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纠正...失败
柳莲二听到了幸村那句低语,微微侧目,对上那双洞察一切的紫罗兰色眼眸。幸村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了然与一丝默许。
柳莲二心神一颤。那眼神.....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锁定在场中那个气息彻底变得暴戾狂乱的海带头少年身上。猩红的双眼,狂舞的头发,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混乱而充满攻击性的气场。
目的已经达成,那么,这场“教学赛”该加速了。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单方面的、碾压和“屠杀”。
进入“红眼”状态的切原赤也,速度、力量、反应力确实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他的击球变得更加凶狠,角度更加刁钻,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破坏欲。每一次挥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在场上炸开沉闷的响声。
然而,没有用。
在柳莲二面前,这一切早就是录入数据库的固定程序。从未来而来的他甚至了解切原未来十年的球风和数据。
“球速提升18.5%,但旋转减弱了7%。”柳莲二一边轻松回击,一边用平稳的声线报出数据,如同冰冷的机器播报,“为了追求力量,牺牲了控球,出界概率增加32%。”
果然,他话音未落,切原一记猛抽,网球堪堪压线,险之又险。
“脚步移动幅度过大,重心偏移角度超过15度,”柳莲二继续道,同时将球打向与他冲势相反的另一侧角落,“回防此处需要额外0.3秒,足够形成制胜分。”
切原奋力扑救,球拍尖端勉强触到球,却无力回天。
“呼吸频率紊乱,心率已超过安全阈值15%。”柳莲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切原的状态,“这种状态持续超过10分钟,肌肉痉挛风险将上升至45%。”
嘭!
切原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瞄准了柳莲二的死角。
“判断依据是我上一球回击后的惯常站位偏移,”柳莲二脚步轻移,仿佛早已等待在此,球拍看似随意地一引,“但根据你过去27次类似攻击的数据,有19次会选择正手位强攻。选择反手位死角,说明你试图寻求变化,但意图过于明显。”
网球便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飞回,直扑切原刚刚因发力而露出的空档。
球砸在底线,切原踉跄着转身,徒劳地伸出的球拍连球的边缘都没碰到。
“Game,柳,3-0。”
“啊啊啊!!”切原发出不甘的怒吼,那声音里混杂着愤怒、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眼中的血色更浓,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开始更加疯狂地奔跑,更加用力地挥拍,试图用纯粹的力量碾碎眼前这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甚至,他开始不自觉地将球瞄准柳莲二的身体!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最本能、也是最危险的反扑。
场边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一些二年级生和新生面露惊骇。
真田的眉头死死锁住,低喝:“太不像话了!”
幸村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扯了扯自己的外套,目光似乎并不在球场上。
“攻击身体的概率,在极端焦躁情绪下,从基准值5%提升至68%。”柳莲二冷静地分析,同时用一个精妙的侧身和拍框轻磕,将直奔腰腹而来的网球化解,“但失去理智下的攻击,轨迹预测难度反而下降。你的肌肉绷紧程度出卖了你的意图。”
面对这充满恶意的攻击,柳莲二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在球即将及身的瞬间,用拍框轻轻一磕,或者用一个精妙到毫巅的卸力技巧,将那些危险的来球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回以更加精准、更加让切原难受的球。
“失去理智,连基本的体育道德都抛弃了吗?”柳莲二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冰冷的雨水,浇在切原炽热狂乱的神经上,“这样的你,连作为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立海大不禁止暴力网球,但是也不鼓励暴力网球。柳莲二也是一样的观点,被暴力网球打伤的都是弱者。但是他现在最重要的目的是矫正切原的“红眼”打法。
因此用语难免重一些。
“闭嘴!闭嘴!我要击溃你!!”切原已经完全被求胜的本能支配,理智荡然无存。他只知道进攻,再进攻,不顾一切地想要将眼前这个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影撕碎。
然而,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比分无情地攀升。
“4-0。”
“5-0。”
绝对的碾压。彻头彻尾的完封。
切原赤也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运动服,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他眼中的血色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狂乱的气息也变得紊乱。极致的愤怒和极致的无力感交织,像两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仅仅是球场上的崩溃,精神上的打击更为致命。
柳莲二那精准到可怕的基础网球,就像一面冰冷清晰的镜子,将他所有的弱点、所有的不足、所有的狼狈,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所有围观部员的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张狂和自信都被踩得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中……”他喃喃自语,猩红的眼眸中开始出现迷茫和挣扎。
就在这时,柳莲二打出了一记看似普通的平击球。
球速不快,角度也不算特别刁钻。
然而,精神已经濒临极限的切原,视野中那网球的轨迹仿佛开始扭曲、重叠。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聚焦,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光线也变得刺眼而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由数据和理性编织的无形牢笼里,无论他如何冲撞,都无法挣脱。而柳莲二,就是那个站在牢笼之外,冷静地记录着他一切徒劳挣扎的操控者。
“红眼状态可持续时间,依据体能和精神消耗,均值在15分钟左右。”柳莲二看着计时器,再次开口,“你已进入状态8分钟,体能峰值已过,各项数据开始下滑。力量衰减率约8%,反应速度延迟0.1秒。崩溃,进入倒计时。”
就在这时,柳莲二打出了一记看似普通的平击球。
“这一球,会是你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轻声断言,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公式。
果然,精神已经濒临极限的切原,视野中那网球的轨迹仿佛开始扭曲、重叠。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聚焦,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失去理智,被本能支配的你,不过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柳莲二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传入他混乱的脑海,“真正的网球,是智慧、技巧与意志的结合。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人,不配称为网球手。”
“不……配……?”
