的、微微辛辣的草药味,混着佛手柑的酸和橙花油的青绿。前调是雨后土地升腾起的第一口气味,凉的、湿的、带着一点泥土的腥气。
从凳子上站起来,杜舒月转向金色落地全身镜。
纪梵希低胸无肩带绣花大圆裙,剪裁贴身,奶油色真丝面料,宽褶裙摆,彩色丝线绣着一朵朵花卉,精致得不像衣服,像一幅画。
精致的锁骨上是爱德华时期铂金蕾丝蝴蝶结钻石项链,用了两百多颗钻石,组成轻盈优雅的华丽。
随着呼吸起伏,胸前光芒璀璨。
长长浓密的卷发高高盘起,戴着一顶沉重又华美的俄国贵族钻石王冠,比项链还更加华丽,用了三百多颗钻石和几颗重达三十克拉以上的无色钻石。
手上戴着一枚十六克拉的老矿切蓝钻戒指。
那抹蓝色深邃得像傍晚的夜空,装下杜舒月这几日所有的忧愁。
肌肤似雪,身姿玲珑曼妙,浅浅修饰的娇美容颜,配上红色口红。完全没有被身上的珠光宝气,压下气场。
眉宇间淡淡忧愁和冰冷的钻石,为她年轻的面孔增添一抹疏远的冷艳。
这一身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都是齐世荣送她的。
如此隆重盛装出席,是因为认亲宴第一天来的人物,全是东南亚地位崇高的高官或者掌管一方土地生死的南洋土地主。
推开卧室的雕花双开门,杜舒月缓缓走出来。
“哇~”
守候在门外的素姐和丽姐,眼睛都看楞了,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你才是真正的公主。”
钟莲心由衷地发出感慨,她再也没有见过比她老板更高贵美丽的人,她每天看到老板,觉得自己能活五百年。
“我戴个流落贵族的王冠,就是公主了?”
杜舒月浅浅一笑,钻石的光辉围绕着她绝世的容颜。
钟·大粉头·莲心夸赞道:“我看过报纸上的沙俄公主,绝对没有老板你好看!”
素姐和丽姐倒是不说话,她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能展现杜舒月美丽的词汇,只能两人挽着胳膊,哇哇直叫。
贵客已到,杜舒月前往齐宅门厅。
许是受到上次杜宅派对的影响,齐大少奶奶在门厅布置了许多鲜花,整个门厅都飘逸着花香。
“老爷,三小姐来了。”
花伯收敛住满脸的惊讶,向门口的齐世荣汇报。
齐世荣今日穿着笔挺的私人订制黑色亚麻西装,花白的头发中分梳得齐齐整整,看着老当益壮,很有精神。
挽着爱女齐梦玉,在门厅接客。
齐梦玉今日不是主角,但也穿着黑色塔夫绸礼服,戴着一套祖母绿钻石珠宝。有些平淡的长相也衬托得雍容华贵,符合东南亚糖王爱女的形象。
“妹妹来啦~”
饶是女人,看到杜舒月从楼梯款款走来,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如此丽人,真是世间少有。
可惜,家里男儿都没有福气~
齐世荣已年过半百,走过多少国家,见过多少美女佳人,早锻炼出一颗对美色平静的心。
但看杜舒月如一朵沾满露水的蔷薇花走下来,也不由得心口一跳,转念又有些担忧。
这刚认的干女儿,实在太过美丽了。
女人太美,有时候是一种比江山和金山,更令男人疯狂的存在。
想到今天来的宾客,非富即贵。
齐世荣有些后悔。
送给杜舒月如此隆重华丽的首饰,将她美貌和气质托举到一种新高度。要是被那些身居高位的宾客看上,会不会对舒月有危险?
对这位新女儿,齐世荣生出了爱护疼爱之心。
“义父,大姐。”
杜舒月婉婉一笑,朝两人打招呼。
“三妹今天真是太美了。”
齐梦玉夸赞道。
杜舒月垂眸,“多谢义父送的珠宝。”
齐世荣淡淡地说:“很适合你。”
这些珠宝简直像她的第二层皮肤,与她浑然天成,锦上添花。
“站我左边,今天给你介绍一些叔叔伯伯。”
杜舒月点点头,“好。”
这一场认亲宴,不只是向齐家好友宣布她的存在,也是齐世荣向她介绍齐家宝贵的人脉。
门口传来花伯高亢的呼声:
“马来亚,雪兰莪苏丹到!”
(1956年的马来亚,九个世袭苏丹统治着各自的州属。他们不是虚设的贵族,是宪法框架下的实权君主,掌控着州政府的任命,在即将诞生的新国家里拥有独特的权力——他们中的一人,将被选为国家的最高元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