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冰帝试炼 （上）
迹部景吾那声华丽而响亮的响指，如同宣告盛宴开场的钟声，在冰帝学园这片奢华至极的网球场上空回荡。
无形的战意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开来，瞬间攫住了场上每一个人的心神。
“首先进行双打二的比赛，由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弦一郎、柳莲二，对阵冰帝学园凤长太郎、向日岳人！”
裁判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传遍全场，清晰而肃穆。
对战牌上，双方的名字熠熠生辉。
立海大这边，“皇帝”与“参谋”的组合，仅仅是并列在一起，就足以让任何对手感到沉重的压力。
而冰帝一方，则是以重炮发球闻名的凤长太郎和以特技击球、轻盈敏捷著称的向日岳人。
就在双方选手准备上场，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时——
“啊啊啊啊啊——！！文太！文太！！！真的……”
冰帝休息区内，一个不合时宜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
慈郎眼睛里迸发出堪比星辰的光芒，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在休息区里蹦跳起来，挥舞着双臂，兴奋得无以复加。
迹部景吾的额角瞬间爆出一个清晰的井字，他抚着泪痣的手指微微用力。这个慈郎！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然而，没等迹部发作，一直如同沉默山岳般伫立在他身后的桦地崇弘动了。
他大步走到慈郎身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毫不费力地将慈郎整个提溜了起来，然后……轻轻摇晃了几下。
“嗯……？桦地？怎么了。”
慈郎盯着对战牌，“你看到了吗！我和文太打诶！真的是和文太打诶！咱们俩是和文太打诶！”
迹部很想不华丽的捂额头，但他忍住了。挥手让桦地把人放下来。
“太好了！迹部！迹部你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神机妙算！！”
双脚接触地面的慈郎猛地扑向端坐在华丽扶手椅上的迹部，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崇拜和喜悦。
“你竟然连立海大抽签都能算准，竟然安排的这么准确，让我和文太对上！太强了！不愧是迹部！！！”
他这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让冰帝众正选一阵无语，连忍足侑士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掩饰嘴角的抽搐。
迹部原本因为慈郎迟到而有些黑沉的脸色，在听到这番夸张的赞美后，略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嫌弃：“啊嗯？慈郎，给本大爷安静点！太不华丽了！”
“可是！是文太诶！我终于可以和文太比赛了！”
慈郎完全无视了迹部的嫌弃，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像只撒欢的小羊羔，开始在场地边缘兴奋地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文太”、“比赛”、“蛋糕”之类的词汇，扰得原本肃杀的气氛都变得有些……滑稽。
立海大这边，丸井文太看着在场边活蹦乱跳、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慈郎，倒是没什么包袱的直接扶额：“这家伙……”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狠狠皱起，对冰帝这边“松懈”的纪律表达了无声的不满。
眼看慈郎兴奋得快要绕着场地跑圈，迹部终于忍无可忍，对桦地使了个眼色。
桦地立刻会意，大步上前，在慈郎又一次从他身边跑过时，伸出长臂，轻而易举地拦腰将他捞起，然后像扛一袋面粉一样，稳稳地将他举过头顶。
不顾慈郎“哇啊啊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文太！”的抗议，面无表情地将他扛回了冰帝休息区，按在了长椅上。
“慈郎前辈，请安静观看比赛。”日吉若在一旁冷静地补充。
这场小小的闹剧终于平息。
场上，即将进行双打二比赛的四名选手，此刻已然在网前相遇。
“请多指教！”凤长太郎态度极为恭敬地躬身行礼。
他比真田和柳低一个年级，性格又温和正直，礼节方面无可挑剔。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虽然面对的是立海大最具威名的两位巨头，却没有任何畏缩，反而燃烧着坚定的斗志。
“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胜利！”
向日岳人站在他身边，虽然不像凤那样拘谨，但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红色的妹妹头下，目不转睛的紧紧盯着对面的真田，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豹猫。
真田弦一郎面对凤礼貌的赛前宣言，只是微微颔首，沉声回了两个字：“啊。”
算是打过招呼，同时也表明他听到了对方的决心。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如同坚硬的岩石，让人窥探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
