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雏形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上，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沉重急促的喘息声和网球撞击拍线的闷响。
虽然是4月的早上，网球场上的各位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丸井文太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底线后的场地上，红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和脸颊，胸膛剧烈起伏，连鼓腮吹个泡泡糖的力气都欠奉。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不再属于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杰克……水……”
胡狼桑原的情况稍好，但也汗流浃背，他默默将水壶递到丸井手边，看着搭档连拧开瓶盖都费劲的样子，无奈地帮他打开。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如同乌云压顶，带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丸井甚至不用抬头，那股熟悉的、混合着严厉与“太松懈了”气息的磁场，让他如同被针扎一样，一个激灵，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抓起旁边的球拍，做出认真挥拍的姿势，虽然动作有些变形，但态度无比端正。
“太松懈了！丸井！训练尚未结束，身为正选岂能如此瘫倒在地！挥拍姿势变形，加练五十组！”真田弦一郎沉冷的声音响起，黑曜石般的眼眸锐利如刀，扫过丸井每一个不标准的细节。
“是！副部长！”丸井大声应道，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纠正动作，奋力挥拍，只是那龇牙咧嘴的表情暴露了他的“痛苦不堪”。
真田严厉的目光又转向胡狼：“胡狼！你的耐力还有提升空间！绕场二十圈，冲刺跑！”
“是！”胡狼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冲向跑道。
目送真田走向其他场地巡视，丸井才趁着挥拍的间隙，对着胡狼远去的背影，用气声哀嚎：“杰克……我好羡慕切原那个小混蛋啊……我也想去打比赛了呜呜呜呜……这两天参谋和副部长好像疯了…我想部长了…他到底去干嘛了，请了那么久的假.....再不回来的话他的可爱部员们就都要死掉了啊呜呜呜呜呜~”
他感觉最近的训练量简直是以几何级数往上翻，尤其是精神和体能方面的锤炼，几乎到了压榨极限的地步。
柳莲二制定的菜单精确到令人发指，绝对不会透支，但是会在透支边沿生不如死。关键是不知道柳从哪里学到的保健饮品制作方式。
味道古怪到了极点。一口下去，简直要原地登天。但是喝完之后并没有登天，而是到了地狱，因为喝完马上精力就能恢复很多。然后就是无休止的训练！
如果想偷懒的话。真田副部长就会用道场老师专用竹刀狠狠地抽偷懒成员的腚，丢人还疼。
什么？你说反抗？
关键是提升速度真的很快啊！而且连毛利学长被抽了都没反抗，谁还敢反抗啊！
与此同时，在前往县大赛第一轮比赛场地的大巴车上，被丸井“深切羡慕”着的切原赤也，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海带般的黑色卷发随着动作晃动，碧绿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困扰，反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哈哈！肯定是前辈他们在念叨我不用训练，羡慕我了！”切原得意地叉腰，对着车窗玻璃映出的自己昂起下巴，“终于不用面对副部长那张黑脸和参谋那些可怕的训练菜单了！好爽！今天的对手，听都没听过，弱爆了！我一定要把他们十五分钟内全部打倒！让他们见识一下立海大准正选的厉害！”
他兴奋的宣言回荡在车厢里，引得同车的几位准正选前辈忍俊不禁，又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奈。
坐在他斜前方，一直安静翻阅着比赛对手资料的柳莲二，头也没抬，清冷平稳的声音却精准地响起，如同给切原浇了一盆冷水：
“切原，根据数据，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神奈川工业附属中学的历史交战记录为全胜，平均每场比赛耗时约22分钟。你‘十五分钟内全部打倒’的宣言，实现概率低于9.3%。如果食言，鉴于你轻敌的态度，回校后训练菜单，三倍。”
“噗——”旁边三年级的福田达也前辈忍不住笑出声。
切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变成了标准的“面条泪”状：“不要啊柳前辈！我错了！我一定认真打，不轻敌！”
柳莲二终于从资料中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就用行动证明。”
“其实我更想单打三的！决定胜负的一战！这才过瘾！”
“切原对我们很有信心嘛？”紫堂把脑袋凑到切原身边。
切原：“哼，这不是当然的吗？‘立海大全员无死角！’这可是我们的sologn啊！”
“是slogan！”紫堂纠正。
“有什么关系，要是全部抽签决定的话，单打三一定是我的！”
柳忍不住把笔记本拍在切原脑袋上：“安静一点，而且这次是我们的第一场比赛要打满五场的，每场都要赢，每场都很关键！”
车厢内，切原的哀嚎还在回荡，大巴车已经缓缓停稳。
“到了。”柳莲二合上资料，率先起身，声音平稳无波，“全体，检查装备，五分钟后下车列队。”
县大赛的网球场地显得有些陈旧，观众席上也只稀稀拉拉坐了些人。
当身着立海大标志性黄色队服的一行人整齐划一地走下大巴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井然有序的队列和沉稳的气势，与周围略显松散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就是立海大……”
“看起来好强……”
“咦？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好像不在？”
“还有真田副部长也不在？带队的是那个参谋柳莲二？”
窃窃私语声传入立海大众人的耳中，但他们恍若未闻，在柳莲二的指挥下，迅速在指定的休息区放下行李，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热身。
柳莲二将准正选们召集到一起，手中拿着刚刚提交的出场顺序表。
“根据抽签结果，出场顺序如下。”他平静地宣布，“双打二：柳生比吕士，紫堂玛利亚。”
柳生推了推眼镜，紫堂则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期待与玩味的笑容。
“双打一：伊藤淳，星川大慧。”
三年级的伊藤前辈沉稳地点点头，星川依旧是一副“我只是来凑数”的平淡表情。
“单打三：福田达也。”
福田前辈用力握了握拳，显得干劲十足。
“单打二：切原赤也。”
“哈哈哈！终于轮到本大爷了！”切原立刻又活了过来。
“单打一：柳莲二。”柳最后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向切原，补充道，“以及，替补：羽雷太。”
