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天狗
“一盘定胜负！冰帝迹部发球局，比分5-3！”
裁判的声音落下，迹部毫不留情，再次打出一记类“唐怀瑟发球”，网球如同贴地疾行的毒蛇，嘶吼着窜向仁王的反手死角！
然而，这一次，仁王的反应十分迅捷。
取下负重后带来的轻盈感，给仁王的增幅是巨大的。
这个负重立海大众人都有，除了训练以外连日常生活也不怎么取下来。再加上仁王的体力原本已经所剩无几。
突然摘下负重，疲惫就好像被扫出一空。
他的脚步如同安装了弹簧，侧身、蹬地、滑步，一系列动作瞬间更加流畅。
在网球即将二次落地前的刹那，球拍已然精准地切入其飞行轨迹之下！
网球带着一道诡异的、反向的强烈上旋，高高跃起，划出一道违反常规物理轨迹的抛物线，越过严阵以待、准备上网压迫的迹部头顶，轻飘飘地落向底线！
迹部瞳孔一缩，急速后退，但这球下坠时带着明显的减速，落地后几乎没有向前弹跳，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原地微微一顿！
“15—0！”
全场寂静。
不仅是冰帝的人，连立海大这边也有些愣神。
“力、力量变轻了？”切原赤也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摘了负重不是应该力气更大吗？怎么感觉软绵绵的？”
“仁王的体重轻，负重在他身上其实是帮他增加了自重，你可以理解为借力打力。”柳莲二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地为后辈，也为所有心存疑惑的人解惑。
“所以解除负重以后，他原本的球的力量就会小了，而且卸除负重，提升的并非单一的力量指标，而是整体的机动性、反应速度以及体力消耗的减缓。
仁王放弃了与迹部在绝对力量上的硬拼，转而追求极致的控制与角度，以巧破力。刚才那一球，旋转的运用远超平常。”
他目光紧锁场内，脑中数据流飞速更新。
【仁王雅治，卸除负重后，速度预估提升18%，反应速度提升22%，体力消耗速率降低35%。击球平均球速下降12%，但旋转复杂度及落点精准度提升30%。】
非常明智的战术选择。
场上，迹部也瞬间明白了仁王的策略。他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下一球，他不再追求极致的发球速度，而是加强了旋转和落点的变化，试图破坏仁王这种依赖精准预判和敏捷反应的新节奏。
然而，卸下负重的仁王，仿佛挣脱了最后一道束缚。
他的移动变得更加鬼魅，时而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网前，时而又如柳絮般飘然后撤。
他的回球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充满了欺诈与诱导，每一个球都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这是独属于欺诈师的、变幻莫测的基础网球。
他不再使用“幻影”，而是以本尊的姿态，将基础的网球技术、自身的天赋灵性以及欺诈师的诡谲融为一体。
球路时而短促急促，时而绵长迂回，旋转变幻莫测，让迹部引以为傲的洞察力也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30—0！”
“40—0！”
凭借这种轻灵诡谲的打法，仁王竟然在迹部的发球局中连续得分！
迹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意识到，眼前的仁王与之前那个依靠“幻影”的模仿者已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本质、也更难缠的进化。
“Game，立海大，4—5！”
仁王成功破发！比分差距缩小到一局！
“哇！仁王前辈太帅了！”切原赤也再次欢呼起来，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对“软绵绵”球路的质疑。
立海大休息区，众人的神色也放松了些许。真田环抱的双臂微微松动，沉声道：“总算知道动脑子了。”
柳莲二微微颔首，但目光依旧凝重。
破发成功固然可喜，但迹部绝非易与之辈，接下来的反扑必然更加猛烈。
果然，轮到仁王的发球局。
迹部身上的气势陡然再变！
他不再保留，洞察力提升到极致，仁王那变幻莫测的球路在他眼中似乎被一层层剥开，轨迹变得清晰了不少！
“砰！”
激烈的对攻再次展开！每一分都变得极其艰难，回合数急剧增加。
网球在场上来回呼啸，拉锯战让观众看得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卸除负重的仁王在敏捷和体力恢复上占优，但迹部的基础实力、体力储备以及强大的洞察力依旧稳占上风。
两人你来我往。
每一分都要对拉好几个来回。
漫长的拉锯战消耗着双方的体力和意志。
仁王虽然卸除了负重，但前期维持高精度“幻影”的精神力消耗以及此刻与迹部全力周旋的体力消耗是实打实的。
他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汗水如同雨下，脸色也开始重新发白。他的体力储备，终究是短板。
迹部看准一个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破灭的轮舞曲”轰出，网球带着恐怖的旋转砸向仁王的手腕。
仁王急忙侧身，防止球拍脱手。