柳莲二则平静地回以礼节性的颔首，目光温和的从凤和向日身上掠过。
凤长太郎是个好孩子，有礼貌并且对于事情有自己的看法，不是那种人云亦云被《网球月刊》带着走的蠢货。
上个时空，凤长太郎作为冰帝的名誉副部长，甚至帮助切原对污蔑立海大的人进行了处理和举报。
因此柳对于凤多了几分自己人的真心。
“可以好好指点一下。”柳这么想着。
简单的赛前行礼结束，双方选手转身走向各自的半场。
“一盘定胜负！立海大发球局！”
裁判的声音落下，场内外最后一丝杂音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堪称“重量级”的双打二比赛上。
真田弦一郎站在底线后，手持网球。
他没有丝毫犹豫或试探，直接抛球，起跳，挥拍！动作刚猛凌厉，充满了力量感！
“其疾如风！”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低沉的呼啸，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冰帝半场！
目标是……凤长太郎！
凤瞳孔一缩，脚下迅速移动，试图用双手反拍去接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发球。然而，真田的“风”不仅快，更带着沉重的旋转和冲击力！
“砰！”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凤感到手臂一沉，回球的线路不由自主地抬高了一些，速度也慢了下来。
“机会球！”切原在场边大喊。
柳莲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移动到了网前最致命的位置。他轻轻起跳，抬起手臂，扣杀！
“啪！”
向日岳人来不及救球。
“15—0。”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好、好强的预判……”看台上，有冰帝的部员喃喃道。
“立海大的参谋……果然名不虚传。”
向日岳人落回地面，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甘。他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被看得如此透彻。
柳莲二退回底线，经过真田身边时，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开口，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真田，发球时，注意我位置的微小偏移。
根据数据，向日岳人习惯在网前利用其跳跃力进行网前突袭，成功率在都大赛级别高达78%。但启动前的重心变化有0.3秒的规律性前倾。”
真田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回应，但握着网球的手，指节微微调整了一下力道。
第二球，真田再次发球“风”，目标依旧是凤长太郎。
凤这次有了准备，奋力将球回击过去，但回球质量依旧不高。
向日果然再次试图启动上网，但就在他重心前倾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柳莲二的站位似乎比刚才更偏向中线一步。
就是这细微的差别，让他原本流畅的启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疑——是陷阱吗？
柳莲二是否已经封锁了那条最佳的截击路线？
这瞬间的犹豫，导致他错过了最佳的上网时机。凤的回球已然过网，而真田早已等在落点，一记沉稳有力的“不动如山”般的抽击，将球打向了两人之间的空档。
“30—0。”
“可恶！”向日低声啐了一口，感觉异常憋屈。对方的网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次都精准地预测到他们的行动，并且提前布好了局。
柳莲二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这次是对真田：“双打中，利用站位和假动作干扰对手的判断，比单纯的技术压制更有效率。尤其是面对依赖本能和速度的选手。”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柳莲二数据网球与真田刚猛网球在双打场上的一次融合演练。
真田负责用“风林火山”的强大火力进行正面压制和定点打击。
而柳莲二则如同掌控全局的大脑，用精准的走位、恰到好处的补位以及偶尔神出鬼没的网前拦截，不断瓦解冰帝组合的进攻，并将他们的防守阵型撕开一道道裂缝。
“Game，立海大，1—0。”
“Game，立海大，2—0。”
【凤长太郎，发球成功率因压力及真田回球质量影响，下降至40%。心理状态：焦急，试图依靠力量挽回劣势，易出现失误。】
【向日岳人，特技击球被预判封锁后，情绪焦躁，跳跃高度因体力分配问题开始出现细微下降，试图以更诡异的角度的得分，风险增高。】
柳莲二的脑中，数据不断更新，比赛如同按照他的预料进行。
冰帝这边，凤和向日拼尽了全力。
凤现在还没有打出“一球入魂”的能力，他的普通高速发球在真田和柳早有准备的防守下，并未能直接得分，反而因为发力过猛导致了一次出界。
向日的特技击球也屡屡被柳莲二看穿落点，或是被真田用更强大的力量直接打回。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两人的心脏。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在和一个全知全能的对手下棋，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内。
真田的强大是直观的、压迫性的，而柳莲二的强大则是隐晦的、无处不在的，后者更让人感到绝望。
