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助餐大作战上
翌日，立海大校园。
课堂上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黑板上的公式与文字在柳莲二眼中本身就没什么吸引力，此时更是彻底变成了模糊晃动的符号。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心思早已飞到了神奈川综合医院。
现在应该正在体检了吧。
血常规、生化全项、心电图、神经系统传导速度测定、脑部MRI……
一条条数据在他脑中罗列、推演，又被他强行压下。
理性告诉他，幸村提前近半年进行针对性检查，发现早期病变并及时干预的概率极高。
但情感深处，那份源于“已知”结局的恐惧，如同蛰伏的阴影，难以彻底驱散。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几乎是同时，柳莲二已收拾好书包，身形利落地离开了教室，甚至忽略了邻座早川樱子投来的好奇目光。
部门活动结束之后，四人交换眼神后，一一离开。
然后在校外的集合点汇合。
“虽然这样挺有意思的，但我还是觉得奇怪。”毛利挠挠头，“你们一群二年级的，为什么不自己处理这个惊喜？”
“因为是给新人的礼物。”柳回答。
“可恶，我也是新人啊。刚刚加入立海大没多久的！我也要欢迎仪式啊～。”
“太松懈了！”真田对语调奇怪的毛利怒目而视，“请好好说话，前辈。”
“噗哩。”
四个人吵吵嚷嚷的到达了商场附近的集合点。
到达时，幸村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站在商场楼下巨大的开业酬宾海报下，鸢尾蓝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抱歉，久等了。”真田沉声道。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幸村笑着回应。
“小幸村，今天怎么还请假了？”毛利寿三郎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幸村神色不变，语气轻松自然：“家里有点小事需要处理一下，所以请假了。已经都解决了。”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
真田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仁王挑了挑眉，但也没多问。
只有柳莲二，在幸村说出“家里有事”时，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清晰地接收到了幸村投来的、安抚性的一瞥。
精市，看起来情绪状态稳定，表情管理完美。提及‘家事’时瞳孔无异常收缩，心率。目测平稳。初步判断，体检结果应该不错，或尚在等待关键报告。
柳莲二在心中快速记录，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半分。
“好啦，别站在这里了。”幸村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向海报上的挑战规则，“我们的目标，是拿下足够多的免费用餐券！为了文太的生日，也为了欢迎新成员！”
为了避免店家起疑，五人决定分两组进行挑战。
幸村正要按计划和毛利、真田先上楼挑战，却被柳拉住了手臂。
“我重新计算了概率，还是我和幸村留在最后比较保险。仁王，你和幸村换一下。”
毛利和真田面面相觑，仁王倒是没说什么，自然的跟上真田。
幸村笑了笑：“那就先麻烦你们了。”
挑战区设在餐厅门口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主持人正卖力地渲染着挑战的难度。
毛利寿三郎率先出战。他满不在乎地戴上眼罩，随手从道具箱里拿起一个……不锈钢盆？
“噗哩~前辈，是一个不锈钢盆。”仁王忍不住吐槽。
“前辈是人，不是不锈钢盆。”
毛利用手大概摸出盆底的深度，站到指定位置。
“反正都是把东西打过去，用盆说不定面积还更大呢。”他调整了一下眼罩，确保完全遮住视线，然后随意地站到了指定位置，那副轻松的姿态仿佛不是来挑战，而是来闲逛的。
主持人见状，也不多言，示意工作人员将第一个柔软的黄色小鸭玩具抛向空中。玩具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细微的风声。
毛利耳朵微动，几乎在玩具到达最高点开始下落的瞬间，他手腕一抖，手中的不锈钢盆如同网球拍般精准地由下向上“撩”起——
“啪！”一声轻响，黄色小鸭被盆底稳稳接住，然后被一股巧劲弹射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远处指定的红色区域内。
“哇！”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哐当！”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不锈钢盆底精准地拍中了黄色鸭子，将其狠狠地击飞，准确地落入了远处的指定框内！
“哇！！！”观众一片哗然，这也可以？！
主持人目瞪口呆：“成、成功！”
毛利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手感不错。”
第二球，一只蓝色的海豚玩偶被抛出。毛利听声辨位，不锈钢盆如同拍苍蝇般，再次将海豚精准拍入框内！
“成功！”
第三球是一只蓝色的鲸鱼体积稍大，抛出的角度也更刁钻。
毛利似乎判断稍有偏差，挥盆的时机慢了一瞬，眼看就要擦着鲸鱼的尾巴落空——
“啧。”只见他肩膀以一个极其轻微却诡异的角度猛地一送，手臂仿佛瞬间延长了一小截！
“啪！”
盆沿终于在最后关头蹭到了鲸鱼，让它歪歪扭扭、却最终滚进了筐内。
“成功！”主持人高喊。
毛利一把扯下眼罩，面不改色地活动了一下刚刚“短暂脱臼” now 已恢复的肩膀，对着台下目瞪口呆的真田和仁王比了个“V”字。“搞定！”
“前辈……你的手臂真的没问题吗？”连真田都忍不住问道。
“安啦安啦，小意思。”毛利摆摆手，摘下眼罩，得意地走下台。
台下，幸村和柳莲二站在一起。周围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台上，但焦点却并未完全放在毛利的挑战上。
“他很厉害呢。”幸村轻声说，语气带着欣赏。
“嗯。毛利前辈的空间感和动态视力，即使蒙眼，也能通过听觉和残余光感进行高精度补偿。成功率预估本就在99%以上。”柳莲二机械地报出数据，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转向身旁的幸村，低声问道，“今天早上……一切顺利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紧绷的弦，从昨天傍晚延续到了现在。
