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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112章 零点偏差0%

第112章 零点偏差

夜深了,立海大网球部休息室的灯还亮着。

墙壁上的时钟指向十点,指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白板上贴满了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

是舞子坂与六里丘比赛的抓拍瞬间。

球路轨迹用红笔标注,选手的站位习惯、击球姿势的细微特点旁密密麻麻写着小字。

柳莲二站在白板前,手中的红外线笔在几张关键照片上圈点。

“舞子坂的整体风格,以‘均衡’与‘协作’为核心。”他的声音平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他们没有冰帝迹部那种统治级的单打核心。但相应地,他们也没有明显短板。”

星川大慧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柳的分析同步整理成文档。他的平光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清明。

“数据显示,”柳继续道,激光笔的光点落在舞子坂双打组合的照片上,“他们的双打平均得分率在全队最高,达到68.7%。尤其是第二双打,三年级组合小林和山口,配合时间超过两年,轮转默契,擅长用快速的平击球和网前压迫制造机会。”

星川调出另一组数据:“他们的单打选手,一号单打三年级生高桥,技术全面,心理素质稳定,擅长多拍相持和防守反击。但攻击性相对不足,在面临高强度压迫时,主动得分能力有限。”

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另一张照片。

舞子坂的部长,二年级的远藤慎一。

“值得注意的是这位部长。”柳的激光笔在远藤的照片上画了个圈。

“他的比赛数据很有意思。公开记录中,他的胜率是100%,但每一场的比分都控制得极其‘恰当’——多数是6-4、7-5这类看似胶着、实则全程掌握节奏的胜利。没有一场是碾压性的6-0或6-1。”

星川推了推眼镜:“他在刻意控制比赛节奏和最终比分?”

“可能性很高。”柳走到电脑旁,调出一段模糊的录像。

那是地方预选赛中远藤的一场比赛片段,“看这里。第五局,对手的发球局,40-15领先。远藤完全有能力破发,但他选择了连续两个非受迫性失误,让对手保发。然后在自己的发球局迅速拿下,维持比分差距。”

画面中,远藤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在被破发点时也看不出丝毫焦躁。

“他在用比赛‘练兵’。”柳关闭录像,“或者说,他在用对手测试自己的控制力。这种打法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局势判断能力。远藤慎一,很可能比数据显示的要危险得多。”

星川在文档中重点标注了这一条。

他顿了顿,手指悬停在键盘表面。

星川抬起头:“前辈?”

柳看着板面,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重:“远藤的打法,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舞子坂的前部长,种岛修二。”

星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过真田副部长和种岛修二的比赛录像,虽然代价是全体100圈。

比赛完全是一边倒的,毫无反手之力。此时听到柳这么说,他有些紧张:“那相似度能达到多少呢?”

“不用紧张,只是思路上的某种……神似。”柳缓缓道。

“他们都习惯将比赛完全纳入自己掌控的从容,用最小代价达成目的的精准。但远藤的技术层面远不及种岛前辈,不过,即使是现在的远藤整个网球部能够和他过招的目前只有三个人。”

“是毛利前辈,副部长和师父?”

“是部长、毛利前辈和我。”柳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时空。

二年级的幸村,用独断专行来说完全不为过。

当时,全网球部只有毛利和他能够战胜远藤。而毛利那时候还并没有坚韧必胜的意志。

幸村不放心将比赛交给一个没有必胜意志的人。因此自己担任了单打二,将比赛在前三盘终结了。

灭五感也是第一次在全国级别的赛事上展现出全部实力。远藤在那之后甚至放弃了网球。

幸村也是在那时名声下落。

“那我们该怎么进行这次的出战?”星川摸着自己的下巴。

“如果让毛利前辈去守单打一、而远藤决意在三盘内取胜,那就会错过,浪费一张好牌。”

“所以?”柳鼓励的看着他。

“所以应该让毛利前辈担任单打三,即使不是远藤,那么也可以先拿下一局的胜利。”

“可拆开毛利前辈和仁王的话,仁王和柳生的组合不一定能够保证100%获得胜利,如果双打二失败,”柳继续问他,“没办法在三盘获胜怎么办?”