这几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切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砰!”
他手中的球拍脱手落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露出了原本碧色的瞳孔,但那瞳孔中此刻只剩下空洞、茫然和巨大的挫败感。狂舞的头发也软塌下来,恢复了原本微卷的状态。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塑胶场地上,汗水沿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身体因为脱力和精神的冲击而微微颤抖着。
结束了。
从“红眼”状态强行脱离带来的虚弱感,以及被彻底击溃的现实,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个跪倒在地、失魂落魄的一年级新生,心情复杂。有同情,有震撼,也有对柳莲二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敬畏。
柳莲二静静地看着切原。
看着这个未来可靠的后辈,此刻如此狼狈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和……责任。
他知道,这番打击对心高气傲的切原来说极为沉重,但这是必要的。唯有彻底粉碎他对那种危险状态的依赖,才能引导他走向更光明、更可持续的道路。
他收起球拍,迈步朝着切原走去。脚步沉稳,无声无息。
他来到切原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切原。”
切原赤也毫无反应,依旧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体微微发抖。
柳莲二半蹲在切原面前,朝他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给予一些安慰和引导。毕竟,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摧毁这个孩子,而是打磨他。
切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动,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一只手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正好抓住了柳莲二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脚踝。
入手处,并非想象中的柔软,而是一种异常坚硬、冰冷的金属触感。
切原赤也猛地一愣,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捏了捏。
那清晰的、沉甸甸的质感……是负重?!
他猛地抬起头,碧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柳莲二被运动裤脚遮盖的脚踝处,虽然看不到,但那冰冷的触感和沉重的分量绝不会错!
柳莲二也是一怔,没想到他会抓住这里。
“你……”切原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戴着负重?”
柳莲二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说立海大正选本身就需要佩戴负重训练,单说他自己。刚回到青春年少,没了腰酸背痛之后还有些不适应。如果没有负重,那刚才的第一球就不只是速度快了。很有可能会打出界。
他现在的精神力比之前高出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仍然没到巅峰的年轻身体。他真的不敢想,要是下马威的第一球被打出界,自己将遭受到真田怎样的惩罚。
还有,幸村....
他这边正在跑神。
可他的一声轻应,却如同惊雷在切原赤也耳边炸响!
戴着负重……戴着负重……就能如此轻松地……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把他逼入绝境,摧毁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
那他刚才的拼尽全力,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崩溃……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一股比刚才被彻底击败时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承受的羞耻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比愤怒更刺骨,比无力感更锥心!
他猛地甩开柳莲二的脚踝,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东西。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情绪激动而再次踉跄了一下。
柳莲二马上扶住了小孩。
“切原,你听我说……”柳莲二看出他状态不对,试图解释。
但此刻的切原,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巨大的打击和难堪让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柳莲二那平静无波,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视线。
“别……别碰我!”他哑声嘶吼了一句,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甚至顾不上捡起自己的球拍,转身就跟跟跄跄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球场,冲向了网球部大门的方向。
他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但那通红的眼圈和狼狈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莲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缓缓放下。
他看着那个少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更新了一条数据:
【切原赤也的恢复与引导周期,预计需要3-5天。后续需重点关注其心理状态及基础夯实训练。】
他站起身,迎着场边众人各异的目光,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真田走了过来,沉声道:“太脆弱了!”
幸村也缓步上前,看着切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打击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大呢……莲二,你那‘小小的’额外负荷,看来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柳莲二重新眯起眼睛,语气平淡无波:“数据的收集,总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这只是必要的过程。”
只是,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他心中那丝微不可察的叹息,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