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全国大赛·舞子坂篇（1）
中央球场。
上午九点三十分，阳光已经相当灼热，空气里浮动着夏日特有的、混杂着汗水和塑胶球场气味的燥热感。
看台上座无虚席。全国大赛第三轮，王者立海大对阵关西劲旅舞子坂，赢了就是四强，这样的对决足以吸引绝大多数目光。
各校的观察员、记者、网球爱好者，还有两队各自的支持者，将看台填得满满当当。色彩各异的横幅和队旗在热浪中微微飘动，形成一片涌动的海洋。
早川来的比网球部的人还要早，将两边看台最好的位置都占领了。
《立海秘闻》最近的销量不是好，是太好了。
早川已经提前得到了她想要的职位。已经是文学社社长的她，现在不仅能指挥文学社的部员们，还在柳的示意下，同摄影社搞好了关系，利用《立海秘闻》的利润给摄影社添了很多“长枪大炮”。
现在听说是拍网球部的照片，摄影社的人恨不得全员出动，出片热情极其高昂。
立海大球员刚在通道入口处列队，摄影社的社长绿岛就已经疯狂的开始摁快门。
“真是好角度啊~”这是拍到了全景。
“真是好完美的脸啊~”这是拍到了大家的脸。
“真是阔气的金主啊~”这是查看阅览图后，对单反的爱不释手。
真田弦一郎站在最前方，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场内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对面舞子坂的休息区。
柳莲二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整齐的运动服，肩上没有背网球包。
他今天依然是禁赛中，只是以参谋身份在场边指导。
他的神情平静，任谁也无法从他的表情读出有效信息。
舞子坂中学的队服是深蓝色，边缘有白色条纹。他们的队员也已经到场，正在做最后的热身。
整体氛围沉稳，没有立海大那种外放的王者气势，却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韧感。
“那就是立海大啊……”舞子坂休息区，一个三年级队员低声说，目光落在对面那群土黄色身影上，“关东的王者，果然气场不一样。”
“别被吓到了。”部长远藤慎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站在队伍前方，身形挺拔，面容清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学生会干部而非网球部长，“他们很强，但并非不可战胜。记住我们的战术：稳扎稳打，抓住每一个机会。”
“是！”众人应声。
远藤的目光穿过球场，与立海大休息区那道平静的棕色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远藤推了推眼镜，几不可察地颔首，然后移开视线。
广播响起，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全国大赛第三轮，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大阪舞子坂中学的比赛，现在开始！”
“第一场，单打三——”
“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年级，切原赤也。”
“舞子坂中学，三年级，佐久间隼。”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骚动。
“又是那个一年级海带头！”
“立海大到底有多喜欢用一年级打头阵啊？”
“但上一场他可是15分钟就解决了北园的二号单打……”
“舞子坂的佐久间是三年级，经验丰富，风格稳健，这一场有的看了。”
切原赤也从立海大的队伍中走出，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头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手里握着自己的球拍，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烫。
鬼知道他这三天训练日是怎么过的！！
撒旦看了都要说一句，魔鬼在立海啊！！！
柳莲二在他经过时，平静地开口：“记住你的任务，开门红。”
“放心吧柳前辈！”切原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看我怎么打爆他！”
不打爆，都对不起特训自己流下的泪水啊！！岂可修！！！
似乎是看出切原的浮躁，真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切原，不许轻敌。”
“是！”切原立刻挺直背脊，然后大步走向球场。
舞子坂的佐久间隼人是个身材中等、体格结实的三年级生。他走上球场，与切原在网前相遇。两人握手，佐久间的掌心厚实有力，眼神沉稳。
“请多指教。”佐久间沉声道。
“我一定会把你.....”切原的声音里压不住的邪恶。
柳轻轻咳嗽了一声。
“请多指教！前辈，我会全力以赴的！”
猜边，切原拿到了发球权。
他站在底线后，轻轻拍着球，感受着球拍的重量和网球绒毛的触感。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碧绿的瞳孔紧盯着对面半场。
抛球，起跳，挥拍——
“砰！”
一记迅猛的外角发球，球速快，角度刁！
佐久间早有准备，侧身跨步，正手挥拍回击。他的动作流畅稳定，没有多余的花哨，精准地将球打回切原的反手位。
切原迅速移动，反手抽击，加了强烈的上旋。网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落在佐久间后场深区。
佐久间后退，同样用反手回击，球路平直，落点深。
两人开始了底线拉锯。
第一球，双方都在试探。
切原的击球力量更大，球速更快，但佐久间的回球极其稳定，每一个落点都控制在底线附近，没有给切原太好的进攻机会。
“15-0！”裁判报分，切原凭借一记网前截击得分。
交换发球位置时，切原瞥了一眼场边的柳莲二。
柳莲二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第二球，切原加强了发球的旋转，球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地后弹跳很低。
佐久间上前，用切削球回击，球速不快，但带着强烈的下旋，过网后同样低弹。
切原上网，试图放短球，但佐久间预判到了他的意图，提前上前，一个轻巧的挑高球越过切原头顶。
切原急忙回追，勉强将球捞回，但回球质量不高。
佐久间等在网前，一记干净利落的正手截击。
“15-15！”
“啧。”切原撇了撇嘴，走回底线。
观众席上，舞子坂的支持者们发出欢呼。立海大这边，丸井吹着泡泡糖：“海带头开局有点紧啊。”
“对手很稳。”柳生推了推眼镜，“不急着进攻，只是在等切原失误。”
“切原君需要调整节奏。”星川大慧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什么，“佐久间的防守很扎实，强行进攻效果不佳。”
柳莲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上。他的大脑在快速处理信息：佐久间的移动轨迹、击球习惯、对切原不同球路的反应速度……数据在意识中流动，构建着对手的模型。
会在6:3结束的概率是89%，在6:4结束的概率是51%。
6:2的概率应该是....99%
那么，赤也，让我来看看你最近的成长吧....