切原看向神情严肃的羽雷太：“喂，羽！本大爷一定会连你的份都打爽的！一定会赢！”
神奈川工业附属中学的几名队员恰好从立海大休息区附近经过，清晰地听到了切原那毫不掩饰的嚣张宣言。其中一個剃着板寸、身材高壮的三年级生脸上立刻挂不住了，他斜眼看着切原，故意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对同伴说：
“哟，立海大的准正选？口气倒是不小。听说他们今年派了二队来打比赛，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他的同伴，一个染着黄毛的队员嗤笑一声：“谁知道呢？也许觉得派几个二队队员就能随便拿捏我们了吧？还‘十五分钟’，真是笑死人了，待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啊，海带头小子！”
“海、海带头？！”切原赤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碧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这群杂鱼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本大爷现在就要打爆你们！”
他冲动地就要冲过去，身后的羽雷太拉住他的手臂。星川也挡在了他的面前。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身为二年级前辈，他自然不能坐视对方侮辱自己的后辈和队伍，他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却被柳用眼神制止了。
柳生瞬间明白了柳的意图——这么早就开始锻炼新生了吗？
神奈川工业的几人见立海大这边似乎只有个二年级生想出头还被拦住，更加得意，言语也越发不堪起来：“怎么？被说中了？都不敢吭声了？立海大也不过如此嘛，全靠那个什么三巨头在撑场面嘛，底下的人都是软脚虾。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清朗，却又异常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的主人甚至比切原还要矮上一点点。
“前辈们。”
众人望去，说话的正是同为一年级的紫堂玛利亚。他脸上没有切原那样的愤怒，也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哎呀呀，诸位前辈，”紫堂玛利亚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缓步上前，巧妙地挡在了切原和对方之间，“不好意思，我们家王牌年纪小，不太会说话，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锐利了起来，“……还请各位前辈，在球场上，用实力让他闭嘴，好吗？”
他语气彬彬有礼，甚至用了敬语，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一把软刀子，直接将军。那意思很明显：耍嘴皮子没用，有本事球场上见真章。
神奈川工业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礼貌反击”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紫堂的气场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他们预想中的冲突完全不同。
紫堂不等他们反应，继续微笑道：“至于立海大的实力是否‘不过如此’……嗯，我记得去年县大赛，立海大网球部好像是以‘全胜且未失一局’的成绩出线的？其中似乎也包括了与贵校的比赛呢。希望今年，各位前辈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嗯，‘惊喜’？”
他说话时，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一副纯良好奇的样子，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对方的心上。他精准地提到了对方最不愿提及的惨败历史，却用最“无辜”的语气说了出来，杀伤力倍增。
神奈川工业的几名队员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那个板寸头憋了半天，才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哼！牙尖嘴利！等着瞧！”然后便悻悻地拉着同伴离开了。
那个板寸头憋红了脸，指着紫堂：“你……你一个一年级的小鬼……”
“立海大一年级，紫堂玛利亚。”紫堂坦然报上自己的名字，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将在双打二的比赛中出场。届时，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他直接将对话引导至了即将开始的比赛安排上，彻底终结了这场无聊的赛前口水战。
神奈川工业的几人看着紫堂那从容的样子，以及他身后那些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锐利的立海大队员，气势上已经完全被压了过去。
板寸头只能悻悻地放下手，撂下一句：“哼！嘴上功夫不错！待会儿别在球场上尿裤子！”便狼狈地带着同伴离开了。
对方一走，切原立刻抓住紫堂的胳膊：“紫堂！说得好！不过干嘛对他们那么客气！直接骂回去啊！”
紫堂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赤也，对付野狗，难道你要趴下去跟它对吠吗？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最好的办法是，在它扑上来的时候，一棍子打疼它，它自然就老实了。”
他看向柳莲二：“对吧，柳前辈？”
柳莲二微微颔首，没有对紫堂的言行做出直接评价，但那微微放松的嘴角线条，显示了他对这番处理的认可。“准备热身，双打二即将开始。”他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
“是！”柳生和紫堂齐声应道。
柳生看向紫堂，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很出色的应对，紫堂君。”
紫堂笑了笑，活动着手腕：“只是不想让赤也真的冲过去打起来而已，那样太不优雅了，柳生前辈。”他顿了顿，看向依旧气鼓鼓的切原，“而且，赤也的怒火，留在球场上燃烧，不是更有价值吗？”
柳莲二越发满意紫堂。
“立海大的外交与文宣……”柳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他为自己规划的未来部门职能。
一个强大的王者之师，不仅需要战无不胜的实力，也需要与之匹配的对外形象与话语权。紫堂玛利亚，无疑是一块璞玉，稍加雕琢，便能在这个方向上绽放出独特的光彩。
切原赤也，作为预定的下一代核心，其强大的网球天赋和纯粹的求胜心是毋庸置疑的利器，但他冲动、直线条的性格以及在某些方面的短板，也需要可靠的“辅助”来弥补。
这一次他一定要帮小后辈配齐班底。
让立海王者之师，荣光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