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只是网球
几乎在裁判判定比分有效的同一时间，柳莲二手在休息区前方的低矮围栏上一撑，身体借力轻盈跃起，利落地翻越栏杆，稳稳落入比赛场地，径直冲向跪倒在地的伊藤和扶着他的星川大慧。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没有丝毫犹豫，紧随柳之后干脆利落地翻过围栏。
“伊藤前辈！” 星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他扶着伊藤，感受到前辈身体的绵软无力。
“让开一下，星川君。” 柳莲二的声音冷静依旧，语气严厉却让星川感到了踏实和安全。
他马上把伊藤交给蹲下身的柳。
柳将指尖探向伊藤颈侧的动脉，同时观察着他的呼吸和瞳孔状态。
柳生也蹲在一旁，语气沉稳：“过度换气加上体力严重透支导致的短暂意识丧失。需要平卧，保持呼吸道通畅。”
他边说边协助柳调整伊藤的姿势，让他平躺下来，并解开他队服最上方的扣子。
柳莲二一边操作，一边快速陈述，像是在同步数据：“脉搏偏快但有力，呼吸平稳，皮肤无明显湿冷，判断为单纯性晕厥，无立即生命危险。需要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充分休息。”
周围的神奈川工业队员和裁判都有些愣住，立海大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看起来好专业。
旁边的医务人员也愣神一刻，柳生比吕士已经转向他们，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拖延的效率：“请问，有口服的电解质补充剂或葡萄糖溶液吗？另外，清凉喷雾和湿毛巾也需要。”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瞬间点醒了医务人员。为首的医疗员立刻应声，迅速将已经拿在手里的急救物品递了过去。
柳莲二接过，利落地拧开电解质补充剂的瓶盖，小心地将伊藤的头颈托起一个角度，以便他小口喂入。
同时，柳生已经拿起清凉喷雾，在伊藤的额头和后颈处轻轻喷洒，并用湿毛巾擦拭他额角的冷汗和脖颈处的皮肤。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问原因？无它唯手熟尔。
自从幸村将自己的身体状况简单告知部分正选之后，网球部的重任就好像无形之中被分解成了很多个。
每个人都自动认领了自己最擅长的部分。这和上个时空仓促出现问题大不一样，
毕竟幸村现在作为网球部的精神支柱没有晕倒。只是生病而已。
而网球部除了本就是成年人的柳莲二以外，剩下的正选也不是没有能力的书呆子。
他们是学生会的干事、班里的班长、家中的长子，他们都扛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
再加上幸村坦诚的告知，和一对一的鼓舞。立海大网球部的凝聚力比之上个时空更强上不少。
柳生因为家中世代行医，自然的接过了全队的身体健康问题。
柳带着一点不足为他人道也的心思成了柳生的副手。
说是副手其实也不尽然。毕竟此时柳生只是初二学生，而柳却是个大人了。
在两人的配合下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原本意识模糊的伊藤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虽然依旧虚弱，但脸色不再那么难看。
见伊藤情况稳定，柳莲二一言不发，转过身，背对着伊藤蹲下。
柳生和星川立刻会意，小心地将伊藤扶起，安置在柳的背上。
柳莲二稳稳地托住伊藤的腿弯，轻松起身，仿佛背负的重量微不足道。
他无视了周围或惊讶或钦佩的目光，步履稳健地朝着立海大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柳生则扶了扶眼镜，对医务人员和裁判微微颔首：“后续观察交给我们即可，诸位辛苦了。” 说完，他也迈开步子，跟在柳的身后一同离开。
留下一众痴傻的大人。
辛苦？辛苦什么了啊喂？！
你们立海大到底是什么怪物！
医护人员快步追上去，立海大本身就没有教练，让几个孩子做诊断，真出事了，他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立海大，改名叫厉害大好了！！
不过医生检查完，发现两个孩子救治的完全没问题之后的无语，都是后话。
现在三年级的准正选福田达也正热血沸腾地转动着胳膊。
他看看躺在长椅上脸色苍白、呼吸渐渐平稳却依旧昏迷的伊藤，又看向沉着指挥的柳和细心照料的柳生，最后目光扫过周围一脸关切的同伴们，尤其是那几个充满潜力、咄咄逼人的一年级后辈。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胸膛，灼烧着他的心脏。
伊藤、毛利和他，是三年级仅存的、拥有正式参赛资格的正选与准正选。
毛利的天赋异禀，是球队的王牌他比不上；伊藤资质或许并非最佳，却凭借着对网球、对立海大最纯粹的执着和永不放弃的斗志，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就像刚才，他几乎是用自己的意志为队伍拼下了一场艰难的胜利，甚至点燃了那个深藏不露的星川！
那么他自己呢？
福田达也，在天才云集的立海大，他靠着扎实的基础和不错的体能，兢兢业业地训练，努力不掉队。
他曾经以为，能作为准正选跟随队伍征战，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此刻，看着为了胜利拼尽一切的伊藤，看着扛起责任冷静应对的柳和柳生，看着那些眼神炽热、飞速成长的后辈……一种强烈的不甘和责任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
他不能只是“不掉队”！他不能辜负伊藤拼来的优势！他不能让自己作为三年级前辈的尊严，在后辈们面前黯然失色！
