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助餐大作战下
最后是仁王雅治。他笑嘻嘻地戴上眼罩，在道具箱里摸索半天，掏出了一个……巨大的1.5L装、色彩鲜艳的塑料饮料瓶。
“噗哩~就这个吧。”他晃了晃瓶子，里面还有少许液体，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第一球，紫色茄子玩偶。仁王听着声音，手腕一抖，用瓶子底部一磕，茄子轻巧地飞入框内。
“成功！”
第二球，白色兔子玩偶。仁王再次成功，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懒散。
第三球，彩色鹦鹉。这次抛投轨迹有些飘忽。仁王看似随意地一挥，瓶子挥空了！观众发出惋惜的叹息。但下一秒，那鹦鹉玩偶却像是自己改变了方向，晃晃悠悠地掉进了框内。
“成功！”
原来他在挥空的瞬间，用极快的身法迅速改变身位，颇有些菊丸英二的身法的影子。
柳和幸村对视一眼。
果然，给仁王“喂数据”的做法是对的，仁王幻影在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
“干得不错！”幸村笑着迎上去，“已经拿到8人份的额度了。”
柳莲二站在幸村身侧，目光却不时落在幸村看似平静的侧脸上。他注意到幸村在真田挑战时，微微抿了抿唇。
这些细微的情绪波动，与他平日看训练赛时并无不同，但柳就是觉得，幸村的心似乎并不完全在这里。
趁着第一组休息，幸村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柳说：“住院之后，结论肯定是必然，我可能短期内都没办法回到网球部了。”
他感觉到幸村在说这些话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否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毕竟，那是关乎他网球生命、乃至整个未来的判决。
一股混合着担忧、心疼以及想要立刻获取所有数据进行分析的焦躁感涌上柳莲二的心头。他不想在此时此地，在幸村面前泄露太多情绪，那只会增加对方的负担。
“现在大家的进度还远远不够。柳，我可以交给你吗？”
他看着幸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带着托付的紫罗兰色眼眸，拒绝的话语在喉咙里滚动，却无法说出口。他不能让幸村在担心身体的同时，还要为部里的事情分神。
“……我明白了。”柳莲二最终听到自己用一贯平稳的声音回答，只是这平稳之下，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整理这些突然涌来的、超出数据处理范围的信息。“我先去完成挑战。”
他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转身，走向那个喧闹的挑战台，仿佛那里是一个可以暂时躲避的避难所。
站在道具箱前，柳莲二的目光扫过里面琳琅满目的“武器”，大脑却仍在高速处理着幸村的话语。
【住院。无法回到网球部。交给你。】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需要较大幅度动作或可能引起情绪波动的道具，最终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安全”、最符合他风格的——一把棕色的木质锅铲。扁平，有一定面积，易于控制。
戴上眼罩，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听觉和触觉被放大。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开了一层，让他能稍微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下一位挑战者，他抽到的是——锅铲！让我们看看这位冷静的挑战者表现如何！第一球——”
一个柔软的、形状不规则的云朵玩偶被抛向空中。
柳莲二凝神静气，耳朵精准地捕捉到玩偶破风的细微声响。大脑根据声音的方位、速度和空气阻力，瞬间计算出大致的抛物线轨迹和落点。
【初速度估算…空气阻力影响系数…预计接触点…】
他手腕稳定地挥出锅铲，如同执行一个预设的程序。
“啪！”
云朵玩偶被锅铲的平面稳稳接住，然后被一股柔和却精准的力道推送出去，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入远处的红色框内。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成功！”主持人喊道。
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比起毛利的不拘一格和真田的惊心动魄，柳莲二的表现显得过于平稳，甚至有些……枯燥。
第二球，一个带有小铃铛的猫咪玩偶被抛出。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这为柳莲二提供了额外的音频定位数据。他几乎是秒算出了玩偶的旋转和轨迹变化，锅铲再次精准出击。
“啪！”“叮铃——”
玩偶入框，铃铛声止。
“成功！”
第三球，第四球……柳莲二如同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人，每一次挥铲，每一次击打，都精准得毫厘不差。玩偶以一个接一个，以几乎完全相同的方式、相同的弧线落入框内。
“成功！”“成功！”
他的动作没有激情，没有意外，只有绝对的准确。台下观众的反应也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习惯性的掌声。
然而，在这看似绝对冷静的外表下，柳莲二的内心却远非平静。
【精市的检查……腰穿有微小风险，但确诊意义重大。必须做。】
【部活安排：正选战术磨合不能停，准正选双打配对需优化，切原的心态需要关注……】
【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训练计划需要大幅调整，医疗介入、心理支持……】
【我……能做到吗？在他不在的时候，支撑起立海大？】
这些问题如同后台程序般不断运行，消耗着他的心神。就在他进行到第五球，一个重量稍轻、体积较小的草莓玩偶被抛出时，他因一瞬间的精神分散，对力量的估算出现了细微偏差。
锅铲挥出的力道比计算值轻了百分之三。
玩偶虽然被击中，但飞行的初速度不足，弧线变得低平，朝着框体的边缘晃晃悠悠地飞去。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柳莲二在出手的瞬间就通过触感意识到了误差。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微微前倾，空着的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仿佛想通过意念将那玩偶推入框内。
【误差修正…空气流速…重力影响…落点预测：框体外沿0.5厘米处…失败概率87%…】
就在那颗草莓玩偶即将擦着框边落地的瞬间，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可能是商场通风系统造成的扰流，轻轻托了它一下。
玩偶在最后关头极其轻微地变向，边缘在框沿上磕绊了一下，最终……险之又险地落入了框内。
“成功！！”主持人高声宣布。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