因此只能堪堪在底线后将球救起，但回球又高又飘，还是给了迹部绝杀的机会！
迹部毫不留情，跃起，扣杀！
“40-30”
迹部再赢一球就获胜了……
“糟了！”丸井文太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仁王那家伙……没体力了……”胡狼桑原担忧地看着场上几乎直不起腰的仁王。
柳莲二快速计算着。【仁王体力残余：8.3%。迹部体力残余：61.5%。胜算预估：降至2.1%。】
理性告诉他，败局已定。
场上，仁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
他最讨厌阳光和汗水。
可此刻的他浑身沐浴在夕阳余晖之中。
银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和脸颊，显得狼狈不堪。
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迹部站在他对面，虽然也在流汗，但气息相对平稳，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结束了，仁王。”
仁王缓缓抬起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仁王勾起唇角，没有看迹部，而是艰难地转过头，望向立海大休息区的方向，目光落在柳莲二身上。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往常那戏谑的笑容，只剩下透支后的苍白与疲惫。
但那双苍绿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不屈的光。
他对着柳，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形成一个类似笑容的弧度，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参谋，给你看个东西。】
柳莲二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仁王猛地直起身，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握拍的手却稳定得出奇。
他面向迹部，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吸入肺中。
一股奇异的气息，以仁王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幻影”模仿他人时的波动，而是源自他自身灵魂深处的、独一无二的悸动！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场地上的光线开始扭曲、变幻，仁王身后的空间，似乎变得幽暗而深邃。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浮现！
那并非神佛，亦非妖魔，而是一个带着古老、诡谲、却又自由不羁气息的存在。
它有着赤红如血的面孔，硕大无朋的鼻子象征着傲慢与辨识，金色的瞳孔如同燃烧的太阳，洞悉一切虚妄。
手中持着一把巨大的团扇，仿佛能扇起席卷天地的风暴，周身笼罩在流动的、变幻不定的云雾之中，脚下似乎踏着无形的山峦。
那是……传说中象征变化、戏弄人间、亦正亦邪的——天狗！
“什么情况？！”切原赤也猛地站起来，指着仁王身后的虚影，声音因惊骇而变调。
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巨大的、非人的轮廓，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无法看清具体形态。
丸井、胡狼、柳生，乃至冰帝的所有正选，包括忍足、向日、凤等人，都露出了震惊与茫然交织的神情。
他们同样看不到清晰的异次元形态，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诡异、充满变化气息的精神力场笼罩了半个球场，仁王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陌生而恐怖。
“这就是异次元…吗…”真田弦一郎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感受到了那股远超寻常精神力的波动，看到了那模糊的虚影，但以他目前对精神力网球的认知，还无法完全理解那究竟是什么。
他只能判断出，这是一种极其强大、凌驾于“无我境界”之上的力量。
迹部景吾海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的“眼力”能让他比常人看到更多，他能隐约捕捉到那赤红的面孔、巨大的鼻子和金色的瞳孔，感受到那股戏谑人间、掌控变化的古老意志。
“这是……什么力量？！”饶是他见识广博，也从未在国中界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异次元形态。
毛利寿三郎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和真田以及仁王都是因为幸村的缘故，提前知晓了“异次元”的存在。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率先触及这个领域的，不是真田，不是柳，甚至不是他自己。