幸村微微侧头，看向柳，紫色的眼眸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他明白柳问的不仅仅是“体检过程”是否顺利。
“很顺利。”幸村的声音同样放得很轻，带着令人安心的柔和，“所有项目都做完了。母亲的那位同学，藤原医生，亲自跟进的过程。”他顿了顿，看到柳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急切，不再卖关子，直接给出了核心答案，“初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柳莲二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切……正常？”他重复道，像是在确认某个至关重要的数据。
“嗯。血液检查、心电图、神经传导……包括脑部MRI的初步阅片，都没有发现明确异常。”幸村耐心地解释着，他知道这些术语对柳意味着什么，“藤原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至于更详细的报告，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全部出来。”
柳莲二深吸了一口气，那紧绷的心弦似乎因为“一切正常”这四个字而稍稍松弛，但理性立刻抬头：“但上一世直到发病前，所有常规体检也都没有发现异常。你有没有直接询问关于……格林-巴利综合征，或者类似免疫系统攻击神经系统的可能性？”
他提到了那个在上一个世界最终夺走幸村生命的疾病名称，声音压得极低。
幸村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理解柳的谨慎，或者说，偏执。
“我问了。藤原医生很重视我的担忧，尽管他认为以我目前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概率极低。他建议，如果我真的不放心，可以在下周安排一次腰穿检查，获取脑脊液进行更精确的分析，同时进行更全面的免疫系统相关抗体筛查。”
他顿了顿，看着柳眼中骤然升起的紧张，补充道，“这需要住院一天进行观察。我同意了。”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下一位挑战者，真田弦一郎先生！”
两人的对话暂时中断，将目光投向舞台。
真田面色无比严肃地戴上眼罩，他抽到的是一把……明晃晃的、未开刃的金属菜刀。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夹杂着惊讶和好笑的声音。
真田的眉头在眼罩下狠狠拧紧，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忍耐，但最终还是以一种握剑的姿势，沉稳而有力地握住了菜刀的刀柄，站姿依旧如磐石般稳固。
“这、这位挑战者抽到的道具相当特别啊！”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让我们看看他如何用菜刀来完成这项挑战！第一球——”
一个红色的草莓玩偶被抛出。
真田凝神静气，耳朵捕捉着玩偶破风的细微声响。判断出来袭方位和大致轨迹后，他手臂猛地一挥，菜刀带着一道寒光精准地迎向草莓玩偶——
“嗤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的声响。
柔软的草莓玩偶，竟被未开刃的菜刀从中线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两片红色的“草莓瓣”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里面的填充棉都露了出来。
台下瞬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劈、劈开了！”
“噗哩，不愧是抽到菜刀的男人！”
真田僵在原地，握着菜刀的手背青筋都爆了起来。即使隔着眼罩，也能想象他此刻黑如锅底的脸色。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实质化。
“呃……这位挑战者，力道惊人……”主持人擦了擦冷汗，“但、但是规则是要将玩偶击入指定区域，破坏玩偶算失败。还有四次机会！”
“太松懈了！”真田低声吼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骂这个不顺手道具。
第二球，一个绿色的西瓜玩偶被抛出。真田吸取教训，试图控制力道，用刀面去拍击。
然而，用窄窄的刀面去拍飞柔软的玩偶，难度远超想象。他挥刀的时机和角度再次出现偏差，刀面几乎是擦着西瓜玩偶的边缘掠过，玩偶软绵绵地掉在了舞台边缘。
“失败！”主持人宣布。
真田的身体更僵硬了。
台下，仁王已经笑得弯下了腰，肩膀不住抖动：“噗……哈哈哈哈……副部长……用真剑说不定反而成功了呢……”
幸村也忍俊不禁，抬手掩住了上扬的嘴角，眼中满是笑意。
柳莲二则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真田，道具适应性：极差。情绪波动对判断力影响：显著。需要加强情绪控制训练。”
连续两次失败，真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去想这是一把“菜刀”，而是将它想象成自己惯用的竹刀，只是需要改变“攻击”方式——不是劈砍，而是“拍”和“挑”。
第三球，一个黄色的香蕉玩偶抛出。
真田凝神，听风辨位，在玩偶到达合适位置的瞬间，手腕翻转，用宽厚的刀背由下向上一撩！
“啪！”
香蕉玩偶被刀背稳稳击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入了远处的红色框内！
“成功！”主持人高声喊道。
真田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一丝。
第四球，橙子玩偶。真田如法炮制，再次用刀背精准拍击，成功入框！
第五球，最后一个葡萄玩偶。这次抛出的角度更高。真田微微侧身，调整站位，听声辨位，再次用刀背一磕——
“咚！”葡萄串玩偶应声入框！
“成功！恭喜真田先生，后三球全部成功，一张用餐券！”
真田一把扯下眼罩，脸色依旧严肃，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他大步走下台，无视了仁王促狭的目光和毛利“小真田差点把厨房拆了呢”的调侃，走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