“Game，set and match！ won by 真田、柳，6—0！”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比分定格在刺眼的6：0。
凤长太郎和向日岳人站在场上，汗水浸透了他们的队服，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疲惫。
他们拼尽了全力，却连一局都无法从立海大的“皇帝”与“参谋”手中夺下。
真田和柳走到网前，进行赛后礼节。
凤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再次躬身：“多谢指教！”声音虽然带着沮丧，却依旧保持着礼貌。
向日也闷闷地跟着行礼，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火焰。
真田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不要松懈。”
柳莲二则平静地开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数据：“凤君的发球，腕部力量运用可以更充分，腰腹核心发力与手臂的衔接存在0.05秒延迟。多加练习，发球的速度还会再次提升。向日君的空中姿态控制很出色，但落地后的重心调整是弱点，容易被对手针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双打，也需要体力耐力练习。”
虽然他没有点名，但是向日已经低下头去。
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的华丽座椅，走到了场边。他看着走回来的凤和向日，没有责备，只是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两人。
他本来也是要提出两名球员的问题的，但是柳已经说过了。他就十分自然的扮演了红脸，给两个人递上了毛巾。
“啊恩~加油练习吧。”
“是，部长！”
迹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休息。
他的目光则投向了立海大那边正在平静交流的真田和柳，眼神深邃。
心想：怪不得幸村那家伙的个人魅力影响力那么强，有这样配合自己唱白脸的两个家伙。他这个部长能不被喜欢吗。
还真是好运气的家伙。
“果然……即使不用那些闻名的绝招，仅凭基础和这种程度的配合，就能碾压冰帝的正选双打吗……”
忍足侑士不知何时走到了迹部身边，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语气凝重。
“真田和柳的双打，看起来生疏，但效率和压制力太恐怖了。他们真的只是临时组合？”
迹部抚摸着泪痣，冷哼一声：“啊嗯？一力降十会罢了。”
“那两个人各自单打都是全国级别的，一个负责摧毁，一个负责掌控。不过这种分工，刚好和双打的分工相合。”
他顿了顿，感受着胸腔里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愈发炽热的战意，以及一丝被“小看”的不爽。
那两个家伙甚至没用全力，完全是一场指导赛。
“下一场双打，”迹部的目光转向正在热身的桦地和依旧兴奋地对着丸井方向挥手的慈郎，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再输的这么惨的话……啊嗯？”
忍足看着迹部那明显开始波动的“心情值”，在心里为即将上场的桦地和慈郎，以及对面丸井和柳生的组合，默默捏了一把冷汗。
部长被激起胜负欲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希望慈郎那家伙，别光顾着找丸井‘玩’……”忍足低声嘀咕着。
与此同时，立海大休息区。
“噗哩~皇帝和参谋联手欺负小朋友，真是没眼看。”仁王雅治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戏谑地评论着刚刚结束的比赛。
柳莲二拿出水杯喝水，对仁王的调侃置若罔闻。
真田则沉声道：“冰帝的一年级，有潜力，但大赛经验不足。”
丸井文太已经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脚，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轮到我们了！杰克，虽然不能和你一起，但你仍然可以在看台上欣赏本天才的英姿！简直赚大了！”
胡狼桑原笑着给他递上球拍：“加油，文太。柳生，拜托了。”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毫无波澜：“我会尽到作为搭档的责任。”
他看了一眼对面被桦地“押送”着准备上场的、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芥川慈郎，心想：“虽然对手看起来……不太‘稳定’。”
“双打一比赛即将开始！立海大附属中学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对阵冰帝学园桦地崇弘、芥川慈郎！”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来了！”慈郎一听广播，瞬间挣脱了桦地无形的手，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球场，边跑边朝着立海大方向兴奋地大喊：“文太！文太！我来了！这次一定要赢你！”
丸井文太看着朝他狂奔而来的慈郎，吹了一个大大的绿色泡泡，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奈和兴奋的复杂表情。
“走吧，柳生。”他扛起球拍，对身旁一脸冷静的搭档说道，“让我们去会会那只……睡羊和他的大个子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