柳莲二站在原地，缓缓松开了握紧的左手，掌心有些潮湿。他摘下眼罩，光线重新涌入视野，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五球全中，结果完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最后那一球，脱离了数据的绝对掌控，带着一丝令他不安的……侥幸。
这仿佛是一个隐喻。他所依赖的数据和计算，在关乎幸村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无法计算出那个“结论”，也无法计算出自己能否真正扛起幸村托付的重担。
“这家伙……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啊。”仁王摸着下巴，眼神玩味。
真田微微颔首，眼中是认可的锐利。
毛利吹了声口哨：“参谋就是参谋。”
幸村静静地看着摘下眼罩，面色平静走回来的柳莲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他明白柳莲二此刻的心情。那份看似冰冷的精准背后，是试图用最擅长的方式，来安抚因他而起的波澜。
“漂亮，莲二。”幸村轻声说，笑容温暖。
现在，只剩下幸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幸村精市身上。他接过柳手中的眼罩戴上，遮住了那双洞悉一切的紫眸。从容地在道具箱中抽出了……一个普通的圆形托盘。
世界在他面前暗下，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愈发沉静，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他随意地站在那里，单手持着托盘，不像是在进行一场搞笑的挑战，倒像是音乐会上等待指挥棒落下的首席，或是画布前审视格局的艺术家。
第一球，一只蓝色的飞鸟玩偶被高高抛起。
幸村微微侧头，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在飞鸟升至最高点，即将下坠的刹那，他手腕轻描淡写地一翻，托盘如同优雅的羽翼，向上轻轻一托——“嗒”。飞鸟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承载，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轻柔地落入了框内，甚至没有弹跳。
“成功！”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惊叹。
第二球，一只橙色的狐狸玩偶，轨迹刁钻。
幸村脚步未动，只是身体微倾，托盘如同盾牌般斜向一切——“嗤”。狐狸玩偶被一股巧劲改变了方向，旋转着，听话地钻入了框内。
“成功！”
第三球，一只紫色的独角兽玩偶，体积稍大。
幸村似乎早已预判到它的落点，提前半步，托盘由下向上一撩——“嘭”。独角兽腾空而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地扎进了框的正中央！
三球，全中！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与从容。没有毛利关节技的猎奇，没有真田剑道的刚猛，没有柳数据网球的冰冷，也没有仁王欺诈师的随性，只有属于幸村精市的、绝对的掌控与美感。
“太……太厉害了！”
“他真的是蒙着眼吗？”
“感觉比看着打还准啊！”
围观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
幸村摘下眼罩，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对着同伴们微微一笑，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
五个人，最终成功获得了五张用餐券！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太好了！文太的生日大餐解决了！”幸村开心地说，笑容真切而灿烂。
“小部长也太偏心了。人家入部就没有欢迎仪式。”毛利故意逗幸村玩，说着一些恶心心的话。
“这不是你逃训一个学期的理由，毛利前辈。”柳莫名不喜欢毛利这样和幸村说话。他转移话题：“如果前辈能够坚持训练，并且打败部长的话。我愿意自费请前辈吃饭。”
“什么啊！”毛利翻白眼，“打败小部长什么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啦~”
毛利寿三郎一把揽住幸村的肩膀，笑嘻嘻地凑近：“小部长，才是我们网球部的boss啦，boss！”
幸村被他的动作带得微微晃了一下，脸上依旧保持着轻松的笑意：“只是运气比较好，抽到的托盘比较顺手而已。”
“噗哩，部长的话，就算抽到的是刚才副部长的菜刀，估计也能用出艺术感吧？”仁王雅治在一旁凉凉地补充，换来真田一记瞪视。
“太松懈了！不要做这种无谓的假设！”真田沉声道，但看向幸村的眼神也带着认可。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朝着商场出口的方向走去，讨论着该如何把用餐券作为惊喜送给丸井。
幸村走在稍靠前的位置，听着身后同伴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唇边的笑意加深。
然而，就在他迈下门前一小段缓步台阶时，左脚踝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电流窜过般的麻痹感，并不疼痛，却让支撑腿的力道瞬间一空。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
一切发生得太快，在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直如同影子般默默跟在幸村身侧后半步的柳莲二，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在幸村身体重心失衡的同一瞬间，他已然疾步上前，右手迅捷而有力地探出，一把牢牢抓住了幸村的上臂，猛地将人往回带稳。
“幸村！”柳莲二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
其余三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精市？”真田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部长？”
“小幸村？！”
幸村借着柳莲二的力道站稳，那阵麻痹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脚踝处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异样感。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对着紧张围过来的伙伴们安抚地笑了笑：“没事，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谢谢你了，莲二。”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但柳莲二抓着他手臂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隔着薄薄的夏季制服面料，柳能感觉到手下臂膀的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以及……幸村试图不着痕迹地重新分配身体重量到右腿的细微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