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冰帝试炼 (中)
双打一的比赛,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两边别说火药味了,连战意都不是很多。
“文太!文太!我们今天终于能比赛了!我期待这一天好久了!你带了新的泡泡糖吗?是什么味道的?”
“慈郎,注意力要放在比赛上啊!”看到慈郎bulingbuling的眼睛开口说道,“是新出的葡萄味。”
“葡萄味!哇!一定很好吃!比赛结束能给我一颗吗?”
“喂喂……”丸井被他这毫不掩饰的馋样逗笑了,“等你赢了我再说吧!”
“我一定会赢的!”慈郎握紧拳头,信誓旦旦,但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说“我一定会吃到泡泡糖的!”
立海大休息区,切原赤也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旁边胡狼桑原的衣角:“胡狼前辈,他们真的是在打比赛吗?我怎么感觉像是……粉丝见面会现场?”
迹部真的忍不了了,他看向裁判。
裁判会意:“一盘定胜负!冰帝学园发球局!”
裁判声音刚落,手握发球权的桦地崇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球抛起,挥拍!
“砰!”
“开始了,开始了!”慈郎也没有过渡,兴奋地开始跑位。
网球精准地压向柳生比吕士的反手底线。
柳生脚步迅捷移动,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引拍,回击!动作如同高尔夫击球,没有一丝多余。
网球又快又猛地朝着双人区的边界线飞去,眼看来不及补救。
“嘿!看我的!”芥川凭借惊人的爆发力蹬地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
他那异常柔软的手腕瞬间发力,带动球拍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一记角度刁钻、旋转强烈的截击直扑立海大半场的空档!
他的动作充满了即兴的创造力和身体本能,带着一种野性的精准。
然而,丸井文太的移动速度也不慢,再加上更强的预判,他早已等在那里。
文太嘴角噙着笑意,手腕微妙地一抖,球拍在触球瞬间轻轻一削。
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沿着球网上缘轻盈滑行,最终悄然坠落。
“走钢丝!”丸井吹破一个泡泡,得意地宣布,“很天才的创意吧?”
“15—0。”
“哇!文太!好厉害!比以前更厉害了!”慈郎落地,非但没有因为失分而沮丧,眼睛里反而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像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再来再来!我一定要打回去!”
立海大休息区内,柳莲二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内心并无太多波澜。
【芥川慈郎,网前嗅觉、身体协调性及手腕柔韧性评级A+,体能及精神力持续性评级C+。对比上一时空同期,丸井文太五维综合提升约0.7,尤其在体力与精神力方面进步显著,技巧运用更趋合理。当前实力对比预估:丸井7,慈郎3。】
他抬眼看向场上那个欢脱的红发少年。
上个时空,是慈郎央求迹部才促成的练习赛。时间是在关东大赛结束后,而且丸井和他是单打。
时空已然改变,练习赛的时间被提前,练习赛的动机被改变,对阵安排也与上个时空不同。
然而丸井与慈郎,这两个在网球上有着相似灵性与纯粹热爱的少年,依旧站在了球网的对面。
命运在某些节点上的固执,让理性至上的参谋,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微妙的感慨。
“噗哩,很难得海带头偶尔也能用对一次比喻啊。”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搭着切原的肩膀,“那只睡羊,还真是丸井的死忠粉啊。”
切原赤也得意地昂起头:“什么叫难得?我一直很会比喻!臭狐狸前辈!”说完,就被真田弦一郎爆头痛击了。
真田弦一郎沉声喝道:“集中精神观赛!不要松懈!”
“是!”切原宽面条眼泪。
场上,比赛在慈郎高涨的情绪中继续。
桦地的发球依旧稳定而强劲,为冰帝牢牢守住发球局。
他的存在感极强,如同一座沉默的堡垒,覆盖着巨大的防守面积。
“好呦!可不能被文太看扁了呢!”
慈郎,在桦地的配合下彻底化身为网前的突击手。
他那柔软手腕带来的诡异击球角度和旋转,屡屡打破立海大的防守阵型。
并且他的专注力前所未有地集中,眼中只有网球和对面那个吹着泡泡糖的天才。
“30—0!”
“40—0!”
丸井和柳生试图通过调动和节奏变化来寻找机会,但慈郎今天的状态好得惊人,屡次救起看似不可能的球。
而桦地则如同最可靠的基石,弥补了慈郎偶尔因过于兴奋而产生的失位。
“Game,冰帝,1—0。”
冰帝保住了发球局。
交换场地时,慈郎蹦蹦跳跳地跑到网前,对着丸井兴奋地喊道:“文太!你那个‘走钢丝’太好玩了!还有没有别的?我都想见识一下!”
要不是慈郎的眼神干净,丸井都感觉慈郎是在挑衅自己了。
他鼓了鼓嘴,吞下叹息声。
“等着吧,慈郎,本天才的秘技可是很多的!”