“嗯....仁王前辈的数值不管是在单打还是双打都是高于切原的,所以....可以让切原担任双打,自动放弃一盘,然后让仁王前辈担任单打二,这样就能够保证即使双打二失败,单打二也一定能获得胜利。”

“可如果,远藤出现在单打二,仁王是完全无法抵挡的。这样就会丢掉两盘。”

“诶~可是部长和前辈都不能出场的情况下,这根本无法保证100%胜率啊。”

柳莲二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空无一人的球场。

灯光在绿茵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斑块,晚风拂过,树影摇曳。

“星川,”他转过身,声音平静,“你刚才说,‘无法保证100%胜率’。”

星川抬起头。

“那么,我现在要教你一件事。”柳走回白板前,擦掉了一部分过于复杂的算式,只留下最核心的几个数据点,“在竞技赛事中——不,在任何有对手参与的竞争中,从来就没有100%的胜率。”

星川愣住了。

“再精密的数据模型,再周全的战术安排,也无法将‘人’这个变量完全量化。”

柳拿起一支笔,在白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系。

“我们可以计算了舞子坂每个队员的技术特点、习惯、胜率,甚至分析了他们的潜力方向。”

他在坐标系的中心点了一下。

“但我们没有计算进去的,是比赛当天可能刮起的逆风,是裁判一次有争议的判罚,甚至是……”柳顿了顿,“对手可能做出的、完全违背数据常理的冒险。”

星川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看向星川,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今天提出的几个方案,从数据角度都没有错。毛利守单打三确实更稳妥;仁王的胜率确实高于切原;如果我们只想‘最大化胜率’,这些安排都是合理的。”

“但是,”柳话锋一转,“你忽略了一点,竞技体育的魅力,或者说残酷之处,恰恰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如果一切都按数据最优解发展,比赛就失去了意义。”

星川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干涩:“那……前辈,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无法保证100%,那数据网球的意义在哪里?”

“数据网球的意义,”柳走到他身边,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不在于追求‘绝对胜利’,而在于将‘胜利的概率’尽可能提高,同时将‘失败的风险’尽可能降低。”

“你看,”他重新指向白板上的对阵分析,“如果按你最初的方案。毛利单打三,切原双打,仁王单打二,我们输掉两盘的概率是多少?”

星川迅速心算:“远藤出现在单打二且击败仁王前辈的概率是……33.8%;双打二失败的概率是19.5%。同时发生的概率大约是6.4%。”

“那么,如果我们换一个方案,”柳在白板上写下新的排列,“丸井和胡狼双打二,毛利单打二,切原单打三。这样,双打二的胜率会提升到85%以上;毛利守单打二,即使遇到远藤,胜率也在80%以上;切原的单打三,面对舞子坂可能的三年级选手,胜率超过90%。”

星川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一来,我们三盘内结束比赛的概率……”

“会超过95%。”柳接过话,“虽然不是100%,但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星川重复着这个词。

“足够我们去赌。”柳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网球比赛,本质上就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赌博。我们下注我们的训练成果,下注队员的状态,下注战术的针对性——然后,接受那个可能不是100%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温和:“星川,你很有天赋。对数据的敏感,对模式的分析,都远超同龄人。但你要记住,数据是工具,不是神明。它帮你做决定,但不能替你承担决定后的责任。”

星川沉默了很久,然后郑重地点头,将这段话一字不差地记录。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柳关闭了投影仪:“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早上六点,晨训前把整理好的简报发给我。”

“是。”星川保存文档,开始收拾东西。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柳莲二。

柳已经坐回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那道浅浅的疤痕在光影下几乎看不见,却让星川莫名想起关东大赛半决赛时,鲜血从同样位置蜿蜒而下的画面。

“师父,”星川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您也早点休息。”

柳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门轻轻关上。

休息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轻微嗡鸣。

柳盯着屏幕上舞子坂的数据模型,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一串串代码和公式滚动,模拟着各种对阵情况下的胜率曲线。