立海大的荣耀，需要每一个人去捍卫，尤其是他们这些即将引退的三年级！
“单打三比赛，立海大附属中学福田达也，对阵神奈川工业附属中学高桥佑树，请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响起。
福田达也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还存在的些许紧张和犹豫已被彻底燃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福田前辈，加油！” 切原大声喊道。
“福田前辈，加油！”三个一年级准正选一起喊到。
福田没有回应，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向球场。
他现在需要的是活动开身体，然后将胸腔里那团火焰，彻底释放到球场上！
连战皆捷乃宿命！！立海大三连霸！无死角！！！！
他的对手，神奈川工业的高桥佑树，是一名以稳健防守著称的选手，原本打算利用福田可能因队友状况而分心的机会，慢慢消耗。
然而，比赛一开始，高桥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砰！”
福田达也的第一记发球，就像出膛的炮弹，速度快、力量沉，直接砸在发球区的外角，高桥甚至没能做出有效反应！
“15-0！”
福田眼神锐利，没有丝毫庆祝，迅速走到另一侧，再次发球！依旧是力量十足，角度刁钻！
“30-0！”
“40-0！”
“Game，立海大，1-0！”
发球局，福田达也竟然只用了四记干净利落的发球，就直接拿下！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高桥佑树愣住了，这和他收集到的关于福田“稳健、耐力好”的情报完全不符！这家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交换场地。轮到高桥的发球局。
他试图用自己擅长的底线拉扯来控制节奏，将球打向福田的反手位深处。
然而，福田仿佛预判到了他的所有意图！他的脚步移动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筹，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不再是稳妥的回击，而是主动发力，追求极致的角度和速度！
“砰！” 一记正手直线抽击，压着边线飞出，高桥望尘莫及。
“15-0！”
“砰！” 又是一记反手大斜线，球速快得惊人。
“30-0！”
高桥试图上网施压，福田却用一个精准的挑高球越过他的头顶，直接得分！
“40-0！”
“Game，立海大，2-0！”
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
福田达也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爆发的状态中，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晰，身体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不再思考战术，不再顾虑体力分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赢！
用最快、最强势的方式，拿下这场比赛！为了伊藤，为了立海大，也为了证明他福田达也，作为三年级前辈的价值！
“Game，立海大，3-0！”
“Game，立海大，4-0！”
“Game，立海大，5-0！”
比分牌上的数字飞速跳动着。神奈川工业的高桥佑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信心彻底崩溃。他引以为傲的防守在福田狂风暴雨般的进攻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都被立海大这位突然爆发的三年级选手震慑住了。
这真的是县大赛第二轮该有的水平吗？立海大……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准正选都这么可怕？
立海大休息区，众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福、福田前辈……好厉害！” 切原张大了嘴巴，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速度！这力量！比平时训练猛多了！”
柳莲二一边关注着伊藤的情况，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福田达也，状态异常提升。移动速度预估提升25%，击球力道提升30%，决策果断性显著提高……类似‘无我境界’门槛的短暂突破，但更偏向于精神意志的极端催化。持续时间及后续情况待观察。”
柳生推了推眼镜：“信念的力量吗……”
伊藤已经醒了，侧着脸看福田的比赛。他看着看着就流下了眼泪。
他们三年级马上就要毕业，但他却隐隐感觉到，这个球场上的荣耀即将永远和他们有关。二连霸、三连霸甚至是四连霸、五连霸，立海大的神话中永远会有他们的影子。
看着伊藤的眼泪，柳收起笔记本想要安慰。
就听到切原大喊道：“哇哦，福田前辈这是被伊藤前辈附体了！好强！！”
伊藤举起砂锅大的但依然颤抖的虚弱拳头，看了一眼。然后伸腿给了切原一脚：“混蛋！我还活着！！”
离切原最近的柳生默默后退了一步。
啊，这个蓝天可真天蓝啊！柳生想，嘴角却挂上了笑意。
终于，比赛来到了最后一局，福田达也的发球胜赛局。
他站在底线，看着对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对手，深吸一口气。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抛球，起跳，挥拍！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力量感！