轮到立海大的发球局。丸井站在底线后,眼神认真起来。他抛球,起跳,挥拍动作流畅而迅速!
“砰!”
一记角度刁钻的高速发球直逼慈郎的外角。
慈郎脚步灵动,迅速到位,反手将球抽击回来。
柳生比吕士也移动到了球路上,他没有选择直接进攻,而是打出了一记看似平常,却带着微妙旋转的底线深球,目标直指桦地的反手位深处。
这是柳生和丸井赛前根据柳提供的数据制定的策略之一:利用桦地模仿需要观察和反应时间的特点,用大角度、深落点的球调动他,测试其移动和应对能力。
桦地沉默地移动,他的步伐沉稳,手臂引拍,动作竟然与柳生方才的回击有七八分相似!
回球同样带着旋转,落点精准地压在了底线附近!
“模仿的这么快?!”丸井微微一惊。
柳生推了推眼镜,眼神凝重了些许:“果然,和柳数据中显示的一样,纯粹的模仿天赋。”
立海大休息区,柳莲二冷静地看着场上的一切。
【来吧,丸井、柳生,让我看看对你们的特训究竟能起几成作用。】
比赛陷入了胶着。
冰帝这边,慈郎负责网前突击与制造混乱,他那柔软手腕打出的各种非常规截击让丸井和柳生颇为头疼。
而桦地则负责稳定局面,他用模仿来的柳生的精准、丸井的灵巧,以及自身强大的力量,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
甚至还打出了“走钢丝”,丸井的心态都快不稳了。
好在真田的一声轻咳,让丸井神魂归位。
没办法竹刀抽腚,又疼又丢人。
丸井和柳生马上制定新的战术与之周旋。
“Game,立海大,1—1。”
“Game,冰帝,2—1。”
“Game,立海大,2—2。”
“Game,立海大,3—2。”
“Game,冰帝,3—3。”
比分交替上升,比赛强度不断提升。
慈郎的兴奋度似乎与比赛的激烈程度成正比。
他不知疲倦地奔跑、跳跃,凭借着他那独特的手腕技巧一次次化解危机,每一次得分都会发出欢呼,每一次失分则会立刻燃起更强的斗志。
他的存在,极大地鼓舞了冰帝的士气,也让立海大的攻势屡屡受挫。
“慈郎……今天吃错药了?这么能折腾?”向日都忍不住感慨。
场上丸井抹了把汗,持续的高强度对抗,即使是他这个体力经过特训的家伙,也开始感到有些吃力了。
主要是因为慈郎那种依靠身体本能和柔软手腕的打法,消耗的不只是体力,更是对手的精神专注力。
柳生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他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冷静分析:“芥川君的精神处于高度亢奋状态,掩盖了体能消耗。但根据柳的数据,这种状态无法持久。问题是,桦地君的稳定性超乎预期。”
又一次多拍回合,桦地模仿了丸井的一记网前小球,质量极高,柳生奋力救球,回球线路稍短。
“机会!”慈郎眼中精光一闪,如同猎豹般扑上,身体展现出色的柔韧性,在极小的发力空间内,依靠手腕的瞬间爆发,一记看似不可能的神奇半截击,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贴着球网呼啸而过,直坠底线死角!
“40—30!”
“哇啊啊!看到了吗文太!我打回去了!”慈郎兴奋地朝着丸井挥舞着拳头,脸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冰帝的应援团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慈郎!慈郎!慈郎!”
立海大休息区,气氛有些凝重。
切原赤也急得直跳脚:“怎么回事啊丸井前辈!柳生前辈!快干掉他们啊!”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已经黑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旁边的几个一年级噤若寒蝉。
他紧抿着嘴唇,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太松懈了!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
柳莲二的目光扫过真田黑沉的脸色,又落回场上。
他能感觉到丸井和柳生传递过来的压力。
不仅仅是比赛的压力,更有来自副部长无形威压带来的紧张。
【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心理状态出现波动。因未能迅速拿下比赛,且感知到真田不满,犹豫是否解除负重以提升实力。解除负重胜率预估提升至85%,但存在暴露底牌风险,且可能进一步刺激冰帝……】
柳莲二快速权衡着。在他看来,这依旧是一场可控的比赛,丸井和柳生的实力尚未完全发挥,尤其是丸井,他们训练的精神力小技巧还未使用。
但显然,场上的两人在真田的“死亡注视”下,有些沉不住气了。
果然,在又一次被桦地用模仿自柳生的精准底线球逼出失误,丢掉发球局后,比分来到了4:3,冰帝领先。
交换场地时,丸井和柳生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立海大休息区,真田那如同实质的目光让两人后背一凉。
“喂,柳生……”丸井低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手腕上的负重腕带,“要不要……”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话还没说完,慈郎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带着无比的认真和渴望:“文太!柳生君!你们还没有用出全力吧?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立海大真正的双打!”
