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随机局
周四下午，印有立海大附属中学标志的大巴车，稳稳地停在了冰帝学园那气派得堪比星级酒店入口的鎏金雕花校门前。
高耸的门柱、熠熠生辉的校徽以及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园林景观，无声地诉说着这所学校的雄厚财力。
车门打开，以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为首的立海大正选们鱼贯而下。
统一的土黄色队服，整齐划一的步伐，以及那无需言说便自然散发的王者气场，瞬间与周围奢华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
“哇哦，这校门……比我们立海大的礼堂还夸张吧？”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忍不住咋舌。
早已等候在校门口的冰帝三人组迎了上来。
为首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关西人特有的、略带疏离的礼貌笑容。
“欢迎立海大的各位莅临冰帝。我是忍足侑士，这两位是日吉若，以及……”他无奈地看了一眼靠在日吉若身上，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又快睡着的芥川慈郎，“……芥川慈郎。”
日吉若完全不考虑芥川慈郎的感受，忍足提到他的名字，他便上前一步，和众人打招呼。
芥川慈郎一个踉跄，凭借自己的核心勉强稳住身体，开始揉眼睛。
而日吉若则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有着一种习武之人的沉静与锋芒，微微躬身，礼节周到却不失傲气：“欢迎。”
“……小若太过分了……前辈还没有睡醒……”慈郎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揉完眼睛之后，抬头看向立海：“啊！文太！！！”
丸井文太目睹了全过程，无奈的捂着额头：“每次都想说这家伙真的是睡神啊。”
毛利耸肩：“他？能睡着打网球吗？”
想到毛利睡着也能打网球的特殊技巧，丸井翻了个白眼：“和前辈这种怪胎真的无话可说。”
毛利嘿嘿的笑。
丸井从队伍里走出来和慈郎打招呼：“哟，慈郎！”
慈郎的眼睛猛地亮起来，瞬间清醒，像只无尾熊一样扑上去抱住丸井：“你带了新的蛋糕吗？那个超——级好吃的草莓奶油蛋糕！”
丸井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用力拍着他的背：“放手啦慈郎！蛋糕……蛋糕下次再带！今天是来比赛的！”
“比赛？”慈郎眨巴着大眼睛，随即更加兴奋，“那文太和我打吗？我们打一场吧！我一定要打败你！”
丸井好不容易挣脱他的熊抱，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想和本天才打？那要看你能不能抽到我了！”
看着自家队员已经开始熟络的互动，忍足的嘴角已经抽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么，各位请跟我来吧。”
柳莲二上前一步，和真田并肩对忍足侑士微微颔首：“麻烦带路了，忍足君。”
“各位请这边走，”忍足侧身，指向旁边停着一辆外观流线型、漆面光可鉴人的中型巴士，“我们将乘车前往网球场。”
“还有专车接送？！”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立海的大巴做一下对比，看起来似乎是人家的校内巴士更加高级。
他脱口而出，“你们冰帝的人在学校里走动都要坐车的吗？”
忍足优雅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凡尔赛的气息：“校园比较大，只是为了让客人们节省体力，以便进行更精彩的比赛而已。请上车。”
……众人无语。
立海大众人依次登上巴士，内部舒适的真皮座椅、恒温空调以及小巧的冷藏箱，里面甚至放着矿泉水。
再次让来自“朴素”立海大的少年们内心小小震撼了一下。
“啧，万恶的财阀。”丸井小声嘀咕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慈郎立刻像牛皮糖一样黏了过去。
胡狼桑原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几乎像公园一样优美的校园景观，感叹道：“这学校……也太大了吧。”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根据冰帝学园公开的占地面积和学生人数比例计算，人均绿地面积确实远超公立学校标准。拥有内部通勤车辆也在情理之中。”
真田弦一郎在与忍足、日吉若简单致意后，并未过多关注周围的奢华，反而在车上与同样沉静的日吉若低声交谈起来。
“真田前辈。”日吉若主动开口，“听闻您也是以武道入网球的，很期待和您交手。”
“啊，”真田沉声道，目光落在日吉若稳健的坐姿和挺拔的脊梁上，“我家的剑道和你家传的武道应该是仍有不同的。我也很期待。”
“是，家中经营道场。”日吉若回答，语气中带着自家传承的骄傲，“前辈要小心，不要被我以下克上。”
真田微微颔首，并未因“以下克上”的言论而动怒，反而流露出些许见到同类的神色：“武道、网球，贵在持之以恒，心志如一。让我们用实力来说话吧。”
“是，”日吉若应和，“受教了。”
队伍后座，毛利寿三郎懒洋洋地勾住东张西望、对车内设施摸摸看看的切原赤也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
用下巴不着痕迹地指了指前排日吉若的背影，压低声音：“小海带，看到那个一脸‘我要以下克上’的小子没？”
切原正忙着研究座椅旁边的调节按钮，闻言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挖了挖鼻子：“啊？哪个？那个面瘫矮子？”
毛利被他这粗神经的回答噎了一下，无奈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重点不是身高！是气势！那小子，能被忍足带出来迎接我们，一看就是冰帝下一任部长。将来，八成是你的劲敌哦。”
“哈？”切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的劲敌？就他？开什么玩笑！
冰帝的部长没有我们幸村部长厉害，他带出来的部长怎么可能比得过我！”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说完还十分臭屁的抬高了下巴。
刚好走在旁边听到这番“高论”的紫堂玛利亚一个趔趄，差点在车里平地摔。
他无语地扶住额头，小声吐槽：“切原君，你这个类比逻辑……幸村部长比迹部君厉害，与日吉君未来是否是你的劲敌，是否比你厉害，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他微微偏头问身旁看戏的仁王雅治：“仁王君，切原他……是认真的吗？”
仁王雅治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苍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闻言懒洋洋地“噗哩”一声。