“ACE！15-0！”
第二球，依旧是无解的发球直接得分！
“30-0！”
第三球，高桥勉强将球回了过来，福田如同猛虎下山般冲至网前，一记干脆利落的凌空抽击！
“40-0！赛点！”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最后一球。
福田达也看着手中的网球，脑海中闪过伊藤倒下的身影，闪过柳和柳生冷静救援的画面，闪过幸村部长信任的目光，闪过立海大那面象征着“常胜”的旗帜。
他再次抛球，这一次，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出了一记旋转与速度结合到极致的发球！
高桥判断失误，球拍擦到了球，但网球却带着强烈的旋转，直接飞出了界外！
“Game，set and match！ won by Rikkai Dai Fuzoku，福田达也，比分6-0！”
比赛结束！
福田达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队服。
柳按下计时器。
14分58秒！
福田达也也看到了自己的用时。
一股巨大的激动和自豪感涌上心头，他难以自抑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球拍，面向立海大休息区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立海大——三连霸——毫无——死角——！！！”
声音如同惊雷，在略显空旷的球场上空炸响，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三连霸？！
观众席和对手学校的人都愣住了，随即哗然！
立海大去年才拿到全国冠军，实现了全国优胜，今年顶多说是冲击二连霸，但毕竟还没有达成！
这个三年级生，竟然在县大赛第二轮就如此嚣张地喊出了终极目标？！
然而，立海大休息区这边，在短暂的寂静后，一股更加炽热的气氛被点燃了！
“噢噢噢噢！说得好！福田前辈！” 切原赤也第一个跳了起来，热血瞬间冲上了他的脑袋，游戏脑模式全开，他学着福田的样子，挥舞着拳头，用更大的声音，更加口无遮拦地吼道：“没错！立海大是最强的！什么牧之藤、冰帝、四天宝寺，统统都会被我们打爆！王者立海大三连霸是必然的！我们就是要称霸全国！让所有人都臣服在我们脚下！哈哈哈哈！”
他嚣张的笑声格外刺耳，引得其他学校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然而，他笑声还没落下，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啪”！
“好痛！” 切原抱着脑袋，委屈地回头，就看到柳莲二正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手里还拿着那个万能的笔记本。
“为、为什么打我啊，柳前辈！” 切原不服气地嚷嚷，“福田前辈不也说了吗！”
柳莲二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第一，福田是前辈，我不能打他。”
（虽然他很想就这种过于张扬、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敌意的行为进行数据层面的“教育”，但福田达也又是前辈，而且刚刚获得胜利。）
“第二，”柳的目光扫过切原，“你，马上要上场了。热血上头，失去冷静，是比赛大忌。需要物理降温，帮助你恢复必要的理性。”
切原噎了一下，撇撇嘴，但还是小声嘀咕：“那也不用打头嘛……”
柳莲二顿了顿，看着切原那双依旧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碧绿眼眸，脑海中闪过幸村精市私下与他讨论未来时，对切原潜力的认可与期许，也闪过自己作为重生者，对这位后辈未来可能肩负的重任的了解。
他沉默了片刻，第三点理由在舌尖滚动，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第三，因为你是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代核心，甚至是未来的部长人选。有些话，前辈可以说，作为激荡士气的火焰；但未来的领导者，需要在热血之余，学会内敛、权衡与责任。嚣张可以是对外的利刃，但不能成为对内对己的蒙蔽。你现在，还需要成长。）
这些话，现在对一根筋的切原说，还为时过早，也可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柳莲二最终只是用笔记本轻轻敲了敲切原的肩膀，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参谋式的精准与冷静：
“单打二，切原赤也，准备上场。你的对手资料还记得吗？不要被前辈们的表现冲昏头脑，专注于你自己的比赛。如果因为轻敌而延长比赛时间，导致训练菜单加倍……”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切原一个激灵，立刻立正站好，大声回答：“是！柳前辈！我记得！绝对不会轻敌！保证速战速决！” 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被对训练菜单加倍的恐惧压了下去。
柳莲二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再次变得喧嚣的球场。
立海大的征程还在继续，而内部点燃的火焰，正以不同的形式，在每一个队员心中熊熊燃烧。
县大赛，仅仅是这“覆写未来”之路的，一个小小的起点。主线已经做的很好了，而辅线。他看向对面的观众席。
早川朝他挥了挥手。
柳嘴角勾起来。
辅线也很好。
这一次立海大不会是魔王boss，而是神迹！是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