慈郎不知何时凑到了网前,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丸井和柳生,那眼神纯净而炽热,没有丝毫挑衅,只有对更高境界网球的纯粹向往。
丸井和柳生都是一怔。
就在这时,桦地那低沉而毫无波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Wusi。”
仿佛是在附和慈郎,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丸井看着慈郎那双眼睛,又感受到身后真田那几乎要凝结空气的低气压,一咬牙,手指搭在了负重的搭扣上。
柳生也微微叹了口气,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叽。”
一声轻微的、软绵绵的声响。
刚刚还如同火焰般燃烧、眼神闪亮的芥川慈郎,毫无征兆地,身体一软,直接面朝下摔在了硬地球场上,一动也不动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声音,欢呼、议论、击球声、甚至呼吸声,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丸井解负重的动作僵在半空。
柳生的手也顿住。正准备迎接立海大全力反扑的桦地,动作凝固。
冰帝应援团的欢呼卡在喉咙里。
迹部景吾抚着泪痣的手指停在眼角。
真田弦一郎紧皱的眉头定格。
切原赤也张大了嘴巴。
时间,仿佛停滞了数秒。
“慈郎!”丸井文太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比赛了,扔掉球拍就冲了过去。
冰帝这边,迹部景吾脸色一变,猛地从扶手椅上站起。忍足侑士、向日岳人等人也纷纷色变,就要冲进场内。
比所有人都快的是桦地崇弘。
他几步走到慈郎身边,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动作却异常轻柔。他蹲下身,伸出那双大手,小心翼翼地将面朝下的慈郎翻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慈郎双目紧闭,脸颊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胸口平稳地起伏着,嘴角……甚至似乎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甜甜的微笑?
桦地仔细看了看,又伸出手指探了探慈郎的鼻息,然后抬起头,看向焦急冲过来的丸井,以及场边脸色凝重的迹部等人,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浑厚嗓音,清晰地宣布:
“睡了。”
众人:“……”
丸井文太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迹部景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瞬间爆出好几个井字,抚着泪痣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忍足侑士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动,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向日岳人直接跳脚:“这个笨蛋慈郎!!!”
凤长太郎一脸担忧:“慈郎前辈……没事就好。”
立海大这边,短暂的错愕后,是集体性的无语凝噎。
切原赤也抱着肚子笑得直打跌:“哈哈哈!睡着了!居然真的睡着了!在比赛的时候!哈哈哈!这是什么奇葩啊!”
真田弦一郎的脸黑如锅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太、太松懈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慈郎,还是在说被慈郎搞得如此紧张的自家队员。
柳莲二倒是不动如山的坐在休息区双手抱臂,俨然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裁判也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愣了几秒,才在迹部无奈的手势示意下,宣布:“由于冰帝学园芥川慈郎选手无法继续比赛,双打一比赛,由立海大附属中学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组合获胜,比分3—4。”
比赛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丸井文太看着被桦地轻松抱起来、依旧睡得人事不知的慈郎,心情复杂地吹破了最后一个泡泡。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还没开封的葡萄味泡泡糖,轻轻塞进了慈郎队服的上衣口袋里。
“喂,这种胜利,本天才完全不想要啊。可恶!”
睡梦中的慈郎,仿佛听到了什么,嘴角那丝甜甜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桦地抱着慈郎,如同抱着一只大型玩偶,沉默地走回冰帝休息区。
迹部景吾看着自家睡得天昏地暗的正选,又看了看对面表情各异的立海大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慈郎摇醒然后罚他绕冰帝跑一百圈的冲动,抚着泪痣,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华丽姿态:
“啊嗯……这场不华丽的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双打一,立海大胜。总比分,立海大2:0领先。
“迹部,这场算冰帝获胜。3-4我们的比分是落后于冰帝的。立海会堂堂正正的获得胜利。”真田突然站出来。
柳莲二的指尖在笔记本硬壳封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一下。
真田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入他意识深处的角落。
“堂堂正正”。
这四个字如同一个冰冷的开关,瞬间接通了某个尘封的画面。
全国大赛的赛场,真田面对失忆的越前龙马,那执着于“公平对决”而放缓的攻势,那一次次喂招,那最终帮助对手找回记忆、成为击溃幸村、葬送立海大三连霸的……推手之一。
一股混合着铁锈味的怒意和彻骨的冰凉猛地窜上脊柱。
那不仅仅是失败,那是信仰的崩塌,是对他们所有人努力和牺牲的嘲弄。
数据流在脑中疯狂冲刷,但这一次,驱动的不是冷静的分析,而是近乎偏执的恐惧。
不。绝对不行。
这一世,立海大绝对不能输。无论以何种形式,无论对手是谁,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
胜利是唯一的答案。只有胜利,才能守护住精市,才能守护住立海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