“谁知道呢？也许在海带头的世界里，王权没有永恒，但立海大的霸权是绝对的。”
柳生：“……” 算了，当他没问。
巴士平稳而迅速地行驶着，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当立海大众人走下巴士，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再次感受到了冰帝的“财大气粗”。
那是一片极其专业的网球场地群，数量众多的标准赛场，观众席、照明系统一应俱全，场地材质和保养状态肉眼可见的高级，甚至旁边还有独立的休息楼和体能训练馆。
“这……这真的是中学的网球部吗？”就连见多识广的毛利寿三郎也忍不住发出感慨。
场地中央，一把明显是特别定制的、造型华丽的扶手椅放置在那里。巨大的遮阳伞为这把“王的扶手椅”带来一大片阴翳。
迹部景吾姿态闲适地坐在椅上，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看到立海大众人到来，他缓缓站起身，摘掉墨镜扔在圆桌上。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华丽的笑容。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上前，径直走向真田弦一郎，伸出手：“真田，欢迎来到冰帝。”
真田面无表情，但还是伸出手与他用力一握，沉声道：“打扰了，迹部君。”
两位部长的握手短暂而有力，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客套话就免了，”迹部收回手，目光锐利地扫过立海大全员，最后落在柳莲二身上，“既然是练习赛，就尽快开始吧。
本大爷已经迫不及待想领教一下，没有幸村的立海大，究竟还剩下几成本事了。”
旁边的对战牌上，冰帝的排兵布阵已经列在上面，只不过用一块红布盖着。而立海大各位的铭牌则是依次摆放在对战牌下方的长桌上，显然是准备由客队自行决定顺序。
柳莲二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朴素的白色信封。
“为了增加趣味性，也为了避免过于程式化，”柳莲二看着迹部说道，“立海大今天的出场顺序，由此抽签决定。”
“抽签？”迹部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和玩味。
他身后的冰帝正选们也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互相交换着眼神。
冰帝的出场名单是迹部深思熟虑后定下的，他们没想到立海大会采用如此……随性的方式。
柳莲二没有解释，直接将信封递给迹部：“迹部君可以检查一下，里面是七张纸条，对应七个出场位置。正选将会依次抽签，来决定出场位置。”
迹部接过，指尖优雅地挑开信封封口，随意抽出一张看了一眼，确认只是普通纸条后，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惊讶和了然的弧度：“啊嗯？有意思……那就开始吧。”
他将信封递还给柳，重新坐回自己的扶手椅，翘起二郎腿，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看来立海的诸位，对自己‘全方位’的实力，不是一般的自信啊。” 他特意加重了“全方位”三个字。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冰帝众人心中激起了波澜。
是啊，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立海大的每一个正选，都自信能够胜任单打或双打中的任何一个位置！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底气！
冰帝的选手们因为这件事纷纷议论起来，脾气比较暴躁的穴户亮甚至已经开始额头冒井字。
原本对立海一行为有些不满的迹部看到这一幕，反而冷静下来。
“实在是太不华丽了。冰帝应该时刻保持冷静。轻易落入对方的激将法简直是愚蠢。”
迹部打了响指。桦地走上前。迹部对他耳语几句后，桦地：“wusi”一声，便离开了迹部身后。
很快冰帝这边的不满声就平息了。
柳莲二对迹部话语中的深意恍若未闻，拿回信封，转向自家队员：“依次上前抽取，决定各自出场位置。”
立海大众人倒是都习以为常了。从县大赛开始，他们的出场顺序都是这样决定的。
真田率先抽出一张，展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着是柳、仁王、毛利、丸井、柳生，最后是迫不及待的切原。
当所有人亮出纸条时，冰帝那边一片寂静，连迹部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无语。
立海大出场名单：
双打二：真田弦一郎 & 柳莲二
双打一：丸井文太 & 柳生比吕士
单打三：切原赤也
单打二：毛利寿三郎
单打一：仁王雅治
这个阵容……双打二竟然是真田和柳的组合？单打一是仁王？
饶是迹部，也觉得这抽签结果有点过于“随机”了。
他原本预计的真田、毛利、柳会分布在单打，没想到……
“看来，”迹部抚了抚泪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今天能看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对决了。”他示意身后的凤长太郎公布冰帝的名单。
凤长太郎将红布取下，高声公布出场顺序：“冰帝学园，出场名单如下——”
“双打二：凤长太郎、向日岳人。”
“双打一：桦地崇弘、芥川慈郎。”
“单打三：日吉若。”
“单打二：忍足侑士。”
“单打一：迹部景吾。”
名单公布，双方阵容确定。
“噗哩~”仁王雅治看着自己“单打一”的纸条，又看了看对面气势惊人的迹部景吾，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兴味盎然的表情，“嘛，今天要玩个大的了。”
丸井文太则垮着脸，看着身旁一脸冷静的柳生比吕士，又看了看对面跃跃欲试的慈郎和一脸认真的凤长太郎，哀叹道：“为什么我要和柳生组双打啊……杰克！我想和你一起打！”
胡狼桑原作为替补，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切原赤也则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单打三！太好了！看我把那个面瘫矮子打爆！让他知道立海大的厉害！”
紫堂在一旁小声提醒：“切原君，是日吉君，而且他好像不比你矮……”
切原完全没听见。
“那么，”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华丽的声音响彻这片奢华的球场，“冰帝学园 vs 立海大附属中学，练习赛，现在开始！”
“首先进行双打二的比赛，由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弦一郎、柳莲二对阵冰帝学园凤长太郎、向日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