但那些数字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组画面。

——医院苍白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病床上的人戴着呼吸面罩,紫罗兰色的眼睛紧闭,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自己的手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一遍遍说“精市,坚持住”。

——然后是永无止境的忙音,电话再也无人接听……

柳猛地闭上眼。

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颤抖,指关节泛白。

(冷静……现在不是时候……)

(精市还活着,他在德国接受治疗,情况在好转……)

(立海大还在,大家都在,三连霸的目标还没有完成……)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遍遍在脑中重复这些事实。但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沉闷的痛楚。

这种症状,从关东大赛受伤后就出现的频次就更高了。

不用看医生,也知道是PTSD的症状更严重了。

可是能怎么办?

冲进医院告诉医生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上一世死掉是因为踩空楼梯?

那也不用心理疏导了,直接进精神病医院吧。

柳苦笑一声。

反正也睡不着,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数据分析和对手照片。

夜色渐深,立海大网球部休息室的灯光是整个校园里唯一还亮着的。

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深夜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嗡鸣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柳莲二终于合上了舞子坂的分析报告最后一页。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3:47。

还有十三分钟到零点。

他切换界面。

大量财务报表、市场趋势图和商业数据分析的窗口弹了出来。

这是迹部景吾那边传来的“工作”——关于某几个潜在投资项目的前期数据梳理和风险预估。合同签了,活儿就得干,即便现在是全国大赛备战期。

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次规律地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的神情比分析网球数据时更加专注,也更多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凝。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略显苍白的轮廓和眼底不易察觉的淡青色。

时间悄然流逝。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柳抬头,看了一眼时间,00:18。他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学校的夜班保安,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大叔,手里拿着手电筒。

“同学,又是你啊。”保安大叔显然认出了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都过十二点了,早就过了允许留校的时间了。暑假管理是松一些,但也不能待到这么晚啊。快收拾收拾,赶紧回家吧,我也得锁楼巡查了。”

“抱歉,这就走。”柳莲二没有多解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若是正常上学期间,他这个点还留在学校,恐怕早就被值班老师严肃批评并通知家长了。

他转身回到室内,动作利落地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拔掉电源。

又将散落在桌上的几份纸质资料和笔记收进文件袋,连同笔记本电脑一起塞进那个略显沉重的网球背包。

背上包,分量不轻。

柳向保安微微颔首,走出了休息室。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将他孤单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到了教学楼门口,晚风带着夏夜的微凉扑面而来,驱散了一些室内的闷热。校园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保安大叔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手电,脸上带着关切,“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长来接一下吧?或者我帮你叫辆出租车,记下车牌号?”

打电话让家人来接?

柳莲二脑海中瞬间否决这个选项。

父母工作辛苦,这个点早已熟睡,把他们吵醒,不仅要解释为何深夜还在学校,更免不了一顿关于“作息规律”、“注意安全”的叮嘱。姐姐……或许还没睡,但同样会引来不必要的担心和唠叨。

他潜意识里仍然觉得自己是那个三十多岁、能够妥善安排自己一切、无需他人操心的成年人。

国中生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习惯于独立、甚至独来独往的灵魂。

“不用了,谢谢。我家不远,自己回去就可以。”柳莲二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怎么行?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保安大叔皱起眉,显然不赞同。

“真的没关系。”柳坚持,并朝保安礼貌地欠了欠身,“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离开。”

说完,他不等保安再劝阻,忽然迈开步子,朝着校门外跑去!动作之快,让保安大叔都没反应过来。

“诶!同学!等等!你这孩子……”保安大叔追了两步,但柳的身影已经迅速没入校门外街道的阴影中。

大叔无奈地停下脚步,摇了摇头,低声咕哝:“现在的小孩……真是说不听。唉,应该没事吧,看着挺稳重的……”

他哪里知道,那份“稳重”之下,藏着的是一份基于错误认知的、属于成年人的自负。

柳莲二跑出一段距离,直到拐过街角,确信保安没有追来,才放缓了脚步,微微喘息。

夜风拂过汗湿的额发,带来一丝凉意。他调整了一下背包带,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家”所在的那片安静的住宅区走去。

