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神杀无相 下
败了。
毫无悬念的惨败。
即使开启了同调，即使仁王拼尽全力催动异次元，在对方认真起来的力量面前，依旧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晒茶场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茶树的沙沙声，以及场上两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金发男收回了球拍，扛回肩上，脸上那狂放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炽热。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毛利，又看了看勉强支撑的仁王，眼神亮得吓人。
“同调，异次元……小鬼，你们给本大爷的惊喜，还真是一个接一个。”他舔了舔嘴唇，“不过，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就倒下的话，那就太让本大爷失望了。”
他缓缓举起球拍，指向仁王。
“喂，白毛狐狸，你的异次元，不会就这点本事吧？那种虚幻的影子，吓唬小孩子可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有什么用？”
他又指向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的毛利。
“还有你，红毛小鬼。你的天赋和身体素质都是顶尖的，可你的网球里缺了最关键的东西——信念。”
“你为了什么站在这里？为了什么挥拍？你那一身才能，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打得轻松愉快，那在真正的战场上，屁用没有！”
“网球就是网球，胜负……就是胜负。”
仁王猛地抬起头。
（虚幻……没用？）
（天狗……可是掌管“神秘”与“欺诈”的化身啊……）
（我的幻影……从来不只是为了“吓唬人”……）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身体在摇晃，视线在模糊，精神力如同被榨干的枯井，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身后的空气，却再次开始扭曲。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虚影。
一片更加深邃、更加诡异的黑暗，以仁王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睁开，有无数张面孔浮现，又消失。低沉的呢喃、尖锐的嬉笑、愤怒的咆哮……种种混乱而强大的精神波动，在其中翻滚。
天狗异次元——领域展开！
“幻影风狱……”
仁王的声音沙哑而缥缈，仿佛从很远的深渊传来。
金发男的话语同样狠狠砸在毛利的心上。
（为了什么……站在这里？）
（为了什么……挥拍？）
毛利的目光有些涣散，疼痛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啊，他打球是因为快乐，因为轻松，因为享受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但在这样的绝境里，在这样压倒性的力量差距面前，仅仅“享受”和“天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看着仁王颤抖着站起的背影，看着场边同伴们担忧而决绝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高山般无法逾越的对手……
（我……不仅仅是“毛利寿三郎”而已。）
（我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正选，是前辈，是这支以“常胜”为目标的队伍的一员。）
（仁王在拼，柳赌上了十年，幸村在病床上战斗……所有人都在为了“立海大”这三个字燃烧自己。）
（而我……我站在这里。）
（我站在这里……）
（可是为了守护啊！）
“呃啊啊啊啊——！！！”
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瞬间驱散了迷茫与无力！
他双手撑地，猛地将自己从地上拔起！红色卷发无风自动。
他原本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布满汗水与尘土，却有一种近乎狂暴的锐利与专注！
他的眼睛，死死地闭上了。
“睡眠”开启。
将所有的视觉干扰摒弃，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于听觉、触觉、以及……那在极限压力下，与仁王之间越发清晰、越发强烈的精神共鸣！
他“看”不到仁王展开的、那充满了幻觉与精神压迫的黑暗领域。
但他能“听”到网球最细微的破空声，能“感觉”到气流最微弱的扰动，能“共享”到仁王精神力领域内，那唯一真实的、属于网球本身的轨迹！
而仁王，也将自己展开的“幻影风狱”催动到了极限！
他知道精神力攻击对于对面的两个高手来说效果有限。
因此领域展开只是为了制造一个绝对有利于毛利的“舞台”！
在他的领域内，无数个“仁王雅治”的虚影开始生成、移动、挥拍，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打出了看似真实的网球幻影！
风声被扭曲，光影被折射，整个球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虚实难分的噩梦迷宫！
球场上瞬间出现了数十个仁王，以及从各个方向袭来的、难以分辨真假的网球！
对面两人在猝不及防下，精神也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干扰，需要瞬间的判断来区分虚实。
但毛利寿三郎，完全不受影响！
他闭着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了对手在无数幻影干扰下，下意识击出的、那唯一真实的一记回球！
来了！
就是现在！
他的整个精神，在那一刻燃烧到了极致，投射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战意锋芒！
他手中的球拍，被他双手紧握，全身的力量，从脚趾尖节节攀升，经由腰腹扭转，灌入肩膀，涌入手臂，最终凝聚于拍头一点！
没有招式名称。
没有华丽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凝聚、最决绝的——
一击！
“喝——！！！”
球拍挥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网球与拍面接触的刹那，没有发出巨响。
而是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嗤——！”声！
因为网球速度太快，旋转太剧，以至于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近乎透明的真空轨迹！轨迹所过之处，空气被蛮横地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扭曲的激波！
凝聚了毛利寿三郎被彻底激发的原始野性之力，与仁王雅治“幻惑风狱”绝对掩护之下，发出的、摒弃一切虚妄、直指真实本质的绝命一击！
对面两个人睁大了眼睛。
这一球……已经超越了普通国中生的范畴！
甚至，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不是力量或速度的单纯叠加，而是意志、潜力、默契在绝境下的彻底燃烧与融合！
两人都没有动。
没有去接这一球。
以他们的实力，如果认真对待，依然可以化解。
而是……没有必要了。
“咻——！！！”
