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黑熊与灰鸭
同是军人，手上都见过血。
现场气氛瞬间转变，杀气腾腾。
陈康年已经看不见张东升的眼睛，阴影中只有高挺的鼻梁，似一柄刀背，张东升对他起了杀心。
他稳定了心神，想起张东升离开前，穿着军装的样子，压低声音开口：
“你别紧张，组织对你没有怀疑。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杜舒月身后的背景，她拿来的文件，在任何国家都是高机密科技文件。”
“无可奉告。”
张东升回答很干脆。
这让陈康年大为震撼，他研究过张东升的履历，在军队十分出色，思想立场绝对向着内地。这也是国家选择他出面，送张东升去香江，作为一颗随时启动的暗子。
可怎么短短几个月，他竟然转变如此大。
对他都有所保留，张东升这颗棋子便相当于废掉了。这非常遗憾，又令陈康年受挫。
张东升亲生父亲在湾湾地位不小，而张东升亲生爷爷又有线索指向船王庄天云。
如果国家某天有需要。
那么连接这两人的张东升，至关重要。
脑海闪过那张明媚娇丽的脸庞，和浑身都似乎散发光芒的自信气场。
陈康年突然明白了。
张东升也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他受女人影响很正常。
陈康年还想开口继续劝说，可对面的人冷冷地说：“为什么不知足？”
还要她做到怎样？
这发问有些振聋发聩，张东升问的没错。那份高科技文件，价值含量难以估量。
能捐献出来，已经说明了很多。
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的及时雨。
可，国家才刚刚成立，现在是太平了。可却是那表面平静的海面，下面却是暗流涌动。
全国充斥着各国特务，随时想搞事。
外面那些国家又放着华国，最近和北方大哥也不愉快，欠的外汇要还。
一切，如履薄冰。
调查清杜舒月的背景，是必要的。
陈康年咬了咬牙，挺直了背，试探性地问：“如果说是国家需要你，你愿意......”
大片的幽暗中，一双锋利唇线的嘴巴动了动，“她与我一样，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请你们给她足够的信任，她值得。”
张东升从阴影里走出，冷若冰霜，从角门回到内院。
留下陈康年，深深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下了一场阵雨，解了暑气。
清晨起来，还能看到地上一个个浅浅的水坑，映着碧蓝的天空。
吃过早饭。
杜舒月和张东升坐上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前往京城军区机场，乘坐飞机。
到了机场，杜舒月下车。
看见飞机登机口，候着不少的人，走近一看，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她何德何能，能让这位伟人来机场送行。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姿态端庄，英气十足。
跟后世她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样儒雅俊朗，但此时带有历经沧桑的沉稳。
微笑着伸出手，“杜小姐，感谢您对国家做出的贡献。”
杜舒月一激动，双手握紧那双有力的大手，兴奋地像个花痴一样傻笑，“都是我该做的，没什么.....总理。”
张东升双脚并拢，向对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朝张东升和蔼地点点头。
“杜小姐虽不在故土，却心系祖国。在外面，还要多保重自己。您的建议信我看了，我深感惭愧，可国家刚成立几年，的确有许多封建的地方，需要一一改变。”
握住的手坚定地摇了摇，“请相信祖国，一切都会好起来，会更好的。”
来自几十年后的杜舒月，此时鼻头酸涩，眼角泛红。
她相信，一直相信。
心中有千万话语想说，却有一团打湿的棉团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杜舒月只能一昧地点头。
对方从杜舒月黑亮的双眸，看到难以置信的坚信，大受感动。
虽然很想找伟人签个名，却似乎不太好。
只能带着些许遗憾，登上了飞机。
透过飞机的玻璃窗，朝地面上的人挥手告别。
引擎轰隆作响，窗外景物缓缓向后退。
张东升看到队伍的末尾，陈康年穿着警卫服挥手。
心中复杂情绪翻涌。
握住了拳头，下颌线紧绷。往前看，只看杜舒月还在笑呵呵地往外挥手。
明眉皓目，笑容灿烂。
他相信她，他也有义务保护她。
离开笔直跑道，划破云雾，飞机上升到了平流层。
陈康年向上汇报。
任务失败。
结果上司递给他一份密封文件，上面已经将杜舒月列为内地暗线特工。
代号“灰鸭”。
陈康年从今日起，调去南方军区，配合叶向松同志，专门负责与黑熊、灰鸭联系。
此任务属于S级机密任务，知道灰鸭的人，不超过五个人。
其中，便包括陈康年和叶向松。
连传递文件的上司，都不知道这份文件内容。
陈康年的任务，便是默默观察杜舒月与张东升，给出两人对国家安全危害的正确评级。
手心向下，手指靠近太阳穴。
陈康年：“保证完成任务，不负组织信任。”
飞机在广西贵阳落地，杜舒月也睡醒了。
突然想起后世火爆全球的柳州螺蛳粉，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吃到。
吸满酸辣汤汁的炸蛋！
极品美味！
张东升在杜舒月后面下机，被机长塞了一个蜡封的信封。机长向张东升敬了个礼，便回到驾驶舱。
信封拆开，一张黑白的相片落出来。
一家六口人。
爷爷奶奶坐在正中间，一人大腿上抱着一个小孩，一男一女陈康年搂着一位短发女人站在后面。
大家笑容灿烂，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
爷爷抱着的女孩，特别像张西欢。
将相片收回信封，张东升放在妈妈为他缝制的隐秘内袋里，和他在香江拍的全家福放在一起。
“呀~东升，他们说没有螺蛳粉。”杜舒月问完随行的向导，回头看张东升，“我们去吃丝娃娃，这个也好吃！”
张东升摸摸胸口，点点头：
“好。”
“老板，我有事情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