这个时间点,商业区依然灯火通明,但通往住宅区的小路却迅速暗下来。路灯间隔有些远,光线昏黄,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个模糊的光圈和漫长的阴影。

道旁的树丛黑黢黢的,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柳莲二并不觉得害怕。前世的他加班到深夜独自回家是常事,更混乱的街区也走过。

他脑子里甚至还在下意识地复盘刚才看到的某项投资数据中的矛盾点,以及明天需要给真田强调的、针对舞子坂双打轮转的某个防守细节。

安全?他考虑过,但结论是“概率很低”。这条路线他走过很多次,治安记录良好,时间虽晚,但没什么风险。

他忽略了少年体型天然的威慑力不足,也忽略了深夜环境对感知能力的削弱,更忽略了自己此刻精神上的疲累可能对判断和反应速度造成的潜在影响。

就在他经过一个路灯损坏、光线格外暗淡的岔路口时——

“哟,小子,这么晚一个人啊?”

流里流气的声音从侧前方的阴影里传来。

柳莲二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眼,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三个穿着花哨、发型夸张的青年从暗处晃了出来,堵在了他前面的路上。

看起来二十岁上下,嘴里叼着烟,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尤其在他背上那个看起来质地不错的网球包上多停留了几秒。

“包里装的什么?看起来挺沉的,借大哥们看看?”中间那个染着黄毛、打着唇环的青年咧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朝柳走了过来。

柳莲二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

(对方三人,呈半包围趋势。年龄约18-22岁,体格中等,有恃无恐,可能携带短器械。我的位置,后退空间尚可,但转身跑可能被追上。呼救?附近住宅区有间隔,成功率低于40%……)

他冷静地评估着,甚至根据对方走路的姿态和手臂摆动的幅度,快速估算着他们的攻击速度和可能路径。

书本上学过的些微防身术知识碎片般掠过脑海,但旋即被他压下。

这具身体的力量和爆发力,与成年男子正面冲突胜算极低。此时距离又太近,根本来不及拔出球拍。

“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柳莲二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试图交涉,同时身体微微侧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将背包滑到身前,这个动作既能稍作防护,也暗示可以交出财物避免冲突。

“有没有值钱的,得我们看了才知道。”黄毛嗤笑,伸手就朝柳的背包抓来,“少废话!”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背包带的瞬间,柳莲二眼中寒光一闪,身体猛地向后小撤半步,同时肩膀一沉,试图用巧劲避开这一抓,并准备用脚绊对方的下盘。

然而,他低估了这具身体经过一天高负荷脑力劳动和轻微睡眠不足后的疲乏程度,也高估了少年肌肉瞬间发力的精准性。

动作慢了半拍。

黄毛的手擦着背包带掠过,没抓到,却激怒了他。

“混蛋,还敢躲?!”他骂了一声,另一只手握拳就朝柳的面门挥来!

拳头在柳的视野中急速放大,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异味。柳莲二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同时抬手格挡——

“砰!”

预想中的冲击和疼痛并未传来。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柳莲二身侧的阴影中闪电般探出,稳稳地、甚至带着几分轻松写意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只挥向柳的拳头。

那只手的主人,比黄毛高了近一个头,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便服,身形挺拔。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柳莲二与那三个混混隔开。

“放开我!”黄毛挣扎着,脸色涨红。

那人随手一送,黄毛便被推到了同伙身边。

“啊嗯?我已经报警了。”

迹部从旁边的私家车走下来。

黄毛和另外两个同伴都愣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迹部,以及他身后的一辆黑色豪华轿车,还有他那位如同铁塔般沉默伫立的保镖,气势顿时萎了大半。

柳莲二也怔住了,维持着微微前倾的防御姿势,看着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的迹部景吾,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趁本大爷心情还没变差,滚。”他淡淡地说,语气里的命令意味不容置疑。

黄毛脸色变了变,看看迹部,又看看保镖,最终咬牙低骂了一句,朝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转身,灰溜溜地消失在黑暗的岔路里。