而是这个平日里总爱恶作剧、看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后辈——仁王雅治！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不甘涌上心头，他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后辈甩开了如此之远的距离！
而柳莲二，此刻内心的震撼远超在场的任何人。
他死死地盯着仁王身后那逐渐凝实的天狗虚影。
仁王的各项数据在脑中疯狂出现，却无法完全描述他此刻的感受。
他一直以为，立海大中除了幸村，会是他这个重生者，凭借未来的经验和数据，最先触及异次元的门槛。
他在与幸村的指导赛中已经触摸到了边缘。
没想到竟然是仁王。
竟然是仁王先自己一步，真正觉醒并展现出了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异次元！
场上，开启了异次元“天狗”的仁王，仿佛变了一个人。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如同他身后的天狗虚影一般，充满了俯瞰众生的戏谑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轮到他发球。
他抛起网球，动作似乎与平常无异。但在他挥拍的瞬间，他身后的天狗虚影那巨大的团扇仿佛也随之轻轻一扇！
“咻——！”
网球离拍而去，但在飞行的过程中，竟仿佛融入了周遭扭曲的光线，轨迹变得扑朔迷离！
它在空中划出的不是一道弧线，而是仿佛同时出现了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如同天狗施展的幻术，让人根本无法判断真实的落点！
迹部瞳孔猛缩，强大的洞察力全力运转，试图看穿这诡异的球路。他捕捉到了其中一道最为凝实的轨迹，脚步迅捷移动。
然而，就在他球拍即将触球的刹那，那凝实的轨迹如同泡沫般幻灭，网球的真实本体却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角度骤然出现，擦着他的拍框边缘掠过！
“40-40”
“什么？！”冰帝众人惊呼。他们只看到球仿佛会分身术，眼花缭乱的根本看不清。
“刚才那是什么！”
“好耶！仁王前辈就这样打败花孔雀！”切原大喊着。
“噗哩~”仁王听到了切原的鼓舞，轻笑一声。
下一秒，仁王周身的奇异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他身后的天狗虚影也悄然消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
那双苍绿色的眼眸中光芒黯淡，最后看了一眼柳莲二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直挺挺地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场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仁王！！！”
立海大众人脸色剧变，真田、柳、毛利等人第一时间冲进了场内。
柳莲二的速度最快，柳生也随后赶到。
两个人单膝跪地，迅速而小心地将面朝下摔倒的仁王翻转过来，让他平躺。
仁王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运动服，身体因为脱力和精神的过度透支而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医疗队！”迹部打了个响指。
一队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马上介入。
他们比县大赛时的医护更加专业，毕竟照顾的都是少爷小姐们。
柳和柳生协助着医疗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仁王抬上担架。
柳生一边跟着担架跑一边说：“仁王没有基础疾病，平时有低血糖和轻微营养不良。我可以随行吗？”
“可以。”医生们迅速处理眼前的情况。
柳莲二跟着跑了几步看仁王被抬上救护车，这才说道：“拜托你们了。”
柳生点头。医疗队长也说道：“放心吧，柳君不会有问题的。”
等救护车开走了。
迹部才缓缓走到网前，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说道：“他…很强啊。”
迹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立海大每一位正选的耳中。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等冰帝正选也走了过来，他们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轻慢早已消失无踪。
这场比赛，仁王用他的意志和实力，赢得了所有对手的尊重。
“啊，他一直都是。”真田弦一郎抬起头，与迹部的目光对视，郑重地回应。他代表立海大，接受了这份来自对手的敬意。
裁判这时才恍然从刚才那超乎想象的对抗中回过神，高声宣布：“由于立海大附中仁王雅治选手无法继续比赛，本场比赛由冰帝学园迹部景吾获胜，比分6-4！”
“真是…一场令人不愉快的胜利啊，啊嗯？”迹部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