网球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从平等院凤凰和杜克·渡边中间的空隙穿过，狠狠砸在了他们身后的夯土地面上！
“轰——！！！”
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浅坑，应声炸开！尘土冲天而起，如同小型爆炸！坑底中心，那颗黄绿色的网球，已经深深嵌入土中，表面的绒毛焦黑卷曲，冒着缕缕青烟。
整个晒茶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卷起尘烟的声音，以及场上四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发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仰天大笑，笑声狂放不羁，充满了畅快与满意。
“好！很好！非常好！”他大步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依旧保持挥拍姿势、剧烈喘息却眼神明亮的毛利寿三郎，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却嘴角带笑的仁王雅治。
“异次元领域……能力共鸣……”金发男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发现珍宝般的光芒。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这么有趣的小鬼。这一趟，没白来。”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们这些训练方法，还有刚才那种配合——是谁教的？哪个教练的指导？”
仁王喘着气，勉强勾起嘴角：“我们可……没有教练。训练计划是我们的参谋制定的。”
“参谋？”平等院挑眉。
“立海大网球部的参谋，柳莲二。”毛利揉了揉依旧发麻的手臂，“所有的训练菜单、战术安排，都是他做的。”
“柳莲二……”平等院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记住了。”他转过身，背对着立海大众人，挥了挥手。
“平等院凤凰。”
“告诉你们的参谋——我记住他的名字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与杜克·渡边一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晒茶场，很快消失在茶山的绿荫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晒茶场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骤然松了下来。
“噗通。”
“噗通。”
毛利寿三郎和仁王雅治几乎同时脱力，瘫坐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平等院……凤凰？”毛利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荒谬、甚至有点崩溃的表情。
“等等！平等院凤凰？！那个‘霸王’平等院凤凰？！开玩笑的吧？！他初中毕业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可爱正太啊！这才两年！怎么变成那种大叔样了？！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他崩溃的吐槽，让原本凝重悲壮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前辈，”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提问，“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毛利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红发。
“他是牧之藤学园毕业的。大前年和前年的全国大赛冠军就是他领导下的牧之藤。那可是两连霸！因为他毕业了，牧之藤去年才没守住冠军，被小部长截断了三连霸。”
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这么说，今年牧之藤还是我们的大敌？”
“绝对是啊！”毛利仰面瘫在地上，“那家伙的网球根本就是暴力拆解机……不过现在好像更夸张了，简直像从战场上滚回来的一样……”
“先别管那个了！”丸井凑到仁王和毛利身边，眼睛发亮，“你们刚才最后那招太帅了！叫什么名字？就是那个一堆仁王幻影，然后前辈闭着眼睛打出超恐怖一击的！”
毛利和仁王对视一眼。
“算是我的‘睡眠’和仁王的异次元结合出来的双打组合技吧。”毛利摸了摸下巴，“仁王用幻影制造绝对的精神干扰领域，我在里面闭眼感知唯一真实的球路，然后全力一击。”
“叫‘神杀’怎么样？”仁王歪着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眼里带着狡黠的光，“天狗在日本神话里也算‘神’的一种吧？前辈在‘神’的领域里完成斩杀，这名字挺贴合的。”
“‘神杀’……吗？”毛利咀嚼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叫“神杀无相”怎么样？你的领域里的种种幻象是为无相。”
“噗哩，我没意见。”仁王赞成。
“好酷！”切原赤也蹦了起来，“以后我的绝招也要让毛利前辈取名！”
仁王瞥他一眼：“海带头，为什么不是我？”
切原做了个鬼脸：“仁王前辈总欺负人，给我取得名字肯定很奇怪！还是毛利前辈比较靠谱！”
“哈哈哈哈！”毛利笑得更大声了。
真田弦一郎却没有笑。他抱着手臂，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平等院前辈说的‘异次元领域’和‘能力共鸣’，到底是什么？”
毛利收敛了笑容，思索了一下：“我也只是听说过。‘能力共鸣’好像是双打选手在极高默契下可能触发的状态，两人的能力会相互叠加甚至进化，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我和仁王刚才那种配合，大概摸到了一点边。”
“总之是比同调更高阶的双打技巧。”毛利总结。
“怎么样小仁王，要不要和前辈变成无敌的双打组合？”毛利调侃。
“不要，人家更喜欢和比吕玩~”仁王对站在身边的柳生比吕士伸手，想让对方把自己拉起来。
“还真是感天动地的搭档情。呜呜呜呜，可怜的前辈，刚练就绝世武功就失去了好搭档~”毛利假哭。
仁王没理他，接着柳生的手站起来，继续回答真田的问题：“异次元嘛……就跟无我境界一样，需要契机和积累。幸村部长不是早就有了吗？我的‘天狗’也是关东大赛对迹部的时候才完全觉醒的。每个人的异次元都不一样，像是内心某种特质的投影。”
丸井文太听得一头雾水：“你们这解释跟没解释一样……什么‘内心投影’‘能力叠加’，太抽象了！还是参谋靠谱，他要是来讲，肯定一堆数据和案例，听得明明白白。”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一瞬。
胡狼看了一眼天色，开口：“今天要不要去医院看参谋？”
丸井扑在胡狼背上：“走走走，今天按道理应该是咱俩去的。话不多说，我们出发吧！”
切原也扑上去：“我也要去，带上我！”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我觉得今天这一场比赛，有必要让柳知道。我也去一下吧。”
“嘿诶~比吕要去啊，”仁王压在柳生肩膀上，“那我也去吧，毕竟我是当事人，说的更准确。”
“那我也去，能力共鸣这件事，说不清楚，最好给小柳演示一下。”
“前辈都去啊，那我也要去。”紫堂举手。
“俺也一样！”羽雷太附和。
“嘛，跟师父汇报一下数据，交下这次的数据作业什么的。”星川假笑，“我也去吧。”
“真是太松懈了！！”真田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