危险解除得突如其来。

寂静重新笼罩了昏暗的街道,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近处风吹树叶的沙响。

迹部景吾这才转过身,紫灰色的眸子落在柳莲二身上,将他略显凌乱的发丝、沉稳却难掩少年青涩的脸庞,以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尚未完全收敛的紧绷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柳莲二背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网球包上停顿了一秒,又看向他的脸。

注意到他没有受伤后,这才开口。

“立海大的参谋,”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华丽腔调,但眼底深处却没什么笑意,“深夜独自进行‘街头数据调研’?还真是……别出心裁的勤奋啊。”

“数据调研的样本不包括治安死角概率分析。”柳莲二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稳。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而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不疾不徐,“倒是迹部君,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是冰帝的夜间特训路线规划到了神奈川?”

迹部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道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奇异地冲淡了方才残留的紧张感。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柳莲二背后沉甸甸的背包。

“本大爷的投资对象如果因为这种不入流的意外折损,会是很不华丽的损失。”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高傲,侧头,示意了一下停在几步开外、发动机仍在低沉嗡鸣的黑色轿车:“上车。这个时间,公共交通工具已经停了。”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迹部景吾式的、不容拒绝的“好意”。

柳莲二沉默了两秒。

“麻烦你了。”他最终说道,语气平淡地接受了这份好意,没有再客套下去。

他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保镖已经无声地拉开了后座车门。柳莲二坐了进去,将沉重的背包放在身侧。

迹部从另一侧上车,车内顿时弥漫开一种清冽的、带着些许玫瑰气息的淡香,空调的冷气将窗外夏夜的闷热浑浊完全隔开。

空间宽敞,内饰奢华而低调,隔音极好,瞬间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车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街道景物在窗外匀速倒退的光影。

柳莲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与建筑轮廓,大脑却并未休息。

他在重新评估方才的事件:自己的大意,对少年身体极限的误判,以及……迹部出现的时机。是巧合?还是……

“别告诉本大爷,你是为了公司事务?”迹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靠坐在真皮座椅里,姿态放松,目光却落在柳莲二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淡青上。

“分析对手数据,是备战的一部分。”柳最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公司的事务,也需要在截止日期前处理。”

他没有否认,等于间接承认了迹部的推测。

“呵。”迹部轻笑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所以,立海大的三连霸之路,需要他们的参谋牺牲睡眠和基本的安全来铺就?真田和幸村知道他们的军师这么‘鞠躬尽瘁’吗?”

提到幸村,柳莲二的身体僵直了一瞬。幸村在国外,他不想让对方知道。

他总觉得自己多做一点,或许就能离那个目标更近一点,离那个可能再次失去的噩梦远一点。

“只是效率问题。”柳避开了关于幸村和真田的话题,声音依旧平稳,“将必要的工作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是合理的时间管理。”

“效率?”迹部挑眉,目光锐利地扫过柳莲二略显苍白的侧脸和眼底的淡青,“以透支健康和增加意外风险为代价的效率,在本大爷看来,是最不效率的愚蠢行为。”

“你不也这么晚还在神奈川,”柳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工厂选址还要少爷亲自出马?”

“哼。”迹部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可本大爷没有将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风险中。如果连这点都计算失误,立海大参谋的数据领域也不过如此。”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比之前稍微松动了一些。是一种介于盟友、对手与某种微妙监护关系之间的、难以定义的平静。

“多谢。”柳莲二拎起背包,下车前,终于还是说了一句。

迹部坐在车内,隔着降下的车窗看着他,晚风拂动他银灰色的发梢。他的目光在柳莲二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前方朦胧的夜色。

“全国大赛,别在第一轮就掉以轻心。”他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傲慢,“本大爷的冰帝,会在决赛等着你们。在那之前,可别被什么杂鱼绊倒了。”

柳莲二站在车外,闻言皱起眉头:“牧之藤可不是杂鱼,你们才更应该小心。上个时空冰帝止步四强就是因为牧之藤。

“啊嗯~走吧。”

车窗升起,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柳莲二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直到尾灯的光点彻底融入远处的车流。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来清醒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