场上，比赛继续。
切原逐渐加大了进攻力度，试图用力量和速度压制佐久间。
他的抽击球一次次轰向对面，网球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佐久间的防守如同磐石。他并不与切原硬碰硬，而是用巧妙的卸力和精准的落点控制，将切原的猛攻一一化解。
他的回球总是落在切原最不舒服的位置，迫使切原不断奔跑、调整。
“30-15！”
“30-30！”
“40-30！”
“Deuce！”
第一局就陷入了胶着。切原的发球局，却被佐久间逼到了平分。
汗水从切原的额角滑落。他抹了把脸，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躁。
（为什么打不穿？）
（这个前辈……像牛皮糖一样黏人！）
他看向场边。柳莲二平静的表情让切原冷静下来。
（冷静……控制节奏……）
切原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底线后。
抛球，挥拍。
这一球，他没有追求极致的力量，而是加上了更强烈的侧旋。网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地后急速向外弹开。
佐久间勉强够到球，回球出浅。
切原早已等在网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Advantage，立海大！”
下一球，切原发球后直接上网，与佐久间在网前短兵相接。三次快速的截击交换后，切原抓住机会，一记刁钻的反手斜线得分。
“Game，立海大切原，1-0！”
第一局，耗时八分钟。
切原走回休息区，接过星川递来的水，大口喝着。
“打得不错。”柳莲二的声音平静，“但节奏被对方带偏了。佐久间的战术很明显：用稳定的防守消耗你的体力，等待你失误。”
切原喘着气：“我知道……但他回球太稳了，打不穿。”
“不需要打穿。”柳莲二说，“你需要的是变化。你的力量、速度、旋转，都是武器，但单一使用任何一种，都会被适应。混合使用，打乱他的预判。”
他顿了顿，看向切原：“第二局，试探他的反手稳定性。用上旋高球压迫他的反手位，观察他的回球质量和移动习惯。”
“是！”切原点头，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第二局，佐久间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不算快，但落点精准，旋转控制得很好。切原按照柳莲二的指示，重点攻击他的反手位。
几个回合后，数据开始显现。
“反手切削稳定性高，但回球深度不足，平均落点在发球线后一米左右。”柳莲二低声对身边的星川说，“反手抽击使用频率低，当被迫用反手处理高于腰部的球时，失误率上升至42%。”
星川快速记录。
场上，切原逐渐找到了感觉。他开始混合使用上旋高球、平击快球和突然的放短球，佐久间被调动得满场奔跑，防守开始出现缝隙。
“0-15！”
“0-30！”
“0-40！”
三个破发点。
佐久间的额头渗出汗水。他看了一眼场边的远藤慎一，远藤微微点头，示意稳住。
下一球，佐久间发了一个内角，切原正手回击，球路偏浅。
佐久间上网，试图用截击结束这一分。
但切原早已预判，一个漂亮的穿越球，从佐久间身侧掠过。
“Game，立海大切原，2-0！”
破发成功！
立海大的支持者们爆发出欢呼。切原握拳挥了挥，走回休息区。
“很好。”柳莲二说，“保持这个节奏。接下来他的心理会波动，可能会尝试更主动的进攻。注意他的正手突击，尤其是直线。”
“明白！”切原擦着汗，眼睛亮亮的。
第三局，切原的发球局。
佐久间果然调整了策略，开始尝试更积极的进攻。他的正手抽击力度加大，试图压制切原的反手。
但切原早有准备。他加强了防守的稳定性，用快速移动和精准的落点控制，将佐久间的进攻一一顶回，同时伺机反击。
“15-0！”
“30-0！”
“40-0！”
三个局点。
佐久间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没想到这个一年级生不仅攻击力强，防守也如此扎实，而且战术执行极其果断，完全不像个新人。
最后一球，切原发球后上网，与佐久间在网前对攻。三次截击后，切原突然放了一个极其轻巧的小球，球擦着网带滚过，佐久间扑救不及。
“Game，立海大切原，3-0！”
比赛开始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舞子坂休息区，远藤慎一推了推眼镜，眼神沉静。他走到场边，在佐久间经过时低声说了几句。佐久间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第四局，佐久间的发球局。
他改变了发球策略，更多使用切削和侧旋，将切原拉出场外，然后攻击空档。同时，他的回球落点更深，给切原的进攻制造了更大难度。
“15-0！”
“30-0！”
“40-0！”
佐久间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避免了被零封的尴尬。
“Game，舞子坂佐久间，1-3！”
观众席上，舞子坂的支持者们重新燃起希望。
切原走回休息区，柳莲二递给他水：“他调整了。发球更注重旋转和落点，回球深度增加，试图限制你的进攻空间。”
“那我怎么办？”切原问。
柳五指并拢，用手刀轻轻砍向切原的脑袋：“自己想啊~“真男人”不是一定要单打吗？”